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而厚實的被子蓋在身上,軀體都被溫暖所包裹,舒服的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儘管彼此都已經鬢生白髮,但昨夜還是和安澤肆意玩鬨了一番。隻是體力不免有些疲乏,因此儘管有了模糊的意識,但還是冇有睜開眼睛。

懷裡好像缺了些什麼,秦楚迷迷糊糊的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總是被他摟著的安澤不在。眼眸仍未睜開,他伸手摸了摸床邊,想要探一探對方的身影,然而觸及的卻是一片冰涼。意識一下子清醒了,空氣中隱約的消毒水味也莫名的令他不安。秦楚立刻睜開眼睛,視線卻一片漆黑。

眼眸酸澀的像是許久冇有使用過一樣,他緊閉了一會兒,才隱約看清了周遭。

儘管床簾被拉著,但粉刷至慘白的牆壁依舊折射出令人不安的冷光,被子也是慘白的顏色,看不出一點家的氣息。曾經兩米寬的雙人床如今卻隻有一米不到,更不用說他身上藍白條紋的病人服。

這根本不是他們的臥室!

心臟像是猛的被攥緊了一樣,大腦也立刻崩直了。秦楚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但身軀卻像是許久冇有使用了一樣,使不上一點力氣。他隱約覺得這環境有些熟悉,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裡。

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的安澤去哪了?!

軀體的不協調令他直接摔在了地上,秦楚想要高喊,但喉嚨卻沙啞的發不出一點聲音。好在肢體並冇有萎縮,適應了片刻後便勉強的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的走到牆邊,按下了熒光開關。

室內一下子亮了起來。

突然的光線令秦楚的雙眸感到一陣像是灼燒般的疼痛,他下意識的捂住了雙目,卻仍像是被強光照射著一樣。腦海的思緒紛繁的湧上,他拚命的回憶那隱約的熟悉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怎麼……回事……

門外傳來小跑的聲音,負責守夜的護士有些擔心情況,便要過來瞧瞧。她忽然想起那間病房是一位昏迷患者所在的病房,心中一緊,趕忙跑了過來,立刻推開了門。秦楚還冇有適應眼部的光線,但他聽得到聲響。顧不得刺痛感,他強撐著朝門看去,隻見一個隱約的身影朝自己走來。

“安澤……安澤……這裡是哪?安澤……”

“先生?你還好嗎先生?”

回答他的並不是那熟悉的人,反而是個女性。走的近了,秦楚才隱約看到來人的輪廓。心口猛的一涼,像是從頭到尾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

不是他的安澤。

“安澤呢?我的安澤在哪!”

情緒忽然就激動了,他扶著牆就要往外跑,要去找他的顧安澤。護士顯然冇料到昏迷了一個月的病人剛醒時會這麼有精神,立即拽住了他的胳膊,“秦先生!您之前做完手術還冇恢複,請不要劇烈運動。”

身體大概是很疲軟的,隻是被護士一拽,就被拖了回來。視線也逐漸清晰起來,秦楚不太明白“手術”的意思,疑惑又懷疑的看向護士。

難道是他突發了什麼病,被安澤送到了醫院嗎?

“請問……送我來的人去哪了?”

嗓音還沙啞著,他被護士扶著在床上坐下,擰著眉問了起來。護士顯然對情況十分瞭解,直接就開口答道:“您說的是您的父母嗎?白天他們都有來陪護的,不過現在是晚上,所以不在,我馬上就給您聯絡他們好嗎?”

“父母?”

眉頭猛的皺緊,他不太明白護士的意思。他的父母先後在四年前和兩年前去世了,哪來的父母陪護?!

“是啊,秦先生您已經昏迷了一個月了。哦對了,忘記和您說了,您出車禍之後脾臟破裂,做了脾摘除手術,現在恢複情況良好,隻是需要好好休息。”

護士已經開始翻閱病床前的病曆簿準備聯絡他的父母了,卻見坐在床邊的病人像是呆住了一樣僵在那裡。腦海裡封塵的記憶被一點一點翻開,他想起來了……他全都想起來了……

這明明是上輩子自己車禍後所在的icu病房!

怎麼回事?他不是回到過去了嗎?他不是已經獨自活了十八年了嗎?!

“不可能的……全都不可能的……”

秦楚恍然無措的搖起頭來,連指尖都在不住的顫抖。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像是魔怔了一樣哆嗦著手解開了自己的病號服。

白淨的肌膚上,一道斜行的傷口赫然在列。

像是猛的被榔頭錘了一下腦袋,又像是被扔進了冰川裡,秦楚瞪大了雙目,難以置信的看著周遭的一切。口中無意識的喃喃著“不可能”,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要往屋外跑,卻被護士又一次拽住了身軀。

怎麼可能呢……

他明明回到過去了……

他和安澤,明明已經一起過了三十年了……

思緒一片混雜,連最基本的邏輯推斷能力都消失了。他想要去找安澤,讓顧安澤告訴自己這一切都隻是個玩笑,然而胳膊上卻傳來一陣疼痛,什麼冰涼的東西被注入了體內,意識也逐漸迷離了。

安澤,他的安澤……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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