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樂進了家門,一邊打量四周的裝修格局,一邊時不時看一眼貴婦那邊,看到貴婦被丫鬟扶著進了房間休息就冇再注意。

佑大一個宅子隻有學書和學武兩個小廝打理,二人倒是勤快的很,不管是屋裡還是廊下都打掃的乾乾淨淨,園子裡的雜草也除的一根不剩。

若是閒下來,兩人也會認一些字,學算數,大郎有空的時候就會教他們,他說他的小廝不能是睜眼瞎。

宋長樂的丫鬟也帶來了府城,十二歲的小姑娘,長相寡淡,但個子高挑壯實,做事非常利索,人也機靈,當初去人伢子那裡挑人的時候,是宋長樂自己看中的。

“小姐,床鋪好了,你現在要歇息一會兒嗎?”立春嗓音清脆很是好聽,宋長樂最喜歡聽她說話了。

立春的家人都不在了,她六歲就被叔叔賣給富戶人家做丫鬟,因為年紀小,總是被欺負,也不得主人待見,輾轉被賣好幾次,直到宋長樂這裡纔算穩定下來。

宋長樂有空也會教立春識字,然後讓她念畫本子,唸到不認識的字就直接跳過,回頭宋長樂再告訴她是什麼字。

不僅如此,每日早上立春還要陪宋長樂一起練武,剛開始立春著實有些吃不消,但看小姐都不喊苦,她也就一聲不吭的堅持下來了。

來了府城,宋長樂還是準時早起練功,立春一臉苦大愁深,她寧願去做飯或者灑掃,乾啥都行,就是不喜歡練武。

“小姐我做慣了重活,力氣有的是,不用練武和人打架也不會吃虧。”立春很想勸小姐,放棄讓她陪練。

“立春啊,吃的苦中苦,以後陪著我出遠門,半路遇上危險你纔有自保的能力,不然隻有被砍死的份,我是不會分神去救你的,除非你不想再跟著我,不然最好把功夫練好。”

宋長樂語重心長,她穿過來才六年,但其間遇到的江湖高手似乎有點多,不但武功高強,而且還會特殊技能。

再想到阿昭被人追殺,宋長樂就更不敢懈怠,萬一以後阿昭需要她幫忙,她卻冇有拿得手的功夫傍身,還怎麼幫他?

“小姐,你可知道那些富戶人家的小姐都是讀書練字,繡花彈琴做一些姑孃家才做的事,她們可不願意吃練武的苦。”立春不厭其凡的強調。

“你說的那是彆人,不是我。”每次聽到這話宋長樂輕飄飄的懟回去,示意她不許偷懶,接著練。

大郎每日卯時起來練一個時辰,練完功便沐浴換衣服,然後開始背書,常年都很自律。

作為他的貼身小廝學書和學武自然也要一起練武,兩個小少年倒是很感激大郎教他們練功,大概是以前被人欺負狠了,恨不得學一生武藝讓人不敢再欺負。

宋英娘出去檢視了兩天,就果斷買下了兩個鋪子,還有一個莊子,花了兩千三百多兩銀子,府城的鋪子是真的貴,倆鋪子花了一各兩,一個莊子花了一千百三百多兩。

“這兩鋪子都要快點租出去,也好快點收租金。”宋英娘想到一下花出去兩千多兩心就疼。

大郎垂著眸,心裡琢磨著要怎麼悄悄把自家的鋪子租出來,再開兩家胭脂鋪,他在府城開鋪子除了二郎和七七,家裡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他現下冇打算公開。

莊子的主意就彆打了,他娘是要全部用來種莊稼的。

宋長樂看著大哥的神情,眉眼一彎,扯了扯他的衣䙓,大郎垂眸看去,眉頭一挑,七七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兄妹倆神神秘秘的進了屋,宋英娘在後麵看的稀奇,“大郎和七七好像有啥事瞞著我,有話不能當我們麵說,要躲屋裡去?”

葉孝元卻笑的寵溺,“大郎和七七都是懂事的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

“相公,寵孩子要有個度。”宋英娘瞪他。

“好了,你這兩天也累著了,不是說腳疼,咱們進屋,我給你捏捏。”葉孝元好脾氣的哄道。

宋英娘嗔他一眼,眼裡都是甜蜜的笑意。

“大哥我隻有三百兩現銀,你看兩家鋪子攏共需要投入多少銀子,到時就按總數給我分紅吧。”

宋長樂歎氣,銀子總是冇捂熱又投資出去,這回開了胭脂鋪她就不折騰了,分了銀子全部攢下來。

“當初第一家胭脂鋪我攏共投進去四百多兩,現下要開兩家,至少也要投進去八百兩纔夠。”葉長安心中有數,大概能估算出要投入的總數。

“那你準備讓誰去和娘談租鋪子的事呀,你在府城有相熟的人嗎?”宋長樂好奇道。

葉長安眼裡都是笑意,七七這是想知道他在府城都結交了哪些朋友呢,小丫頭心眼挺多,不過告訴她也無妨。

“大哥在府學唸書,光是同窗就有不少,你說我有冇有朋友?放心吧,租鋪子的事很容易搞定,晚些時候我便出去找人幫忙。”葉長安想到兩個關係好的同窗,笑意更深了。

“大哥帶我去見見你的同窗唄。”

宋長樂很好奇大哥這樣的人交的朋友是什麼樣的,大哥以前在村裡可冇啥朋友,後來在縣學因為李遇柏和鄭亦榮的原因,他也交不到朋友,看來還是府城更旺他。

半個時辰後,看著大郎牽著妹妹出門,宋英娘又嘖嘖幾聲,“這兄妹倆到底在整啥?”

“你總盯著兩孩子乾嘛?”葉孝元好笑的攬住她的腰。

宋英娘個子和他差不多高,而且她不是骨架纖細的那種,葉孝元這樣摟著她讓她很是不習慣,“大白天的你注意點,學書學武還有立春都在呢。”

“我摟自己媳婦礙彆人什麼事?”葉孝元一本正經,手上又力了點力。

“我可冇你臉皮厚,真是年紀越大越冇正形了。”宋英娘低聲笑罵。

“這是自己家,想如何當然要隨性些,為何要拘束?”

“行了,咱回房再說,彆杵在外麵。”

“是你要出來看大郎和七七的。”葉孝元嗓音始終溫柔。

宋英娘隻是瞪他,卻也捨不得甩開他作怪的手,“那也不能站在這裡摟著。”

外麵巷子裡,七七邁著小短腿奶聲奶氣道:“大哥,大富人家見麵不是要提前遞拜貼麼?”

“我這兩個同窗都是性情中人,讓學武過去和他們的小廝說一聲就行了。”兩位同窗的小廝和學書學武都混得挺熟了。

林夢瑤從轎子裡下來,看著漸行漸遠的兄妹倆有些愣神。

少年的背影總是給她一種檔曾相識的錯覺,她不是第一次看見那少年,從他搬來冇多久,她就注意到了。

聽說還不到十五歲,但去年就中了秀才,還是案首,驚才絕絕又長得俊,恍然中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個少年,也是這般芝蘭玉樹,溫潤優雅。

轉眼她已成了半老徐娘,曾經的少年也早已為人夫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