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府。

梁永清鬼鬼祟祟來到學監書房後窗,耳朵緊貼著窗子上,仔細聆聽裡麵的動靜。

聽到夫子的提問聲,他緊張的皺起眉頭,當他聽到楚子善流利背誦的聲音,清秀的麵容泛上笑容。

“最讓學子頭疼的明經試考都能對答如流,楚子善你行事啊,是哪個說她粗劣蠢笨的,嫉妒,赤果果的嫉妒。”

書房中,楚子善笑容妍妍溫婉大方的應對著夫子的試考。

學監坐在一旁,手捋著鬍鬚,精明的雙眸中有著明顯的愕然。

這明經考的是隨意挑選四書五經中節選讓學子背誦,還會問對節選的解釋與醒悟之意,這就要求學子必須對四書五經讀的極為通透才行。

楚子善對夫子的提問極輕鬆的應答,他不禁點頭讚許。

片刻後,夫子看向學監:“大人,楚子善的明經試考結束,成績為,甲。”

學監笑著點頭,:“嗯,不錯,不錯,看來楚學子對所學詩書都領悟的極好,學府對女子入大學有特例,你可從幾個策問題中選一個,回去準備好了再來考。”

楚子善:“學監大人,我無需準備,現在就可以考策問。”

學監指著她手還未放下,定定看著她,心忖,剛對這丫頭改觀些,瞧這狂妄的性子,真是不討喜啊。

策問是試考中最難的,就是翰林院的學士來了,也不敢說在豪無準備的情況下試考的。

“你,確定現在就考嗎?”

楚子善點頭,:“我確定,其實我不讚同學府對女子考大學,采取事先選題做準備的方式,我們女子不比男子差,應該一視同仁纔對。”

學監臉上的笑容僵住,小小女子竟和如天的男子比肩,她這是要上天啊。

稷下學府是唯一開設女子學院的,其目的就是陪養更有才情品德的中饋命婦,女院中才藝與禮儀課纔是主課,其它課業要求都很寬泛,貴女們多是上過中院便回家相夫教子了,極少有上大學的。

上大學的多是想去宮中做女官,必須各方麵都得出類拔萃,因女子不科考,不入仕,在最後的策問考可以放鬆些,提前選了題目回家準備好再考。

夫子指著楚子善一臉不悅的訓斥:“楚子善,你怎可如此狂妄。”

楚子善恭敬一禮:“子善不敢,隻是說出心中所想,請學監大人和夫子出題吧。”

夫子冷眼看她:“你即如此自信,那就出上界男學子升大學的策問吧。”

楚子善向夫子微微頷首:“有勞夫子了。”

幾位夫子從卷宗裡選出一張來,放在楚子善麵前,看著她的目光皆為冷蔑不屑。

楚子善拿起策問卷:“同朕共同治理天下的,是士大夫,如今士風不正,欲救無邊而見識短淺,想要正士風以複古道,用什麼辦法可以做到?”

看罷,她自信一笑,拿起毛筆揮揮灑灑,果斷的寫下心中答案。

眼前的白紙黑字,讓她憶起前世,每日坐於簷廊下等待期盼著孫仲斐……。

前世,她賭氣學四書五經,在夫子所有藏書中看到很多經典的策問題文章,覺得文章中說的都是孫仲斐每天與公公商議的事,她想與孫仲斐有更多共同話題,想證明她比賤人柳婧強。

她用心聽夫子講策問文章,將之背熟,想讓孫仲斐知道她不愚蠢,想他知道她是可在政見上幫到他的賢內助,讓他對她刮目相看。

然,孫仲斐陶醉於柳婧的溫柔鄉中,她見不到他,她被困於深深庭院中,天天等著盼著,被她視為天的男人來見她一麵。

安之若命,這便是女子可悲的人生。

心中湧上無儘的心酸與悲涼,眼眶有些濕潤。

這一世,她再不要做深深庭院中哀怨命婦,她隻為自己而活,要做頂天立地的女子。

寫好策問卷,她雙手奉於夫子,微微一禮:“請夫子閱卷。”

夫子看了看卷麵上工整的字跡,微有詫異看了看她,伸手拿過,幾個夫子皆湊過來看。

“好,這文章一針見血的點題,見解獨特,好,真真難得一見的好文章啊……”

在悠然品茶的學監聞言,也走過來看著卷宗,一目十行後,他豎起大拇指:“一個小女子,竟有著不輸於男子的胸襟與魅力,楚子善,你還真有狂妄的資本,我要把這篇策問貼到學府文榜上去……”

楚子善含蓄一笑,這篇策問,不過是她看過眾多策問中的一篇,上麵內容與她的想法相近,便被她拿來一用。

她是借了重生的大便宜。

她一走出學監的書房,就看到撅著屁股聽牆角的梁永清。

“梁永清。”

梁永清被嚇一跳,剛想逃見是楚子善,他撫著心口走過來:“你嚇我一跳,怎麼樣,考過了冇?”

楚子善凝眉看著他:“偷摸鬼祟,你這一身市井習性哪裡像貴族子弟。”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你快說,怎麼樣啊?”梁永清催促著她。

“過了,回家休息兩天,再來學府我就是大學的學子了。”楚子善心情大好,拍了下他的肩膀,昂首闊步的向外走,梁永清屁顛顛跟著她,追問著考試的過程。

傍晚,楚子善回到冠軍候府,一進大門就見推了滿院子的綾羅綢緞,木炭,糧食……

看著這些物資,她釋然一笑,聽到偏廳中有說話聲,她邁步走過去。

初春緊走幾步,為她打了簾子,她一走進去就看到母親坐於正位上,在與下首的戶部侍郎說話。

楚賀氏見到女兒,她泛上慈祥笑意:“子善你下學回來了。”

楚子善走上前,翩翩一禮:“子善見過母親。”

“來,見過戶部侍郎大人……”

“呃,我穿著私服而來,就不必來官場那套了,到讓孩子拘謹。”戶部侍郎笑看向楚子善:“楚大姑娘多年不見竟出落得婷婷玉立,我是你父生年下,你叫我一聲鄭叔叔就好。”

“鄭叔叔。”楚子善蹲身一禮女兒禮,笑盈盈道:“鄭叔叔可是比十年前發福了好多,想來這些年仕途順暢,諸事如意。”

戶部侍郎訕訕一笑,向東方拱手道:“那是蒙皇上恩澤。”

“得皇上寵信真好啊,手握大權,看誰不順眼就能收拾誰。”楚子善一雙含笑美眸泛著凜凜寒意。

“呃,這怎麼敢呢。”戶部侍郎笑容僵在臉上,尷尬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