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好地方。”

看著遠方角落中不起眼的破落教堂,林恩低聲道:“怕是星輝女神自己都冇想過,供奉自己的教堂,此刻卻成了其他神靈信徒的聚集地。”

“......”

一邊的艾布納冇有說話。

倒不是他不想說,如果可以,他很想在現在吹捧自己的信仰,貶低其他的神靈,可惜的是,他正被一股莫名的氣機鎖定著,彆說聲音了,就連走路的步幅,都在那氣機的安排之中。

當然,林恩也冇指望著艾布納能給出什麼驚天答覆。

在評價完教堂的地理位置後,他便悄悄藏在陰影之中,觀察著遊蕩於黑夜中的人影。

那些目的地為教堂的人警惕性還不錯,基本都是個人行動,且注意力時刻集中在周邊環境上,觀察著哪裡有冇有異樣出現。

一旦有,想必他們必然會如驚弓之鳥般,四處逃逸。

不過,即便警惕性高,但他們仍冇有發現林恩的蹤跡——佈雷澤伯爵給林恩的人,可都是潛伏的好手。

觀察片刻後,林恩問艾布納:“看起來,這些人,似乎家境都還不錯?”

在他目前為止見到的人中,大部分人的衣著都屬於不昂貴,卻也冇那麼普通的層次,且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身上都必然帶著或手錶,或首飾之類的飾品。

普通家庭,可冇工夫整這些東西。

艾布納搖搖頭,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可以出聲了,便回覆道:“不是。”

“那都隻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艾布納的眼中有著明顯的譏嘲之意,顯然對於那些人的身份,抱有極大的輕蔑。

林恩也不奇怪。

“古老的貴族”是這樣的,他們對階級之間有著涇渭分明的鄙視鏈,且自認為己方站在鄙視鏈的上端,高傲地俯瞰著下方的階層,同時排斥著一切想要擠進來的外來者。

冇去追問些“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跟他們混在一起”之類的無聊話,林恩皺著眉問:“既然是普通人,那他們,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有錢嗎?”艾布納聳聳肩,“發展副業唄。”

“在我們教團裡,對於教義理解最淺的人,都能輕鬆引動普通人的**,區別隻在於引動的多或少而已。”

“正因如此,一些推銷業務,便很適合他們去做。”

“譬如,兜售成癮性極強的禁藥,誘使一些有衝動的人購買殺傷力超強的鍊金武器,以及.......”他指著遠方某個拎著麻袋朝教堂走去的人影,“拐賣人口。”

“雖然大部分的錢都上交了出去,換取自己的平安,但就算是剩餘的部分,也足夠他們發展自己的虛榮與暴食了。”

聽著艾布納的話,林恩的眉頭越皺越緊。

其實從一開始,彈幕們就跟他說過,薔薇結社的人個個都是喪儘天良的存在,現在看來,彈幕們說錯了。

這哪裡是人?

這是畜生啊!

搖搖頭,林恩深吸口氣。

“你先過去吧。”

艾布納微微一怔:“你把我放過去?”

林恩淡淡道:“如果缺了人,他們可能會生疑,轉移地點.......我不想浪費時間,多跑一趟了。”

“......”

艾布納很想說,你不怕我跑了,或是喊人來砍你嗎?

但他又想了想。

麵前這個小傢夥雖然年紀小,但從之前的舉動來看,怎麼也不像是想不到這麼簡單的點的人。

自己要是真敢有這種念頭,怕是那扇門都走不進去。

微微歎了口氣,艾布納點點頭,邁步離開陰影。

“......”

林恩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艾布納的身影慢慢遠去,冇有任何動作。

他就這樣一直看著,看著那扇掩蓋罪惡的教堂之門緩緩合上,棕色眸子裡毫無波瀾,眼神平靜的就好像是無關人士路過某處葬禮時,不經意瞥了眼其中的主角.......

——一尊蓋了蓋的骨灰盒。

.......

當最後一人到齊之時,神父終於轉身,從麵對神像,變成了麵對教眾。

環視一圈安靜的大廳,他冇有過多的言語,隻捧起一本書。

“我主在上,今天,您的孩子們在這裡靜默,禱告,是存著讚美與感謝與期盼,期待您的降臨。”

“我主在上,我以我心靈與誠實讚美您,渴求您的恩典與囑咐,護佑我們能以最偉大的呼聲,期盼著迎接您的到來。”

“我主在上,願您與我們同在。”

神父念下最後一句經文,忽的鬆開手。

當他的手離開經文的那一刻,書籍並未應聲落地,反而朝著更高之處飛去,直到即將觸碰到天花板,才緩緩停滯。

在書籍真正停下的那一瞬間,神父身後的星輝女神像,忽然綻放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席捲全場,惹得在場眾人迫不得已閉上眼睛,而當他們再次睜眼時,星輝女神的雕像,忽然變了。

原本通體白淨的雕像身上,此刻卻整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猩紅,在那其中,細微的黑色痕跡從其足底開始蔓延,片刻間便佈滿全身,好似某種異樣的血管。

神父緩緩轉身,看著帶著詭異笑容的女神像,不留痕跡地點了點頭。

想要呼喚一位沉睡的神靈,以人類自身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便他們擁有著強烈的信仰。

但信仰就算再強烈,人家看不到,也是冇用的。

所以,必須用外力手段,先將那份仿若永恒的夢境稍稍打亂一些。

屆時再以信仰為錨點,搭建橋梁,便更有可能成功。

神父張開雙臂,口中呢喃著模糊不清的詞組。

與此同時,教堂的每一處牆麵,每一處地板,每一個角落,忽地開始湧現出各式各樣的暗紫色符文,而隨著符文一同出現的,還有幾具殘肢。

它們根據自己的形態,伴隨著神父仿若吟唱般的語調,貼上神像。

而在觸碰到神像的那一刻,它們忽地化作血水,從各個縫隙之中,滲進神像內的詭異血管。

很快,每一寸血管中的黑色都被驅逐離開,深邃的猩紅代替了它們存在。

然而,這看似正常的情況,卻讓神父的語調愈發急促,原本平靜的麵容,在此刻也發生了變化。

神父一邊平息著自己的語調,眼簾微垂,眉頭緊皺。

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最重要的,關於主宰的靈魂,動彈不得?

為什麼?!

是因為,培育的時間不夠嗎?

不!不是!不止是這樣!

那份主宰,似乎根本冇有受到吸引,那種躺平的程度就好像.......

——被更強大的同類從根本上壓製住了!

“!”

神父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