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音還有紅岩村的村民可不知道劉大誌等人的擔心。

劉大誌等人也不會直接說出來。

畢竟,這涉及到安全問題。

大約下午的時候,村長趕著驢車帶著一行人回了村子。

驢車上坐著大約五六個衣衫襤褸的人,已經橋不清容貌,靠近他們,撲麵而來的是一股牛糞的味道。

想來,他們這些人之前的生活環境可想而知。

紅岩村的村長看了看他們,有些發愁,這些人的情況,如果還安置在他們村子裡年久失修的牛棚,隻怕撐不下去就要有人死了。

這些人和紅葉村的知青們一樣,一個個都垂著頭,毫無求生之意。

劉大誌猛地心中一顫,仔細的看著其中的一個人,手中拳頭握緊,臉上浮現難以抑製的痛苦甚至。

勘測部這邊,大傢夥都十分熟悉,劉大誌的異樣自然被人察覺,其他人慌忙掩飾一般的擋在他的麵前。

村長真頭疼著,又見他們這樣湊在一處,奇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勘測部這邊的其他人連忙笑著擺了擺手:“冇事,冇事……”

生怕被村長髮現劉大誌不太如常的神情。

硃紅勉強擠出一抹笑接著說道:“村長,我們勘測那邊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

村長擺了擺手,又瞧見殷小音在一旁欲言又止,直接板著臉說道:“小音,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季月燕知青知青在赤腳大夫那邊好像有事情找你,趕緊過去!”

紅岩村的村長和紅葉村的村長心思一致,這件事情根本不想讓殷小音沾惹。

他們明明自己也在經曆著人間疾苦,可是卻也想保護著全然的純白,有些事情,他們不願意牽扯小音。

殷小音抬頭瞧見紅岩村村長眼神的憂色,知道自己在這裡,他隻會顧慮更多,因此說道:“那我去找阿燕。”

等殷小音走了之後,紅岩村村長手中的菸袋敲出了大半的菸灰,愁眉苦臉成一個小老頭。

他自然是不忍心死人的,更何況這些人或許也冇有犯錯,隻是被一些不該有的事情牽連的罪名。

他想了又想,突然有一個想法浮現,冷言冷語的開口:“到了咱們村子,就要好好反思錯誤,如今正好村子裡修建房子,你們正好可以做事。”

那些人依舊緘默不言,不過紅岩村的村長已經習慣了,這一路走來都是如此。

隻有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這些人會下意識抱頭髮出害怕的嗚咽聲,甚至聲音也不敢太大,好像害怕惹怒什麼人一樣。

村民們早已經得了村長的交代,和這些人不會過多交流,粗聲粗氣的把這些人帶去乾活,但是喝粥的時候會嫌棄的把一個破碗扔到他們麵前:“這粥餿了,給你們喝了。”

這年月,哪家哪戶的糧食不精貴啊,什麼時候有粥放嗖的情況,往往都是一鍋粥煮出來,三下五除二就被給分完了,甚至刷鍋水都人人搶著。

吳永學看著自己麵前的破碗。

有些侷促。

乾了一日的體力工作,不餓的不可能的,可是他們天天被那些人說不配吃飯,全靠著和牛爭點雜草果腹。

那雜糧糊糊真香啊,還能聞到紅薯的香味。

那村民似乎是個暴躁脾氣的,怒聲道:“你怎麼還不喝!非要我揍你是不是……”

這一下子,吳永學哪裡還顧得上思考,急忙半蹲下身子,直接拿著碗往嘴裡灌,當粥入了喉嚨裡,他滿腦子的念頭就是,這粥,哪裡嗖了?

晚上的時候,他們這些人被敢去今日正好修建的牛棚裡麵。

吳永學等徹底夜深人靜的時候,才小心翼翼的開始和其他人傳訊息,他們幾日都是熟人,不像是紅葉村那邊鐘康民他們,各自小心的防備著。

“老吳,我覺得不對勁,今日有村民特彆生氣的讓我喝了一碗粥,雖然帶了沙子,可是也是粥啊……”

吳永學也說了自己遇到的事情。

眾人發現,今日他們都被各種各樣奇怪的理由罵了一頓,但是都主要是讓他們喝粥的。

另外一邊,勘測部這邊人住的院子裡,劉大誌的屋子裡,眾人齊聚。

劉大誌眼眶通紅:“我萬萬冇有想到,會在,會在這裡見到……”

硃紅歎了一口氣:“誰也想不到的,不過咱們怎麼辦,這事情也不知道怎麼發生的,咱們也不能貿貿然的去詢問。”

原來,吳永學竟然是劉大誌的小舅子,隻是劉大誌做的是勘測工作,常年在外,所有吳永學並不認識自己這個姐夫。

可是,吳永學小時候,劉大誌是照顧幾年的,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這孩子。

“你說,你們嫂子如果知道這件事,得多心疼,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給她交代……”

硃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外麵,然後壓低聲音道:“老大,我反而覺得,您小舅子來這裡並不是壞事,我今日特地在外麵裝作勘測閒逛,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劉大誌搖了搖頭,他今日猛地見到小舅子狼狽的模樣,心神恍惚,哪裡還敢出門,萬一被人發現不對勁就糟了。

硃紅接著說道:“你知道麼?我發現牛棚那邊雖然瞧著不好,可是也是經過一番收拾的,村民們雖然對他們不客氣,可是竟然分了他們吃的。”

劉大誌一晃神。

硃紅哎呀一聲:“所以,我覺得或許真的亂了,他們呆在這裡還是一件好事,這些村民們我們呆在這裡這麼些日子,心裡總有些數,他們,他們都是明是非的,我懷疑他們隻是麵子上不得不這麼做,可是私底下還是在照顧著吳永學他們的。”

這話讓劉大誌瞬間精神了許多,忍不住問道:“真的麼?”

硃紅點頭,其他人同樣複合,他們擔心劉大誌的情況,自然要好好打聽一番。

“那就好,那就好……”

劉大誌的心總算鬆快了幾分。

隻是更是奇怪:“這裡的村民好生奇怪,不像是大部分人會盲目的去遵循,他們好像更聰明,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堅持著他們認為正確的是非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