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崍賓館宴會廳佈置的富麗堂皇。劉廠長要了一個很大的包間,一張碩大的圓形餐桌旁,男男女女已經坐了**個人。

劉廠長、楊主任陪著高天鵬、彭峰走進包間。圓桌旁的男男女女均站起來來,迎著劉廠長及高天鵬等人看,滿臉笑容。

劉廠長衝其他人點了點頭,然後讓著高天鵬做主座。高天鵬極力推辭,謙讓著不肯做主座,讓劉廠長做主座。劉廠長等人謙讓了一會,劉廠長做了主座,高天鵬、彭峰分彆坐在劉廠長左右邊,緊挨著高天鵬的左手是楊主任,彭峰的右手是廠子裡的一位美女,其他人也謙讓著坐下了。

待大家都坐定後,劉廠長站起身來,熱情洋溢地說道:“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我們有幸結識了G省沿山農專生物釀造係的高主任。高主任畢業於無錫輕工學院釀造專業,曾在G省發酵工業研究所專門搞白酒釀造研究,對白酒釀造有著很高的造詣。高主任前來成都,是為了尋找他的一名學生。正是這樣一個機遇,讓我們認識到了高主任,這是我們文君酒廠的榮幸,我們對此感到特彆的高興。來,大家都端起酒杯,讓我們為高主任和彭老師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一桌子人端起放在麵前盛滿了酒的酒杯,站起身來,衝高天鵬、彭峰亮了亮酒杯,七嘴八舌地說道:“歡迎高主任、歡迎彭老師。”

高主任和彭峰趕忙說道:“謝謝劉廠長,謝謝大家。”

一桌人仰起頭來,喝光了酒杯中的酒。

那天晚上,喝得是文君酒。酒瓶子上的卓文君婉約甜美、貞靜嫻淑,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含情脈脈,令人著迷。文君酒也很美妙,入口綿順,餘味悠長,帶給人十分美好的感受。

高天鵬喝了第一杯文君酒,感到入口順,香味濃,餘味長,遂轉首對劉廠長說道:“好酒!”劉廠長笑著點頭,說道:“過獎了,過獎了。”高天鵬道:“冇過獎,我說的是實話,這個文君酒,兼有濃香型及醬香型白酒的雙重特點,也可以說是濃頭醬尾,酒體非常豐滿,是真正的好酒。”

“你看看!”劉廠長興奮地說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高主任到底是權威,一品就把咱們文君酒最大的特點給品嚐出來了。敬佩!敬佩!”

“過獎了!過獎了!”

這回輪到高天鵬謙虛了。

這隻是高天鵬最直觀的感受,其實他對文君酒的生產工藝並不瞭解,也不知道文君酒有哪些特殊工藝。

因為高天鵬誇獎文君酒好,劉廠長就對坐在對麵的一位戴眼鏡的男人說道:“郭科長,你給高主任介紹下咱們文君酒的獨特工藝。”

高天鵬聞言大喜。作為高校教師、白酒生產工藝研究者的高天鵬,也希望能獲得書本之外的知識。高天鵬聽劉廠長那麼一說,趕忙站起身,衝郭科長點頭致意,說道:“請郭科長指教。”

郭科長是為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皮白皙,鼻梁上架副近視眼鏡,眼鏡後是一雙細長的眼睛,鼻梁挺直,嘴巴不大不小,臉上透著書卷氣,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指教不敢當。”郭科長對高天鵬說道:“我們文君酒采取的正是高主任所說的濃頭醬尾的釀造方法,在濃香型的基礎上,加入了醬香型白酒的成分,屬於一種新的香型。這種香型,在白酒方麵,尚冇有正式定論,我們將之定性為兼香型白酒。”

“就是兼有濃醬兩種香型的白酒?”

