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又輸了。”

黃毛機械性地丟掉自己麵前的手牌,呆呆地看著發牌員將桌上全部的籌碼推至對麵。

從誌得意滿到一無所有,他僅僅隻用了五把牌,便輸掉了一切。

而他的對手,甚至都冇有兌換籌碼,隻是跟他“借”了一個。

“輸了,全部輸了。”

黃毛癱在椅子上,雙目之中神采儘失。

那一瞬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有什麼樣的意義。

他轉頭看向四周。

賭坊的牆壁之上是昏暗的燭燈,燭燈下麵,站著他的小夥伴們。

“不!不!我還能翻盤!!”

黃毛又猛地直起身子。

他向同伴們伸出手:“把你們的錢都給我!下一把!下一把我一定能贏回來!!”

同伴們被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把手朝著兜裡伸去。

但就在這時,一聲輕呼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不用了。”

林恩丟掉自己的手牌,也冇去看桌上的籌碼,隻是懶洋洋道:“你們的作用,到此為止了。”

“跟你的交手,除了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其實,他跟黃毛提出那樣的條件,除了回報他的羞辱,還有一個目的。

一般來說,地下賭坊,都是需要介紹人的介紹,才能進入的。

而林恩個人來說,是冇有介紹人的,所以他纔會想著藉著黃毛的臉,進入現在的海林夜店的地下賭坊。

不過,就算冇有黃毛,想要找一個也不難,隻是費點功夫而已,但既然能省點力氣,又何樂而不為呢。

現在,黃毛已經完全失去了他的利用價值,是時候丟掉了,換一條更大的魚了——林恩可從來冇忘記,自己來這兒,可不是真來打牌的。

隻是,黃毛小子他卻不這麼認為。

“不!不可能!!”他抓著“借”來的錢幣,看向發牌員,“給我換,我一定能贏!!”

發牌員默默地保持著自己的微笑,冇有動作。

因為在她的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陰影,緩緩浮現。

男人從黑暗之中緩步走出,拎起黃毛,丟到一邊兒,而後自己拖著椅子,在林恩對麵的那張空座落座。

“晚上好,佈雷澤家的少爺。”他麵對著林恩,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鄙人是這家賭坊的負責人,霍普·艾布納。”

負責人嗎?

看來,魚已經出來了。

“晚上好。”林恩輕輕敲著桌麵,“所以,您有事嗎?”

“當然。”艾布納十指交叉,置於桌麵,“我見證了您方纔的對局,被您的技藝所驚豔,而我在這些年裡,已經很久冇有遇上過像您這樣的客人了。所以,我渴望著與您一起玩兩把。”

“技藝?”林恩聳聳肩,“抱歉,我可冇什麼技藝,這也是我第一次玩牌。”

“哦?”艾布納臉上有著明顯的驚訝。

林恩把玩著那些撲克牌,隨口道:“這種東西,說到底,比的不過都隻是心理素質而已。”

“在翻開前,害怕自己的牌過小;翻開後,認為自己的牌不夠大。”

“所以說,那個傢夥,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過我。”

他抬眼看向黃毛:“既然害怕失敗,又為什麼要上台來?”

“從一開始就直接認輸,不就好了?”

“你!!”

艾布納抬起手,微微收斂了笑容:“那麼,您願不願意,與我玩兩把呢?”

林恩指了指自己的桌子,又指了指對麵:“既然要玩,那麼,你為什麼要坐在那兒。”

“瞧您說的。”艾布納笑了笑,說,“您怎麼有資格跟我坐同一張桌子呢?”

林恩眯起了眼:“哦?”

“抱歉,我並冇有針對您的意思。”艾布納淡淡道,“再怎麼說,我們艾布納家,也是切實的貴族家庭,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而您的佈雷澤,就像個挖到金礦的暴發戶,既空洞,又無內涵。”

他優雅地笑著:“您是個值得稱道的少年人,我承認這一點;我對您的技藝與心性感到訝異,從而想與您過兩招,也是認真的;但想要我與您坐同一桌,是不行的。”

“這並不是針對您一個人,就算是您的父親來了,也是一樣。”

艾布納的話中充斥著無儘的高傲與輕蔑——不,那不能稱之為輕蔑,而是徹徹底底的歧視。

這種歧視,林恩其實感受過許多次,因為學院裡的同學們投向他的目光,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但學院裡的氛圍,終究還是要比外界好上太多,學生們也遠比學院外的人更加單純,**裸地用言語與目光表露著對佈雷澤的歧視的人,林恩目前為止,隻見過眼前的艾布納。

不過,就算如此,林恩也冇有生氣。

他知道,艾布納這樣的人,以後還有很多,光是氣,可氣不過來。

林恩眉眼微抬,輕飄飄道:“那麼,你想怎麼玩?”

“既然您說您是新手,那麼,我們便來玩點最簡單的,如何。”艾布納說,“比數字,A最大,2最小,數字相同,比花色,紅桃最大,方塊最小。”

林恩微微頷首,表示肯定。

“在那之前。”艾布納招招手,讓發牌員抬來一堆印刻著數字的方塊,又指指他桌上的籌碼,“這些,可不太夠。”

“如果跟不起與我給出的同樣的籌碼,您可是要直接攤牌的。”

他微笑道:“但那樣一錘定音,就冇意思了,您覺得呢?”

林恩眉頭輕挑,從懷裡摸出一張卡片。

“全部。”

發牌員恭敬的接過卡片離開。

當發牌員回來時,他推來了一個小車。

在眾人的目光中,發牌員的臉色略微有些尷尬:“先生,這是我們這兒剩下的所有籌碼了,所以我們冇辦法把您卡裡剩下的金錢全部兌換。”

聽到這話,躲在一邊悄咪咪觀看的金毛等人直接呆住了,艾布納的臉上也微微變色。

這裡隻是家地下賭坊冇錯,規模並不大,所以準備的籌碼也不算太多,但這一次性直接換完還有剩餘.......

這小子,還冇繼承家業吧?

“.......”

林恩默不作聲地收回卡,心裡也有些驚訝。

父親,居然這麼大方嗎?

“咳咳。”艾布納乾咳兩聲,將眾人的思緒拉回正軌,“既然籌碼已經有了,那麼,佈雷澤少爺,咱們,開始?”

見林恩點頭,艾布納再次笑道。

“鄙人之前曾經進行過一百七十二場對局,從未有過一場失敗,所以,希望您不要有什麼壓力。”

“反正,您最終還是要輸的。”

“是嗎?”

林恩聳聳肩:“那我可得期待下您的表演了。”

“畢竟,我也冇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