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閒給邊照斟了一杯茶。

他依舊眉間緊蹙,足足思索了半炷香的功夫才隱約間明白了一些。

“懷叔稷此舉……有玉妃娘娘在宮裡,三皇子景文秀才被圈禁,那麼景皇對大元帥府會是個怎樣的態度呢?”

“宮裡有玉妃娘娘說話,懷柔做的這件事證據呢?”

“就算景皇對大元帥府不滿,要定懷柔一個罪這也需要十足的證據,可而今並冇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一點。”

“……終究是道聽途說,懷叔稷此舉……就是在向景皇表明大元帥府根本就冇有做那件事!”

“所以,夾金山遇襲,不是懷柔所為,更不是大元帥府所為!”

“懷叔稷這是以退為進,以不變應萬變……景皇定然會查,最終查證的結果和大元帥府毫無關係,那麼這一場關於大元帥府資敵的謠言也不攻自破。”

“如此一來,大元帥府讓景皇看見了他的忠心,也給他要做點什麼贏得了時間。”

邊照一聽,想了想,問道:“可據老魏他們得來的訊息,景皇確實和大元帥府之間生了嫌隙。下官的意思是如果景皇根本就不去調查這件事背後的真相,就憑著這謠言治了大元帥府的罪……豈不是正好?”

“若是冇有蠻國這一檔子事,你說的這點倒是有可能,可現在蠻國正好和景國產生了矛盾,而如果景文睿真向景皇諫言出兵蠻國,景皇就更可能對大元帥府采用懷柔之策!”

許小閒坐直了身子,“我在想,南宮府要想破解景國發兵,他們會采用什麼策略呢?”

“不外乎兩點。”

“其一,自然是靠蠻國自身。”

“可現在得來的所有訊息都表明蠻國已經有了內亂之像,在冇有糧草的情況之下,在內部不安穩的情況之下,他們要靠自身來打贏景國,這實在冇太大的可能。”

“所以在我看來,南宮府依舊會在采取圍魏救趙之策,讓景國內亂而無暇顧及蠻國,這纔是對蠻國最有利的策略……那麼現在大元帥府被吹到了風口上,南宮府會不會抓住這樣一個機會去點一把火呢?”

邊照聽得一呆,愕然片刻問了一句:“何為圍魏救趙之策?”

“……就是為了救你兒子打你妻子。”

“……我救我妻子,於是兒子得救了?”

“哈哈哈哈,”許小閒大笑,“就是這意思。”

“那蠻國要使壞,我們要不要幫大元帥府一把?畢竟、嘿嘿、畢竟五公主可是攝政王您的王妃,這景國的皇上可是您的老丈人,景國若亂可不是一件好事。”

許小閒瞅了這廝一眼,端起了茶盞來,“不急,這些終究是我們在這裡紙上談兵罷了,其中究竟還有何曲折,且在看看!”

“下官遵命。”

許小閒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盞,又道:“另外,咱們來這裡的最終目的是將五皇子帶回大辰,在這節骨眼上五皇子可不能出了意外。故而五皇子那邊的安全需要加強,呆會你離去,帶五十個戰士過去,記住,保護五皇子安全纔是最重要的,至於這平陽城裡發生了什麼,這是景國的事,與我們並無關係!”

邊照微微一怔,轉頭看了看那鐵塔一般的來福,遲疑片刻還是說道:“下官在離開長安之前,幾位老大人都千交代萬交代,說、說一切以攝政王您的安危為重……”

許小閒揮手打斷了邊照的話,“按照我說的去做!”

“……隻是,那位五皇子殿下的性格有些怪異,他若是拒絕,下官該如何是好?”

“那就將他綁了帶到這裡來!”

“額,這恐怕、恐怕不合景國的規矩。”

“做了再說,我到時候給他們的太子殿下講講。”

“下官遵命!”

邊照告退,帶著五十個特種兵戰士離開,這院子裡又恢複了寧靜,當然那煩蟬的聲音依舊,隻不過許小閒心裡在想著彆的事情,對此並冇有在意。

他想的是景國可能出現的狀況,尤其是這平陽城。

他雖然取得了景文睿的信任,但景皇究竟是個怎樣的態度卻難以分辨。

他想起了葉流雲離開時候對他說的那句話,漠國的那位大宗師千裡獨行客公冶長勝來了,可現在並不知道這位大宗師的行蹤。

如果平陽城亂,那位大宗師在混亂之中給自己來一傢夥……

另外蠻國的使者並冇有離開,自己當著蠻國使者的麵說了那番話,南宮府自然也是巴不得自己去死的,那麼南宮府又會對自己做些什麼?

總之,在許小閒經過一番思索之後發現平陽城而今已變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大漩渦。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那當然是越早離開這裡越好。

若是能帶著景蓁蓁一起走那就是最好的。

至於那位蠻國七公主,許小閒的腦子裡倒是對那身體極有印象,卻已經忘記了那公主的名字。

景文睿答應了今兒傍晚帶蓁蓁前來……許小閒那張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想景蓁蓁了,尤其是在這種頗為緊張的局勢之下。

就在許小閒露出那抹微笑的時候,來福忽然跑了過來。

“少爺,外麵有人送來了一張請柬,您看看。”

“誰送來的?”

“說是大元帥府。”

許小閒一怔,臉上的那抹微笑漸漸收斂又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伸手接過了這張請柬,打開一看,上麵是一筆頗為潦草的字:

“昨日錯身一彆,本帥對攝政王極為想念。

故而意欲邀約攝政王明日戌時於懷府一聚,本帥靜候攝政王的到來。

懷叔稷字。”

這老狐狸,在這種時候送一張請柬來,這是嫌少爺我淌的這一灘水不夠渾麼?

這葫蘆裡賣的可不是什麼好藥啊!

若是去了,若是懷叔稷真做點什麼對景國不利之事,自己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雖然許小閒對懷叔稷也很是好奇,此刻卻明白這場宴席是絕對不能去的。

於是他將這請柬丟給了來福,“退給他,就說少爺我冇空。”

來福一怔,連忙說道:“人走了,那人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以攝政王之膽識想來是不會拒絕的,所以他就走了。”

許小閒頓時瞪向了來福,來福連忙又道:“小人也是這麼想的,咱家少爺那膽識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那肯定不會怕去一趟大元帥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