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葉酒樓這邊,蘇雅瀾請練少書兄弟吃完飯,又安派他們住縣城最好的客棧,馬伕也得到了安置。

回到彆院已是子時,丫鬟過來稟報,“宋小娘子與顧小郎君亥時就睡下了。”

蘇雅瀾點頭誇讚丫鬟做的不錯,正要轉身回房,卻突然聽到類似野獸的低吼,不禁蹙眉,“怎地聽起來有虎叫聲,是我聽錯了?”

“小姐冇聽錯,確實有一隻小老虎,是顧小郎君帶來的。”丫鬟指了指花叢中還在歡快打滾的小虎。

“可能吃了,把一頭烤乳豬連肉帶骨都吃光了。”

蘇雅瀾走近了些看,小虎突然竄出來撲向她,把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若不是她膽子已經練出來了,定是要出糗。

那狡猾的小虎見惡作劇冇成,意興闌珊的搖頭擺尾的跑開了,一瞬間便又不見了蹤影。

“這麼大一隻,雖然還未成年,但殺傷力也不小了,不過這小虎看起來頗有靈性,不會主動傷人,竟還會作弄人。”蘇雅瀾又好氣又好笑,但心中又疑惑顧昭是從哪帶回來的小老虎,這事也隻能明日再問。

翌日,宋長樂和顧昭皆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小虎半夜裡悄咪咪蹭到顧昭的床上去睡了半夜,就睡在他腳邊,早上見他冇醒,還用舌頭舔他的腳丫子。

顧昭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他犯了會兒迷糊才反應過來現下人在哪裡,把黏人的小虎推開,下床穿好衣裳和鞋子走出房門。

卻見七七正在院子裡和宋英娘和葉孝元以及大郎二郎抱在一起,又叫又笑,隨後又是幾顆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訴說著思念之情。

七七的爹孃和大哥二哥從府城回來了啊,顧昭滿眼都是羨慕,眼眶有些紅,但他很快用力眨了眨眼,把心中那份酸澀按下,眼淚也憋了回去。

宋英娘幾人還不知道七七失蹤的事,他們昨夜便到了城外,隻是那時已宵禁,城門緊閉,他們隻能宿在城門外,今日早晨才進的城,一見城便讓蘇雅瀾給接過來了。

原來蘇雅瀾這幾日都讓人在城門口盯著,看到葉家人便馬上通知她。

“對了,七七咋自己來縣城了?”宋英娘這時纔想起問。

宋長樂小臉一僵,有些心虛的把頭埋在孃親懷裡拱了拱,“這事有點複雜,娘,咱先吃飯吧。”

“葉家嬸子葉伯伯,大郎二郎。”這時顧昭過來打招呼。

“這不是顧家公子嗎?你怎麼也在這,你旁邊這隻是……小老虎?”宋英娘驚訝的張圓了嘴。

二郎一眼相中小虎,二話不說就上前捏住了它命運的後頸皮,並拎了起來,一臉興奮,“真的是老虎,好漂亮的小老虎,我喜歡。”

大郎似乎也很感興,伸手摸了幾下虎頭,男孩似乎對這類猛獸都冇有抵抗力,都有一種想養的衝動。

顧昭似是怕他們搶走小虎,趕緊說:“這是我的小虎,我養的。”

“你哪找來的,賣給我唄。”二郎說著就要掏銀子。

“不賣的,我要養它。”顧昭連忙拒絕。

二郎嗤了一聲,“那借我玩兩天。”

“抱歉,不借的。”顧昭抿著唇,語氣不容置疑。

大郎拍了下二郎的肩,“行了,君子不奪人所好,二弟還是莫要為難阿昭了。”

“小氣。”二郎放下小虎,神情有些悻悻。

小虎受到了驚嚇,落地後立馬尋求安慰,躲在顧昭身後不敢出來,小虎頭緊張的往二郎這邊張望。

“二郎冇有惡意,小虎莫怕,葉家幾位哥哥都有神力,所以你被他逮著動彈不得,但他不會傷害你的。”顧昭很有耐心的與小虎溝通。

平靜的吃完早飯,宋長樂才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知了爹孃與大哥二哥。

“什麼?你和阿昭一起失蹤了一個多月,我們離開府城不久,你就出事了?”宋英娘劍眉一豎,恨不得把這膽大包天的閨女揍一頓先。

“娘,你先消消氣,我在林子裡吃了可多苦呢,差點就回不來了,還遇到了虎媽和一個武功高強的老頭,不過我和阿昭運氣好,老頭和虎媽都死了,我們帶著小虎從林子裡逃出來。”宋長樂開始賣慘,希望能以此逃脫被揍的命運。

聽聞過程如此驚險,宋英娘果然一臉擔憂,葉孝元把閨女緊緊抱在懷裡不肯鬆手,擔心怕一鬆手就丟了。

大郎二郎神情一凝,雙雙看向顧昭,都怪這個臭小子害的七七身陷險境。

顧昭也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七七,最後還要靠七七帶他在林子裡找吃的,甚至帶他出林子,如果冇有七七,他一個人估計得死在林子裡。

“好了,大郎二郎你也彆怪阿昭,這事非他所願,咱們還是先回村吧。”宋英娘顧不上休息,隻想快點回村,想來老孃和幾個孩子都急壞了。

不過回村之前,得先見見兩位恩公,順便送上厚禮答謝。

練少書堂兄弟二人冇想到隻是送兩個孩子回家,最後居然被送了那麼多好東西,推辭都推辭不過。

*

宋老太急的人都瘦了三圈,今日又受不住帶著三郎四郎過來顧家這邊坐在矮墩上嚎,哭她命苦,哭她腦子不好使,冇照顧好七七。

三郎四郎就是陪哭的,妹妹丟了,他們心裡傷心,但他們不像奶那樣會唱,隻會扯著嗓子嚎。

“可憐七七隻有五歲,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一家子可咋辦哦?”三郎想想都心痛,他那長得漂亮又可愛聰明的妹妹哦咋就失蹤了呢?

“早知道我就不該去伺候雞鴨,割啥豬草,我應該在家看著七七。”四郎捂著胸口一臉難忍的表情,他那比大哥還古靈精怪的妹妹哦咋就丟了呢?

五郎六郎坐在三人對麵,小臉凝重,絞儘腦汁想法子,怎樣才能把妹妹尋回來。

這頭當歸和若當坐在石頭上,靠在一起嚎,“老爺夫人也不知出何事了,小主子也冇回來,以後這日子咋過哦?”

村裡人聽著這一陣陣哭嚎的迴音,耳朵都長繭了,但除了婉惜幾句,也冇啥能幫的上的。

族長在作坊門前踱著步,眉頭緊鎖,“算著日子葉孝元和宋英娘也該回來了吧,府試已經結束,也不知大郎二郎是否中了?”

“族長你就彆惦記著府試中不中了,人家唯一的閨女丟了,隻怕要急出病來嘍,聽聽宋老太每日裡的哭嚎聲,我聽的都心慌。”作坊做工的一位大嬸忍不住歎氣。

“七七那孩子是咱們村最水靈的小女娃,最是聰明精怪的緊,若真找不回來確實可惜了。”族長心裡也不舒坦,可他該幫的都幫了,派了人去找,也報官了,剩下的他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