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能看到,那我怎麼著也不能虛,也得表示一下!

於是,我也衝他笑了一下,然後比了箇中指。

管它懂不懂什麼意思!

接著,我看到那個在樹林中被我們發現的探子,他的皮膚褶皺裡還插著小白毛射出的木箭,隻見他走到野豬人首領麵前,彙報著情況。野豬人首領聽完後,又對著身邊那個擁有靈視之力的野豬人說了什麼。

那個能看到我,擁有靈視能力的野豬人,他舉起雙手,我清楚的看到,他...他竟然擁有人類的手,而不是和其他野豬人一樣的蹄!除了腦袋,他其他地方已經跟人類算得上的一模一樣了!

他不再看我,專心的看著前方,他的雙手在空中開始靈動變幻著,比著各種手勢,漸漸的他的周圍開始煙霧繚繞起來,他將身邊的煙霧凝成一團,又將那團煙霧帶至胸前,用他的豬腦袋使勁兒一吹,煙霧就被吹進了叢林之中。

我不理解...這是開戰前的做法嗎?

他又對上了我的眼睛,這一次,他對著我笑的更猖狂了。燃燒起了熊熊大火!

這火勢蔓延的速度驚人!就像一條橙紅的蛇,貼地席捲而來!

他點起了戰火。

這火光昇天,把這一片叢林的上空,燒的比清晨的朝霞還要沸騰!

野豬人首領舉起他那隻被改造成尖刀的手臂,向前一揮,浩浩蕩蕩的野豬人部隊就在火蛇開道下,踏步進入了密林之中。

“主人!快走!”

溜溜在樹下焦急的喊著。

我從樹上下來,那些準備遷徙的人馬已經準備就緒了。

“你們先往前走,我馬上就來。”

小白毛點點頭,帶著隊伍朝著密林更深處走去。

“主人你還要乾嘛啊...”

我不知道驅使我的是好奇心還是什麼,我想再見見那些準備應戰的人馬族戰士一麵。

煙氣已經蔓延而來了,整個半人馬前線鴉雀無聲,冇有人大喊,冇有人走動,他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好像雕塑一般。

站在射手位的人馬喊了一聲“卡利塔!”

隨後所有拿著弓箭的人馬全部齊齊射箭,從林子的入口中有野豬人嘿呦嘿呦的沉重進攻號角傳來。

小白毛的爸爸從腰間也抽出一把刀,而大部分人馬用的還是石頭做的武器,他們用修長的馬蹄跨過火堆,用自己的身軀,鐵蹄,去迎戰那些野豬人。

我的眼眶濕潤了。

“元初人上!快走!我的家人拜托你了!”

小白毛的爸爸看到我了,向我傳聲。

“好。”

我轉身,追上了小白毛的隊伍。

我在人頭蜘蛛搭成的轎子上,很快就追上了小白毛,她遷徙隊伍的末端,頻頻回著頭。

“怎麼樣?”

我知道她在向我詢問戰況,但是我冇有回答她。

“快走,你阿爸說的。”我拽著她,被她一把甩了開。

她緊了緊牙關,決絕的跑到了隊伍的最前端。

人馬們的身上馱著自己的行李,有些年幼的人馬,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冇辦法跟上前麵的隊伍了。

“要不咱們休息一下吧?”

中間有一位人馬母親提議。

“不行,我們不能停!最多隻能把速度放慢一點。”小白毛在發號施令,這和前幾天那個天真可愛的小白馬,簡直盤判若兩人。

能使人成長的絕對不是自己,而是境遇。

隨著隊伍更加深入密林,這裡的光照已經十分微弱,樹枝粗壯,枝粗葉闊,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

地麵上的路也更加難走,不停的有小人馬摔倒,摔進泥濘的地裡,費儘力氣再爬起來,十分的狼狽。

“休息一下吧...很多人馬已經堅持不住了。”

我看不下去了,我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隊伍的最前麵,勸說著小白毛。

再三勸說下,她終於點了頭。大夥如釋重負,紛紛就地休息。

這可苦了溜溜他們,他們雖然有著長長的觸肢,但這樣的在這種環境中的跋涉,讓他們還是有些吃不消的。

我也不忍心再坐在他們身上,在一截斷枝上坐下。

突然,我看到溜溜他們的纖毛全部都豎立了起來。

“危險!!!”

溜溜他們瞬間戒備起來圍在我的周圍。

“怎麼了?”

“有東西過來了,很危險。”

“卡利塔!卡利塔!”

我大聲呼喊著人馬族的語言提醒他們警戒。

大家立馬噤聲,在樹枝後躲避著,聽著動靜。

我看到溜溜的纖毛一直在抖動,知道他也在不停而感應。

我們周圍的樹叢開始抖動起來,溜溜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我知道,那些東西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一聲嚎叫劃破密林的寂靜,原來是野豬人已經追了上來!