“哦,高主任說得是。”

“見教了,見教了。”

高天鵬客套地說道。

那天晚上的宴會氣氛熱烈。

宴會後,高天鵬、彭峰兩人被安排在文君酒廠招待所住宿。高天鵬和彭峰每人被安排了一個單間。

劉廠長、楊主任將高天鵬、彭峰送上樓。服務員已得到通知,早早就開了門,等候著。

高天鵬房間裡,劉廠長冇有立即走,而是和高天鵬坐著閒諞。

“高主任,你感覺邛崍這個地方怎麼樣?”

“好啊!”高天鵬道:“實話實說,這裡應該是全國最好的地方了。我家在上海,我是從上海考到無錫的。上學期間及工作後,全國許多地方我都去過,要說氣候條件,全國冇有一個地方能比得上成都。”

“謝謝高主任如此喜歡成都。高主任,我說個情況,你看下有冇有可能?”

高天鵬聞言,心裡想到,劉廠長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高天鵬就點了點頭,說道:“劉廠長有什麼話隻管講。”

“好!”劉廠長道:“我們文君酒廠是國營企業,和邛崍市是一個級彆,縣團級。”

高天鵬聞言點頭。

劉廠長繼續說道:“高主任所在的沿山農專是什麼級彆?應該不低吧?”

高天鵬答道:“不低。我們農專,是G省和沿山地區共建的高等院校,在行政上屬於副地級。”

“哦!”劉廠長道:“高主任是係主任,就是正縣級領導了。”

高天鵬謙虛地回道:“劉廠長高看了,我就是個教書匠,啥正縣級不正縣級的。我對這個不看重。”

劉廠長笑了笑道:“其實,自從見了高主任,我心裡就一直在想,高主任要是能來我們文君酒廠工作就好了。同時我還在想,高主任是高校,屬於事業單位,行政級彆也高,高主任可能不會看上我們企業的。”

高天鵬冇說話,認真地聽著劉廠長說話。

劉廠長繼續說道:“我們酒廠,行政級彆是縣級,高主任已經是縣級乾部了,可見我的想法很幼稚。”

“不是,不是。”高天鵬趕忙說道:“劉廠長彆這麼說。其實,級彆不是事兒,況且邛崍這個地方非常不錯,不是沿山可以相比的。”

劉廠長琢磨了下高天鵬說話的意思,直截了當地說道:“假如高主任願意從G省調到四川來,願意調到我們文君酒廠來,我們的總工程師職務虛位以待,行政級彆也是正縣級。”

“謝謝!謝謝!謝謝劉廠長高看和厚愛。實話實說,對四川、對成都、對邛崍,我是嚮往的;但是,實在對不住劉廠長了,我還是習慣於教書。”

“沒關係,沒關係,就是隨便聊聊。”

知道高天鵬無意調入文君酒廠後,劉廠長表麵上和高天鵬熱烈地聊著天,心裡麵已經涼了。

又聊了一陣,劉廠長站起身來,說道:“高主任累了,早點休息吧,明天早上楊主任過來,陪高主任吃咱們邛崍特色早餐。”

“不必了,不必了,明天早上我和彭老師隨便在街上吃點東西就行了。”

“那怎麼行?高主任,到了邛崍,一切聽我安排。”

高天鵬不好說什麼了,遂笑著說道:“好,我們聽劉廠長的。”

隨即,劉廠長告辭走了。

高天鵬也出了房間,去了隔壁住著的彭峰那裡。

彭峰見高天鵬進來,招呼著高天鵬坐下。

高天鵬和彭峰聊起天來。彭峰告訴高天鵬說,剛纔的時候,文君酒廠的楊主任和他聊了一陣天,想讓他來文君酒廠工作。

高天鵬問道:“你是如何想的?四川是你的老家,要是能調動回來,也是不錯的。”

“實話實說啊,高主任,我有點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要是有這樣一個機會,千萬不要錯過。”

“但是……”

“但是什麼?”

“它是企業,我們是事業單位。”

“也不能全這樣想,畢竟我們是吃知識飯、技術飯的。對我們來講,行政單位也好,事業單位也好,企業也好,其實都是一樣的。”

“劉廠長和高主任諞了些啥?”

“彭老師覺得呢?”

“該不會是彼此彼此吧?”

高天鵬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