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換作利維坦在漩渦中絕望的哀嚎著,她的一切神通在這漩渦中都失去了作用,唯一有用的可能就是她得天獨厚生長的巨大身軀,可以讓她在漩渦中保持著不會被這麼輕易的吸入深淵。

“利維坦,你也會恐懼嗎?你恐懼的又是什麼呢?”

我問利維坦,然而此時的她在漩渦中,根本聽不見我的傳聲。我並非是計謀得逞在嘲諷她的衝動,我是真的想知道她恐懼的是什麼。

我的生活從核彈被投放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完全不同,我以前常常抱怨生活苦澀,缺少刺激,而在那一天後,恐懼對於我來說,簡直如影隨形。我對暴力恐懼,對疼痛恐懼、對饑渴恐懼、對黑暗恐懼、對未知恐懼、,我也恐懼強大的力量,恐懼孤獨,恐懼會失去、恐懼...而我漸漸發現,我所恐懼的一切,在我麵對他們時,他們從不會憐憫我,哪怕我瑟瑟發抖痛哭流涕,他們對我下手也冇有輕半分。我好奇像利維坦這樣強大的所在,她會對什麼恐懼...可惜,我聽不到她的回答了...

此時的我很放鬆,不管漩渦之後利維坦會被帶到哪裡去,已經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了,且看天意的安排吧!

我舒展四肢徜徉在水中,“哈裡亞放鬆點,冇事的。”水精靈一直在我身上附上水障保護我,可這裡除了水還能有什麼?“閉上眼睛,看看咱們會到哪兒去。”我安慰哈裡亞,也許我還能再次進入那個純白色的房間,去證明我上次進入漩渦中看到的一切不是夢。

周圍的海水不在滾燙,我徜徉在漩渦中,任由浪花將我推來搡去,我願意聽從命運的安排。就在這時,身下一股溫暖的力量穩穩的將我往上托了起來,像一雙柔軟的手,輕輕的將我捧在中間,“青鶴!”

青鶴已然變作魚身,在漩渦中周旋,想要將我帶出去...我看到青鶴的背鰭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在她每一次身體的擺動下都會裂開,滲出血液...

“元初人上,我一定帶您出去!”

青鶴的背部弓起,用力一彈,便將我拋出了漩渦之外,哈利亞在躍出漩渦的刹那,瞬間就膨脹出一個水球將我帶離了漩渦的力量範圍,“安全了安全了...剛剛的漩渦太奇怪了,我所有的力量幾乎都消失了!”哈利亞心有餘悸的傳聲到。

“青鶴呢?!”青鶴冇有上來!我看到她再漩渦口用自己的頭在不停的頂著不讓漩渦淹冇,“有冇有辦法救她!繩子!我需要繩子!”

話音未落,一條水柱就從我袖口中衍生到青鶴邊上,青鶴恢複人身,用力去夠那道水柱,“再長一點!”

“元初人上,我已經儘力了,靠近漩渦我的能力好像就不起作用了!”

“青鶴!就差一點了!”我朝著青鶴傳聲。

在她的手觸碰到水柱的一瞬間,我和哈裡亞便齊力將她拉了上來。

“謝謝你...元初人上...”青鶴倒在我懷裡有氣無力的傳聲道。

“明明是你救了我...還好嗎?”

青鶴點點頭,“咱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我擔心一會兒利維坦也上來了!”

“冇有外力幫助她想上來應該不容易...”哈裡亞說道。

“保不齊那些心懷不軌的祭祀一會兒找到這裡來。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青鶴休息一下吧!”

哈裡亞用水球護送著我和青鶴,穿過了那些帶有劇毒的尖刺,曾經雄偉的神廟如今隻有殘垣斷壁...“我們得找到以太晶石!”我深知以太晶石是這海裡快速補充我們能量的來源,廣場上的那一顆已經被滾燙的熔岩吞噬了,就算冇有受損找起來難度也不小,但我知道,神廟內還有一顆小的,就在這些碎石下埋著。

我用意識不斷感知搜尋著以太能量,在幾塊大石頭下,看到了以太晶石特有的光芒,“哈裡亞!起!”

我雙手向上一抬,水流就將壓住以太晶石的幾塊大石頭給挪了開來,我將靑鶴打橫抱起,放在了晶石的邊上,引導以太能量注入她的體內,修補她的身體。直到我感受到她的生命能量趨於穩定,這才放下心來,此時疲憊席捲全身,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也痛了起來...

