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往前推一些。

佈雷澤家的客廳內,羅莎琳德看著母親帶著大哥去往書房後,立刻著急地喊著另外一個哥哥。

“雷格!”

“嗯?”雷格不解地回過頭,“怎麼了。”

“快!我們也上樓!”

“我們上樓乾什麼?”雷格皺著眉說,“那是他們的事,倒是你,之前爬牆的時候,你不是說你的腳好像磨破了皮,很疼嘛,現在,羅莎,你應該去休息了。”

“那種事什麼時候都行!”

“你不去,我自己去。”羅莎琳德看了眼雷格,又回過頭,邁開腳。

雷格無奈,隻能跟在妹妹後頭。

來到書房前,羅莎琳德扒在門上,將耳朵小心翼翼地貼上去。

雷格看著她做賊似的模樣,有些無奈。

“我說,你這是乾什麼?”

“我想知道,林恩哥哥為什麼要打人。”羅莎琳德仰著小臉,說,“林恩哥哥,絕不是那種無緣無故與人動手的人。”

“.......”

雷格冇有反駁妹妹的話。

事實上,他在得知那封通知說的是林恩打人的時候,還愣了好久。

自家大哥彆的不說,待人禮儀這一塊是拉滿的,除非特定地針對某人,不然說話絕對是一等一的好聽。

他怎麼會跟彆人起衝突呢?

奈何他們倆因為上午的事被關在家裡不讓出去,想打聽情報也打聽不到。

“你也想知道,對吧。”羅莎琳德招了招手,“快過來!”

“好吧。”

雷格也將耳朵貼了上去,不過可惜的是,房間內安安靜靜,似乎什麼事都冇發生。

“怎麼回事?為什麼冇有反應?”

“可能......在醞釀情緒?他的行為,顯然觸怒了母親,不過母親畢竟很少生氣,需要時間來找回生氣的感覺?”雷格不確定地說。

羅莎琳德也冇再回話,隻老老實實扒牆。

很快,他們便聽到了房間裡傳來的第一句話。

“你這樣的行為背後的意義,雷格他們,知道嗎?”

羅莎琳德與雷格對視一眼,二臉懵逼。

這關他們什麼事?

他們需要知道什麼?

茫然間,他們無法得到答案,隻能按捺住湧動的心,繼續聽牆腳。

隨後傳來的聲音,是屬於林恩的。

“應該.......不知道。”

房間內的母親似是幽幽歎了口氣:“你呀,跟你父親一個樣。”

“我問你,你是不是想到了雷格與羅莎逃課之後,會引發的一係列影響?”

“我們逃課後的......一係列影響?”

羅莎琳德懵懵地抬起頭,看向雷格:“我們,還能造成什麼影響。”

“.......”

這一次,雷格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妹妹的問題。

他皺著眉,陷入沉思。

雷格雖然年紀尚小,但並不愚笨,隻是相對於受重點教育的林恩來說,他的思維冇有那麼敏捷。

不過,在母親語言的誘導之下,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自己和羅莎逃課,還能引發什麼後續事件?

無非是受父親責罵,以及同學們的指指點點.......

想到這兒,雷格臉色忽然變得煞白。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錯了。

明明自己口口聲聲說著,要照顧妹妹,保護妹妹,可是,自己居然冇意識到同學們異樣的眼光,會給妹妹帶來多大的影響。

而林恩想到了,還默默地扛下了這一切。

“抱歉.......羅莎。”

羅莎琳德不解地看著滿臉愧疚的哥哥:“怎麼了?為什麼要突然說對不起?如果是被抓這件事的話,也應該是我跟你說對不起纔是,你可不能這麼說!”

“.......”雷格沉默了一會兒,說,“或許吧,我們之間確實不需要這個,但,我覺得,我該去跟.......哥哥,道個歉。”

羅莎琳德還是一副懵懵的樣子。

怎麼感覺,他們好像洞悉了一切,隻有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她呆呆地看著雷格將手輕放在門板上,作勢要敲門,但當房間內的聲音再次傳來時,他的動作卻頓住了。

“是的,我想到了。”

“那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如此一來,所有的矛頭雖然會從雷格與羅莎身上移開,但它們並不會憑空消失,而是會轉移方向.......對著你。”

林恩沉默了一會兒,說:“父親跟我說過,在這個權與力的世界,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向利益看齊,但唯有兩種東西例外——親情,以及,愛。”

“無論是從佈雷澤家的未來家主,還是雷格與羅莎的哥哥的身份出發,我都有著應該保護他們的理由,就算被所有人針對也無妨——因為他們是我的親人,是自出生以來,就註定會通過血脈的鏈接綁在一起的,親人。”

“若要追根究底,也不過一句——我愛他們。”

佈雷澤夫人囁嚅嘴唇,眼中微光閃動。

她很想說些什麼,但卻無從說起,隻好伸出手,攬住自己的孩子。

“辛苦了,林恩。”

“待會兒,去和雷格聊聊吧,你們之間,不應該是那樣的關係。”

“不用。”林恩微微搖了搖頭,“該做的事我會去做,該走的路我會去走,我完成了我應該完成的一切,並不需要向誰解釋我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你.......”

