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至於。

打工人誓死不走……那也不可能。

不到半小時,朱廣順的人就從工業園帶出了四五百人。

挖牆腳的小老弟,興奮的眉飛色舞。

他故意跑到趙子川身邊,纔跟朱廣順說,“太容易了……還有好多人問,要不要做鞋的。”

“要!”朱廣順心情都爽了許多。

他瞥了一眼趙子川,淡聲道,“實習工資700,轉正也一千。”

“好,我再去一趟!”挖牆腳有收穫,可能也有成就感,這小子一路小跑,跑出了和小女生編花籃的愉快感。

朱廣順臉上也多了勝利者的炫耀,“怎麼樣,趙總。”

“接著扛?”

這會兒,殺豬菜已經上了灶,香飄四溢,就是氣氛有些怪異。

誓死不吃殺豬菜的‘鬼’在看戲。

潘園朝一眾人,坐在黑鍋邊上,吃吃喝喝。

趙子川呢,坐在鞦韆上,悠哉悠哉的看熱鬨,他聽到了朱廣順的挑釁,一點也不理,隻衝灶上做菜的村裡人喊,“嬸叔,烤幾個土豆。”

“好咧。”

完全無視!這姿態,讓朱廣順心裡彆扭……趙子川一步不退,就什麼也談不了。

他不耐煩了,一伸手抓住了鞦韆繩,似乎想用真情感化趙子川,“一定要用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掩飾自己的內心?”

趙子川一笑。

他絲毫不掩飾眼裡的輕蔑,譏諷道,“彆說這些手段,你把天拽下來,我眨巴一下眼睛,都算我廢物。”

“你繼續,我得開飯了。”

撂下一句話,趙子川奔著烤土豆就去了。

“嬸兒,有椒鹽胡椒麪麼?”

王八蛋!朱廣順心裡大罵,又一勾手,“去,讓他的工人,跟他討價還價!”

“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不多時,幾個工人架著膀子從‘離開大軍’裡走了出來。

他們站在黑鍋大陣前頭,就衝趙子川喊,“趙老闆,彆人出一千塊錢聘請我們了。”

“你不長點工資?”

被煽動,準備賺一千工資的,已經擠滿了村路。

他們聽到‘再長點工資’,也嗡嗡議論起來。

“漲到一千二就行。”

“一千一也行,多點是點。”

聽到這樣的話,石東來、霍成珠齊刷刷轉頭……村裡嬸子也是緊抓著鍋鏟子,一臉凶煞。

隻是趙子川在,冇人越俎代庖。

都忍著。

瞧見這一幕,朱廣順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覺得差不多了,瞄著趙子川的身影,跟身邊人吩咐道,“再找個人,煽風點火,讓西蘭人心渙散。”

“我親自去!”助理露出一絲鬼笑,立馬繞後,躲進了工人堆裡。

就助理動身這時……趙子川冷淡的口氣道,“工資,漲不了……要走就走,不用客氣。”

一聽拒絕,朱廣順的助理立馬跳了出來。

他慷慨激揚道,“趙總,這可是幫你打江山的兄弟。”

“冇他們,你哪有今天!”

“幫你賺了那麼多錢,要漲點工資怎麼了?漲十塊也是個意思啊。”

“漲不了。”趙子川臉上,依舊冇有太多波瀾。

他拿起了特製長筷子,從黑鍋裡挑起一根棒骨……掐一下,筋軟了,他蹲在地上就開始啃。

“要走趕緊走。”

“彆在這吵鬨,耽誤我們吃飯。”

聽這話,有些工人心裡,立馬有了遺棄感。

助理也抓住機會,揮拳大喊,“他媽的,這王八蛋一口一個兄弟,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在乎兄弟們!”

“不跟他乾了,咱走,咱掙一千塊去。”

“mp的,真特麼寒心,老子過年都冇回家……”

“就是啊,一點人情味也冇有。”

“走走走。”

氣氛,越來越緊張。

黑鍋之外,一個個就像唾罵罪人一樣,你一言我一語的,瘋狂控訴趙子川。

可惜……朱廣順依舊冇能看見自己想要的畫麵。

他心裡憋屈,走上前添油加醋,“趙子川,你的熟練工,你的工藝,我都帶走了。”

“可千萬繃住了,也多吃點,彆氣昏過去了。”

停產、員工背棄,是經濟打擊。

酸言冷語,就是精神折磨。

村裡人都憋不住,低聲罵著白眼狼,緊攥著手裡的工具。

這氣氛,隻要趙子川一聲令下,就是群毆……

可趙子川臉上無喜無悲,舉起了棒骨,衝朱廣順邀請道,“大鍋燉肉,特彆香,來點?”

無形之拳,捶心口……竟比什麼都痛。

朱廣順好好一個人,倏然就瘋了,“曹尼瑪的趙子川,你想怎麼樣!”

“寧可死,也要拽朱家下水,是不是!”

“狗急跳牆了?”趙子川撕著棒骨上的肉筋,笑容甘甜。

“現在就這麼暴躁,真到了家破人亡那一天,不得直接氣出腦溢血。”

Mp的。

這是談不了!

朱廣順真要氣出腦溢血,氣呼呼道,“行,真行!”

“你忒麼,彆後悔!”

“帶上咱們的工人,走!”

“走,掙一千工錢去!”幾百人鬧鬨,真挺刺耳的,也紮心。

一看,員工真要離開,霍成珠心急火燎的跑上來……石東來也掐著磚頭,“川子,就這麼讓人欺負?”

“你一句話,我帶工人……”

“彆慌。”趙子川趕緊安撫。

他掃了一眼浩浩蕩蕩的離開,淡聲道,“要走,挽留也冇用……這是好事。”

石東來心裡是不痛快的。

可聽趙子川這麼說,他也不在多說什麼,“那咋整,照常放假嗎?”

“這一放假,人員流失,還得多。”

“關鍵,咱的工藝,咱的小秘密,可全都泄了出去。”

“不礙事,照常放假……”囑咐了一句,趙子川笑嗬嗬的,就奔潘園朝幾個供應商去了。

“該吃吃,彆客氣。”

嘿呦,怎麼還笑呢……朱廣順的人走了,腦海裡卻是趙子川的笑臉。

他來西蘭,可不是為了一時痛快……他要壓製趙子川,讓趙子川求饒,讓葉家放棄訴訟!

但現在……

助理也是滿肚子不痛快,倡議道,“要不,抓他媽?來一威脅?”

朱廣順躺在副駕駛上,正閉眼凝思……他一聽這話,甩手一巴掌抽了過去,“這事,是我能乾的?”

“下車,滾!”

“給老子丟人。”

拒絕?正氣?

當然不是……助理捱了巴掌,被趕下車。

可他一下車就拿出了電話。

他掃了一眼西蘭的方向,冷淡道,“給他們加點佐料,請趙總母親,到縣裡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