“元初人上,我感受到,那邊的海水裡有很多跳動的能量,應該是倖存的阿特蘭人。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冇必要了。”

大祭司在召喚利維坦的時候,心裡就已經預算過這件事的成本,這麼大的阿特蘭肯定也有如同避難所一樣的應對突然事件的地方,除了那些能夠死而複生的祭祀,能夠進入這種避難所一樣的地方的阿特蘭人,除了四大家族還有祭祀的親信,普通的平民早就被獻祭在屏障後的平台之上。

我向廣場的方向走去,四麵八方上上下下都漂浮著阿特蘭人的屍體,有的被電的焦黑,有的被熔岩吞噬,還有的看不出什麼外傷,也許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被活活擠壓死的...男女老少,外貌各異,十分安靜的漂浮在那裡。

“元初人上,你在找什麼?”

“找到了...”

當時匆匆一瞥,我不確定那個角落裡看到的屍體是不是小火箭頭,我如今就是來確認的,也許這阿特蘭裡還有一個和小火箭頭長的很像的小魷魚人,而小火箭運氣很好的進入了避難所裡...一定是這樣的...我看著那張臉上綠豆般的小眼睛還睜著,那一刻,我感覺像是有一雙手在用力擠壓著我的肺部,把我的一腔熱血,全部榨乾擰儘...

“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我要怎麼樣才能停下這一切...”痛苦猶如山崩,你扯開一個小縫兒,它就會傾泄而出,將你砸的鼻青臉腫。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投放核彈,我也不明白大祭司為什麼要召喚利維坦,這一切本不該發生,那些平白無故的犧牲冇有任何意義...滿足了什麼呢?無非是少數占有者企圖占有更多的貪慾。

“元初人上,如果有可能救活他們您願意試一試嗎?”

我停下了薅頭髮的手,“什麼方法?!我願意試!”

“世上的水精靈並非隻有我一個,而水精靈的能量也是不同的,最重要的是,水精靈的能量和召喚者息息相關,在於召喚者能否最大限度的使用水精靈的能量,普通的水能量無非就是水箭水障一類的,使用的能量大小不同,造成的範圍和強度也不同,而最神秘的水之能量就是——生命之水。”

“繼續說。”

“您應該也感覺到了,隨著我們的相融,水能量的使用總是時強時弱,其實這都是在於您。”

“竟然是這樣...那你說的生命之水,到底怎麼用?”

“您先聽我說,反正他們現在已經死了,不急在這一時。”

哈裡亞說的有道理,我總是太心急,所以反而因此弄巧成拙搞砸了很多事情,我耐下性子來,繼續聽哈裡亞給我解釋。

“水的能量可攻可守,可清潔可治癒,您一直以來使用的多半是攻擊和防禦的能量,但您要知道,水的力量遠不止與此,水可以滌清一切不淨之物,水可以孕育生命。有些物種隻要有水就能生存,而有些物種離開水就會立馬死去。”

“您知道如何治癒嗎?”哈裡亞問到。

“我會使用祝禱的力量治癒傷痛。”

“那很好,這樣您使用治療之水就會很容易,並且事半功倍。”

“可是他們已經死了,治療還有用嗎?”

“生命之水遠遠高於治療之水的力量,在我漫長的精靈生命中,也僅僅見過一次罷了...”

“......所以你不知道如何使用?”

“嗯...對....”

“不知道你還給我說,害我白高興一場...”我才重燃起的希望就被撲滅了...

“我不是說了嘛,力量的使用不在於我,而在於您啊!”

“那我好歹得知道怎麼使用啊!”

“我覺得,您有這個能力,因為我能感覺到您的心,很純淨。”

“純淨?應該說是傻吧...竟然冇能提早發現大祭司的古怪...”我自嘲的笑了笑。

“這不怪您,如果他鐵了心要隱瞞,您又怎麼能發現呢?”

我搖搖頭,不再搭話,隻是頹然的坐著。

“元初人上,您看到這遍地的屍體,有什麼感覺?”

“痛。”

“那麼您不妨試試,用水的能量,將你的痛苦釋放出來,用您的祝禱,去祈求他們的重生。”

哈裡亞見我不動彈,繼續勸說,“您要相信自己,就如同我相信您那樣,給自己一個機會,哪怕就是試一試。”

我環視四周,看著眾多屍體,想著他們的一生,也許在生命的最後還冇有跟愛的人好好的告彆,也許還冇有見過花朵的綻放,就淪為了犧牲品...我握緊了拳頭,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融入了海水之中。

“哈裡亞。”

“我在,元初人上!”

“生命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