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太陽。

石桌子上放著一張火紅的請柬。

一個燙頭,一個燙手,許小閒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來福依舊躬身站在他的麵前,他的額頭滿是汗水,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太陽還是許小閒看著他的視線。

“來福啊!”

“少爺,小人在。”

“你說的對,少爺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自然是不擔心他懷府暗藏什麼禍心的。”

來福頓時撩起衣袖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憨憨一笑,“小人就知道少爺膽大包天!”

許小閒又瞪了來福一眼:“那叫智勇雙全!”

“對對對,少爺不但膽大包天還智勇雙全!不然,那小樹林裡的小妖精怎麼會對少爺您聞風喪膽!”

“……”

許小閒頓時覺得無法和這廝交流,他的手指頭在桌上叩了叩,正要起身,卻忽然聽見了那照壁後麵傳來的腳步聲。

他回頭望去,便見景文睿興沖沖的走了過來。

“賢弟,”

景文睿一屁股坐在了許小閒的對麵,伸手就拎起了茶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他砸吧了一下嘴,又道:“好訊息!”

許小閒看著景文睿,“你妹呢?”

“……這個,我不是還冇回宮麼?我去了一趟皇家彆院,去看了看父皇,向父皇提起了你所說的伐蠻之策,你猜猜父皇是怎樣的態度?”

許小閒就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景文睿,那態度還用猜麼?

這不明擺著寫在這廝的臉上!

隻不過景皇既然也有了征伐蠻國之心,那景國國內的局勢他極大可能采用穩妥之策。

所以大元帥府其實也是看出了這一點,主動將懷柔送去負荊請罪,景皇最多也就是責罵兩句,然後借坡下驢,放了懷柔,如此便緩解了皇室和大元帥府之間的緊張關係。

“何時出征?”

“這等大事哪裡有那麼快能夠定下?不過父皇也回宮了,那麼接下來父皇和各部大臣商議之後很快也就能有個結果。”

景文睿又自個斟了一杯茶,又一口喝儘,他俯過了身子,一臉賊兮兮的笑看著許小閒,“這是我的一件好事,還有一件你的好事!”

許小閒眉毛一挑,也俯過了身子,兩人大眼瞪小眼,“你父皇答應了我和蓁蓁的事?”

“應該算是成了一半。”

“……這話怎麼講?”

“嘿嘿,父皇令我來邀請你今兒個晚上入宮裡赴宴!”

許小閒一聽,心裡頓時歡喜了起來,他拎起了茶壺來給景文睿斟了一杯,“這麼說算是家宴?”

“嗯,所以為兄纔敢斷言成了一半。至於這剩下的一半,可就要看你今晚麵見父皇之後的表現了。”

許小閒沉吟片刻,心想這定然是景文睿向景皇說了這一策略出至他的嘴,那麼景皇在宮裡請自己吃個飯,多半是要問征伐蠻國的詳細策略。

但這個策略若是自己直接向景皇去說卻並不太妥當,最好的當然是由這位太子去說。

“你今兒個晚上可有一起?”

“父皇叫我作陪。”

“好,你這裡有冇有地圖?景國和蠻國的地圖?”

“……有。”

於是,這個下午在這涼亭之中,許小閒和景文睿對著那張地圖很是認真的分析了一番。

或許是這地圖不夠生動,許小閒還召來了來福,二人一起就著這張地圖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沙盤。

在景文睿驚訝的視線中,這沙盤立體的呈現在了他的麵前。

許小閒取來筆墨,將那些山川河流道路的名字一一寫在了紙上,一一插在了這沙盤上。

看著出自自己手裡的這傑作,許小閒的心裡也充滿了自豪。

“按照我們此前之商議,你景國部隊兵分兩路!”

許小閒取了一根小棍,在那沙盤上徐徐劃過,“明麵上,大部隊從安南六州的長野州出發,十萬大軍直接越過草原攻打蠻國的拓望城。”

“打下拓望城之後,當馬不停蹄的繼續向蠻國縱深開去。”

“但這一仗的關鍵卻並不是這一支軍隊,而是……這一支!”

許小閒手裡的短棍指向了安南六州的崇阿州,“崇阿山脈裡的這條荒廢了數十年的茶馬古道,雖然路難行,但能夠直接通往蠻國的上都衛,上都衛距離蠻國的南宮城隻有三百餘裡地!”

“……兩軍務必要配合好。”

“景國技擊最擅長的是穿山越嶺發起突襲,但在正麵的大部隊卻不能這樣,我反倒是認為在夾金山關隘襲擊我們的重盾騎兵為最好!”

“蠻國騎兵厲害,但重盾騎兵卻是他們的剋星,隻要這一支重盾騎兵能夠在正麵擊潰蠻國的騎兵,那麼另一支技擊部隊突襲南宮城就會少許多的阻礙。”

“以上,是我在綜合了你的觀點之後得出的一個粗淺的認識,當然戰場局勢千變萬化,若你為統帥,還當臨陣應變。”

許小閒的一番紙上談兵讓景文睿目瞪口呆。

在他原本的想法中,那就是將長野州的部隊浩浩蕩蕩的開過去,可此刻許小閒藉著這沙盤向他一講,他才忽然發現這是一個兩路合擊之妙計。

一路在明以吸引敵軍主力,一路在暗發起對蠻國都城的突襲。

而更令他欣喜的是許小閒最後說的那一句——綜合了你的觀點之後得出的認識……景文睿心想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說,我有個屁的觀點。

但他卻會心一笑,“待我凱旋歸來,待你和我妹成親之時,必親自前來!”

許小閒擺了擺手,“你堂堂一國太子,你來了我還要負責你的安全,最好是彆來。”

景文睿一怔,許小閒嘿嘿一笑又道:“人不來最好,但禮卻一定要到!”

“我很窮啊,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妹在許府過那苦日子吧!”

景文睿瞪了許小閒一眼,抬頭看了看天色,心裡一琢磨,對身後的一名校尉招了招手,指了指桌上的沙盤:

“將這玩意兒給本宮好生抱著,”

他又看向了許小閒,“走,咱們先進宮去。”

“這不才申時麼?”

“我先帶你去我妹那公主府,戌時來接你去母後的鳳儀宮麵見父皇和母後。”

“好!”

“不過……”就在景文睿興沖沖就要轉身的時候,許小閒也站了起來,將桌上的那大紅請柬丟給了景文睿。

“剛纔說那些忘記了這事,這是大元帥府送來的,你怎麼看?”

景文睿一怔,打開請柬一瞧,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這老傢夥,這是在離間咱倆的兄弟感情啊。”

景文睿抬頭看向了許小閒,又問了一句:“你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