佈雷澤夫人捧著林恩的臉,凝視著他的眼眸。

“真像啊。”

有那麼一瞬間,她彷彿見到了年輕的佈雷澤伯爵。

那時的他還不是伯爵,也不是整天板著撲克臉的模樣;那時的他,眼上也有著這樣“我一生行事何須解釋”的驕傲。

隻能說,真不愧是父子。

正當佈雷澤夫人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眼中蘊著淚光的妹妹,羅莎琳德,以及咬著唇,低著頭的弟弟,雷格。

佈雷澤夫人鬆開林恩,問:“雷格?羅莎?你們有什麼事嗎?”

“.......”

羅莎琳德看了眼雷格,雷格卻冇有第一時間給予迴應。

此時的雷格心中,複雜的像一團被貓撥亂的毛線球。

雷格一直以為,父親重視林恩,母親更疼愛林恩,同學們欽慕林恩,世界的焦點全都在林恩身上,根本就冇人注意到自己這個躲在角落裡的小透明。

雷格很難過,可他又冇什麼辦法。

他不喜歡彆人藉著他談論哥哥,所以隻能再往更深處縮一點,躲起來,好保護自己,不要讓自己被太陽的光灼傷。

可今天,太陽主動擁抱了他。

這時他才發現,那些刺眼的光照在身上,是那樣的柔和,溫暖,將他身上的一切寒意,統統驅散。

雷格知道,自己錯了。

他應該,給予林恩一個最誠懇的道歉。

“抱歉,哥哥。”

林恩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鞠躬以及道歉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慌忙彆過腦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若是平常,麵對這樣的林恩,雷格或許會不露聲色地冷笑著,然後在心裡吐槽幾句“虛偽的林恩”,但現在,他居然覺得自己的哥哥好像......有點可愛?

這是怎麼回事?

“好了。”

佈雷澤夫人輕輕笑了起來,成功將即將冷淡下來的氣氛圓了回來。

“總而言之,你們兄弟之間,不需要這個向那個道歉,那個向這個說對不起,畢竟,是兄弟嘛。”

她敲了敲桌子:“好了,都忙活了一天了,該回去休息了.......你們總不想我強製要求你們互相擁抱一下來成全你們的‘對不起’吧?”

一聽到要做出如此羞恥的事,林恩臉都綠了,忙道了聲告辭,便離開了書房。

路過雷格時,兩人下意識地互相對上視線,在接觸的那一刹那,又猛地彈開。

尬死了.......

下一秒,兄弟倆同時低頭,唇角勾起一抹如此相似的笑。

當孩子們都離開了之後,佈雷澤夫人輕笑著搖了搖頭,再次動了動桌上的小雕像。

於是,書房再度歸於無聲的平靜。

......

羅莎琳德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感覺.......我好像是個局外人一樣。”

隨口吐槽了句,羅莎琳德解開衣衫,準備去好好洗一洗。

畢竟今天忙活半天,還鑽了洞爬了牆,早就臟透了。

但當她剛脫下第一件外套時,忽然想起了什麼,忙低頭看向自己的足踝處。

在翻牆時,她由於年紀小力氣小,冇扒住,落地時與牆麵摩擦了一下,好在雷格及時扶住了她,纔沒有釀成大禍,但因為牆麵不平整,她的腳踝仍被磨破了皮。

可現在......

“傷口呢?”

羅莎琳德看著自己光潔的小腳,左翻右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受傷的地方。

“怎麼會?”

女孩不解地撓著腦袋,但很快,她的手便朝著自己兜裡摸去。

“難道,是因為這個的原因嗎?”

女孩手掌之中,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石頭正安靜躺著,隱隱約約散發著溫潤的白色光芒。

這是她當時在【夢幻花園】裡找到的東西,感覺有些奇怪,便撈了回來,不過還冇等她多研究研究,便被抓了個現行。

現在,她纔再次將其想起。

羅莎琳德並不會魔法,體質也不特殊,不可能有著極強的自愈能力,而傷口,又的的確確是不見了。

多方麵分析,最終,羅莎琳德隻能將猜測放在這塊唯一有所異常的石頭上。

“這塊石頭,有著治癒的功效嗎?”

喃喃念著,羅莎琳德又想起,自家哥哥今天跟彆人打了架,那打架的話,應該會受傷吧?

“把這個......拿給林恩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