一頭野豬人狠狠撲倒了阿婆,搶走了她身上馱著的那個裝著人馬族神弓的箱子。

阿婆在地上痛苦的抽動著,小白毛的箭射了出去,可對於野豬人還是毫無反應。

怎麼會...

明明小白毛的阿爸和阿哥還在前線抵擋著野豬人,拖出一些轉移的時間,可現在...這些野豬人已經追上了我們..難道說...

我心裡已經有了那個最壞的結果。

他們可能已經全部戰死了。

那頭撲倒阿婆的野豬人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收手,他呲起了獠牙,嘴巴哄哄的冒著熱氣,抽出了尖刀,一步步的走向阿婆。

在這一批人馬隊伍裡,除了小白毛還有些戰鬥力,其他都是一些老弱婦孺,他們甚至都冇有武器。

看來這些野豬人是真的惱了,竟然要做到趕儘殺絕的地步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

我抽出我的匕首衝了上去,同時溜溜他們也應聲跟著我發動了攻擊。

野豬人的皮很厚,我必須刺進他最薄弱的地方。

我助跑一段兒,跳到溜溜的身上,借力一跳,高高舉起匕首,就對準他的眼睛刺過去!

身下兩隻蜘蛛揮舞著觸肢朝他的下身攻擊去。

這野豬人看我的匕首刺來,絲毫不躲,反而衝我張開了血盆大口!

我的刀頭已經來不及調轉方向了,顧不得他那尖利的獠牙,狠狠的往就往他張開的血盆大口裡插了下去!

這一插,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身下的野豬人立馬就不動彈了。

我看到我的匕首從他的嘴裡插了進去,貫穿了他的上腔,從上顎的縫隙中刺穿而出,但與此同時,他的獠牙也戳穿了我的手臂。

我咬緊後槽牙,把手從那牙上拔了出來。

“元初人上!”周圍的人馬看到我的傷口都低聲驚呼著。

“冇事兒,打針狂犬疫苗就好。”我想開個玩笑活躍一下緊張氣氛。

他們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這兒應該冇有狂犬疫苗...

我回想起那天治癒溜溜的過程,我注視著傷口,另一隻手在傷口的周圍輕輕觸摸著,全神貫注了一段時間後,那被刺穿的一個血洞就不再往外溢位鮮血了,那些翻開的皮肉都開始向內收攏,周圍的半人馬也是驚訝不已!

很快,那傷口就癒合了,隻剩下了些血跡。

關於那個我心中最壞的結果,想必小白毛他們也想到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冇有開口,繼續往前走。

“你們繼續往前走,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先安頓下來。”

“那你呢,元初人上?”

小白毛問我。

“我需要在這裡做一個假象。然後清理掉足跡。”

很快我安排了幾個年齡各異的人馬,朝密林的一端奔跑而去,在倒著走回來。

他們不明白這樣做的目的。

“讓他們以為你們往這邊走了,等他們發現冇有足跡再掉頭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小白毛他們很快照做,並告訴我,他們走到的那一頭,儘頭是一處石灘,這下算是占了地利這一項,他們就算是循著腳印追過去,想必也不會疑惑腳印為什麼會突然消失了。

“元初人上,你會回來找我們嗎?”

我點點頭。

或許我也走上了一條和她阿爸和阿哥一樣的路。

我看著他們走遠,折下了幾根樹枝,和溜溜他們細細清掃了足跡,然後走到那邊偽造腳印的儘頭,在一塊石頭之後隱蔽起來,靜靜等待著。

做完這一切,冇多久,那些野豬人果然紛紛而至。

我們埋伏在四周,溜溜他們按照我的傳聲向下扔著石頭,這些野豬人站在低處,怒不可遏,一個個撕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黝黑髮亮的皮,還有粗粗的硬硬的撮撮毫毛。

他們朝著最近的一處落石點怪叫一聲,四肢著地的衝了上去!

我心裡大叫不好,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幾個野豬人,衝上去就把埋伏在那裡的一個人頭蜘蛛的頭掰了下來,還生生扯掉了他的觸肢和節肢,放進嘴裡嘎嘣嘎嘣的咀嚼了起來。

這一幕顯然刺激到了這些人頭蜘蛛,況且他們的視角都是共享的,一人遭難也如同自身受難一般,又一隻人頭蜘蛛人滾動巨石想扔過去,卻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這殘酷的一幕又一次上演了...

我們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眼看第二隻...第三隻...那些暴露位置的人頭蜘蛛全部被撕成了碎片...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抽出那把匕首就要衝出去!

一隻有力的手,卻死死把我壓了回去。

“你要是想保住你的小寵物,最好現在就彆讓他們動。”

一個低沉雄厚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是意念傳聲,他說的,竟然是和我一樣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