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一胖一老,兩個人都不具備上房頂的條件。

一個太胖上去以後不曉得房子會不會塌。一個呢又太老了,實在是怕上去了以後再也下不來了。

兩人被難在了原地。

雨勢越來越大。

雨水刷刷打在臉上,老闆娘也有些後悔站出來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閒事兒了。

當時就是腦子一熱。

大爺那是真急,可老胳膊老腿兒確實也是不靈活。

“這社區乾什麼呢?拿工資就曉得成天坐在辦公室裡……”飯館老闆娘開腔埋怨。

這人安排住在這裡,那些人不知道啊?

為什麼不管?

“我上去吧。”

“孩子啊,彆害怕。”大爺看看那梯子的高度,還是決定讓小孩子自己上去一趟。

說話的功夫,站在雨裡的三個人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

趙敏敏的手指隱隱作疼,她根本借不上力氣。

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上去,可大家都是為了幫她。

如果之前冇有住院冇有生病,或許她現在雖然肉疼但也可以從網上花錢雇人來乾這種活兒。

胖老闆娘和瘦老頭在下麵指揮,趙敏敏的頭髮被雨水淋得貼在臉頰上,她用左手去拽,然後拿東西壓住。

可惜……

“這磚頭哪行啊,一會兒有大風,到時候一刮磚頭就飛出去了,還容易傷到人。”

“找重點的東西,找……”

應紅傑是趕在暴雨前特意過來看望趙敏敏的。

他給孩子買了一雙運動鞋,順便要過來醫院做結算,結果去了醫院這孩子她已經出院了,一下車又遇上了大暴雨,你說他著急過來,來的時候就連把雨傘都冇有帶。

塑料袋裡的運動鞋也灌了湯了。

拐進幸福小區那轉角就看到了滿地混合腥臭臟水的雨水衝了過來,這所謂的小區就是三麵樓圍成的區域。正對麵就是賣海鮮的,檔口挨著檔口,到了這個時節氣味也不太好聞,但總好過於七八月份。

滿地的雨水,偶爾還能在雨水裡看到魚的鱗片。

不遠處就有商家繫著黑色的圍裙,穿著靴子蹲在水裡藉著雨水沖刷著自己宰魚的刀以及菜板。

應紅傑踩了一腳的水。

這附近地勢有些窪,加上進進出出的車輛,把路麵搞得坑坑窪窪。

……

油氈布鋪好,應紅傑渾身也濕透呢,雨水順著臉淌。

“這鞋……”他自己不曉得什麼名牌不名牌,也不認為名牌就一定好穿,鞋嘛穿在腳上舒服透氣最重要。

價格雖然不貴,但應紅傑認為鞋子質量夠好,樣子也很不錯,那就足夠了。

一定要穿貴的,那就是活人慣出來的毛病,現在的人生活上的浪費!

那裝著鞋的袋子還往外淌著水,他這鞋子拿出來就真的有點狼狽。連個像樣的盒子也冇能有,就一個破袋子裝了鞋直接帶了過來,明明是新鞋,但卻好像飄著舊的味道。

“謝謝應叔叔。”趙敏敏連忙開門請應紅傑進屋。

不過家裡也是夠狼狽的,地上已經見了些水跡,應紅傑往裡看了一眼,歎口氣。

“你手怎麼了?扭到了?”他剛剛就看這孩子的手好像不敢使勁兒。

趙敏敏:“不小心扭了一下。”

“多養養。”他將袋子遞了過來:“我也不會審美,質量挺好的,你就先穿。”

“應叔叔,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敏敏對著應紅傑笑了笑。

應紅傑歎氣道:“這個社會啊,做事情也不分男女。多學點技能也能傍身,下次下雨就會弄了。”

他不可能次次都在,所以得讓敏敏學會自己上房去鋪。

養孩子嘛,就得是什麼苦都讓孩子吃了。哪裡能像江曉鳳似的就慣著應淵,最後兒子養成那樣兒。

“我知道了。”

“回吧,我也回去了。”

他對著趙敏敏揮揮手。

原本過來就是為了送鞋的。

“孩子彆怪生活苦,人生下來就是要吃苦的,吃苦會讓你成長。我去你學校和你老師談過話,她說你們班上可能有些同學對你帶著敵意,彆放心上。那些個閒言碎語隻能讓你成為更加堅強的人,不必理會。”這是應紅傑能拿出來的極限耐性。

他認為生活給了你甜,你可以慢慢品味。如果生活給你的是苦,含著一口吞下就是了。

千萬彆去學那些埋怨社會的廢物點心。

他應紅傑這輩子的腰就冇彎過,他也希望趙敏敏能挺直了脊梁好好做人。

“我不在意,他們說什麼都打擊不倒我的。”敏敏說。

應紅傑對上這孩子的笑臉,他點點頭。

“這就對了!那些動不動就生病的人我也看不習慣,關門吧,我走了。”

他一個人來,進進出出的影響也不太好。所以大多數他都是能不進屋儘量不進屋,能去學校解決,儘量在學校和趙敏敏談話。

對麵樓二樓,老爺子拿著毛巾正在擦頭髮。

歲數大了,著了涼也不是鬨笑話的。

老太太站在窗前盯盯地看:“你說下麵那男人是敏敏的誰啊?是不是她爸爸?偶爾能看到他呢。”

“瞎說什麼,社區領導都說那孩子的父母都過世了。”

“那是家裡親戚?”

老頭兒:“不是說親戚都死光了嘛。”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那就是不清不楚的關係了?我看著好像是給她送什麼,可能看到我站在窗邊看,冇好意思進去。這要是做什麼交換,那這個孩子的未來就都毀了……可憐啊,冇有父母也冇人管她。”

小女孩兒啊,一個不小心路就容易走歪。

也容易被騙。

老頭兒一臉不耐煩:“你瞎說什麼呢,成天扯老婆舌。人家就是做好人好事不行啊?怎麼就和一個家庭婦女似的……”

“家庭婦女怎麼了?我……”

……

趙敏敏將鞋子從袋子裡拿了出來,那是一雙配色非常刁鑽的鞋子。

可她覺得好看。

再也冇有見過比這雙鞋好看的。

應叔叔的審美特彆的棒!

趙敏敏將鞋子放在桌子旁邊的架子上晾曬,她的手捧著臉道:“我也不覺得我命苦,誰欺負我都不行,誰欺負我我就和他們拚命。”

她不怕彆人嘲笑她。

不怕彆人看不起她。

隻要有那麼一口氣,她拚了命也會做出來成績叫那些人閉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