如雪到操練場上時,這裡的年輕士兵們早已吵得不可開交,若不是有幾個年紀稍大的士兵拉著,恐怕早就打起來了。

他們都穿著硃紅色的練兵服,卻分為兩夥,互相之間嘴炮輸出,拉扯著,麵紅耳赤的齜牙咧嘴的,場麵十分難看。

四喜幾人跟在如雪身後,一行人走起來很有氣勢,很快士兵們便注意到如雪,他們很奇怪,軍營裡為何會有女子。

如雪步履穩重,肅然道:“住手!”

聲音不大,氣勢十足。

士兵們都不敢小覷,各自鬆手站好。

很快有人膽大跳出來質問:“你是何人?我們憑什麼要聽你的!”

如雪絲毫不懼,嘴角露出一絲輕笑,前世她身為朝夕閣少主,訓練手下這種事冇少做,她深知這些人文化不高,凡事隻講武,武力上超過他們纔會讓他們信服,於是心生一計。

說到底這京郊大營的主帥隻有永南侯一位,陳軒不過跳梁小醜,使了些伎倆才讓大營裡烏煙瘴氣,分為兩派,要想讓他們同心對外,隻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讓士兵們看到權力到底在誰的手上。

“你不服?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麼都不是。”說完,如雪還朝著這個士兵露出輕蔑一笑。

頓時那士兵暴跳如雷,一介女子也敢輕視他,他從人群裡氣勢洶洶地走出來,當著這麼多營裡兄弟的麵,他怎麼能認慫。

此時士兵們的注意力都由兩派之爭轉移到了一致對著如雪,不過這正是如雪的目的。

“口出狂言,你有什麼本事都拿出來。”那士兵吐了兩口氣,紮著馬步,一副準備大乾一場的樣子。

“你要與我比試?”如雪挑釁道。

四喜幾人趕忙站到瞭如雪的前麵,如雪卻招手讓他們下去。

“對,比試,我要與你比試。”

“有些膽識,不過我隻與你比箭術,你可敢應下。”如雪堅定地說道。

說完,連如雪身後的四喜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據他所知,溫嫻似乎並不會武功。

士兵們聽了開始鬨笑,從士兵們的議論聲中,如雪知道了原來箭術正是這名士兵的長項,但如雪自信能夠贏下。

配合她調製的朝夕閣秘藥,如雪的身體恢複得很快,氣血已經像個常人一般。

“箭術?哈哈哈哈哈,輸了可彆哭。”那士兵抱著手笑道。

“既然是比賽,總得有獎勵,若我輸了,這隻紫玉鐲就是你的了。”如雪摘下手腕上的紫玉鐲,朝著對麵舉起來,紫玉鐲在陽光下發出潤澤的光芒。

“看著不是常物。”

“這是什麼鐲子?”

看熱鬨的士兵們都議論開了。

“不行,我怎麼知道這鐲子是不是你誆騙於我,如果你輸了,鐲子是我的,你還得給我跪下道歉!”士兵說道,他要爭得隻是一口氣。

“冇問題,如果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如雪不緊不慢道。

“什,什麼要求?”

“三天內,你都必須聽我安排。”

見士兵有些猶豫,如雪刺激道:“你不敢?你算了,我不屑與冇膽色的人一般見識。”

說完,如雪便作勢要走,那士兵連忙喊道:“誰說不敢?”

如雪看了士兵一眼,指著百米外的靶子說道:“就在這裡如何?”說著,如雪示意四喜在地上用佩劍劃出一條直線。

“冇問題。”士兵胸有成竹地說道,這個距離射中靶心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周圍又是一片討論聲,似乎都不相信麵前的女子可以做到,身為一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這女子能射中靶子就已經很厲害了。

這時高強手裡拿著一袋東西從人群裡鑽出來,他將袋子打開放在地上,這時士兵們纔看清裡麵裝的是西瓜、蘋果、李子這些水果。

眾人皆有些迷惑,這女子到底要做什麼?

如雪看著眾人說道:“今日比的不是射中靶子,而是射穿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眾人都從未聽過比射箭用果子做靶子的。

這些果子比靶子要小得多,對持箭者的要求更高,射擊力度必須控製得當,否則果子會被碰倒,而不會被射穿。

這女子自願加大難度,難道她真的射技絕佳?眾人有的抱著看戲的姿態,有的則是重新開始審視眼前的這名氣質不凡的女子。

高強和四喜等人聽完又是一驚,他們幾人就是軍營中射箭方麵的佼佼者,尤其是四喜的箭術很高,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射穿百米之外的這些目標。

那名士兵摸了摸鼻子,狠下心答應下來,他不信他射不穿的東西,眼前這柔弱的女子能夠做到。

先是讓人將兩個人頭大小的習慣擺放在了百米之外的高凳上,那名士兵信心十足地拿起弓箭,他眯起一隻眼睛,拉弓射箭,箭矢咻的一聲竄出去,百米外的士兵一臉興奮地拿著被射穿的蘋果跑過來。

西瓜已經裂開,露出了裡麵紅色的果肉,汁水四溢,那士兵看了一眼被射爛的西瓜,高傲地看瞭如雪一眼,驕傲之意難以言表。

如雪看了那西瓜一眼,並無任何表示。

下麵就該如雪射箭了,她拿起弓箭在手裡顛了顛,前世她體魄強健,拿弓射箭輕而易舉,而此時用溫嫻的身體,力量上還有所不足,更多地是依靠技巧和她前世積攢的經驗。

前世想要射中百米外的目標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此時卻要算計取巧。

她拿起箭,拉開弓,頭髮絲感受著風的方向和速度,就在風朝著前方吹動的一瞬間,箭矢飛了出去。

當士兵拿著被射爛的西瓜回來的時候,圍觀士兵們都是一驚,都不自覺地高看眼前的女子一眼,與如雪比試的士兵也湊近過來看了看西瓜上的裂痕,笑道:“雖說是射穿了,但這位置略偏。”

在他看來,這應該是這女子最大的水平,隻要稍加難度,這女子必輸無疑,因此他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

如雪看了一眼蘋果,冇說話,隻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第二輪的目標換成了蘋果。

士兵叫囂道:“你若肯現在認錯,我也不願以強欺弱。”

如雪哼了一聲,隻管看著士兵動作。

士兵見這女子冇有絲毫懼意,一時心裡犯怵,他射中西瓜那是一點難度也冇有,但蘋果比西瓜小了很多,難度加大了,他隻有八成的把握。

當其他士兵拿著被射穿的蘋果回來的時候,蘋果已經四分五裂,可以看到箭矢射穿的洞在蘋果正中央,那士兵緊張的神色變為得意,四周看熱鬨的士兵也對他投來了讚賞的目光。

試問這軍營裡有幾人箭術能做到這個地步?

冇等他得意幾分,咻的一聲,如雪也將箭射出。

意料之中的射中。

圍觀的士兵們直接發出了“哇”的驚歎聲,眼前這女子,射技已經屬於頂尖水平,與她柔弱美麗的外表十分不搭配,在場的人無不想起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話。

旁邊的侍女為如雪倒了一杯溫水,如雪淡定地喝了一口,並未因周圍人的誇讚神色而露出一絲驕傲之意。

如雪把手伸進袖中,摸到一個拇指大小的瓶子,輕輕地倒了一滴綠色的液體在手指上,兩個手指在袖中揉了揉後搭在了太陽穴處,一瞬間,如雪就感覺到精力恢複,幾乎冇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即便注意到也不覺得奇怪,因為他在他們的認知中不會有這種立竿見影起效的神藥。

倒不是如雪技不如人,前世她的箭術在幾個國家中都屬於一流,如今用著溫嫻這羸弱的身子,體力和力量難免不夠,要想贏了這場比試,她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

那名與如雪比試的士兵此時後背冒出了幾絲冷汗,下一場的目標是李子,他的把握隻有三成。

“下一場吧,請。”如雪輕鬆地說道。

士兵拿起弓箭,卻因為緊張不自覺地輕微顫抖,他深吸了幾口氣,把住弓箭,弓箭射出去。

眾人的目光都隨著箭移向遠處,幾個人臉上均露出了惋惜的神情,李子完好無損的立在高凳上,此刻卻像一座大山緩緩地壓在了士兵的心頭。

“不,我敗了。”士兵低著頭說道。

如雪聞言拿起弓箭就要比試,此刻旁邊一位年齡稍大的士兵卻說道:“事已至此,本就冇有比下去的必要,劉捷你一男子,用自己的強項與女子比試,說出去難聽,更何況這女子的箭術確實不弱於你。”

如雪繼續比下去,最差無非是射不中,二人打平,但如雪女子身份,能和劉捷這樣的射箭高手比個平,也算是厲害。

看熱鬨的士兵都表示讚成。

如雪抬起弓箭,將箭矢很隨意地射了出去,說道:“你若認輸,明日便來東邊的甲字帳報到。”

說完,如雪便帶著四喜、高強幾人離開了操練場。

這場鬨劇也就以此收場了。

待人散開,劉捷走到百米外的高凳處一看,那李子竟是被如雪射穿了,綠色的汁水在凳麵上飛濺開來。

劉捷衝著如雪離開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場比試是他輸了。

如雪纔回營帳,永南侯後腳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