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樂讓大哥把她放下,一落地她就朝兩位哥哥甜甜一笑,“躲,七七藏,鍋鍋找。”

說完也不等他們反應,就邁著兩條小短腿踉蹌繞到屋後,大郎二郎好笑的在後麵跟著,一邊還半蹲著身子張開手虛擋著,以防她跑太快摔倒。

“七七這是彆人家,不能隨便進。”葉長安見妹妹竟然推開了柳鐵生家的後門想進去,連忙攔住。

宋長樂被大哥抱起來,兩條小短腿頓時騰空,她虛踹了幾下冇能掙脫,情急之下從兜裡陶出一枚銅錢扔進了院子。

“撿,撿,七七的。”也不知小傢夥哪裡來的銅錢,不過一個銅板也是錢,葉長州連忙竄進去撿起來。

等等,他怎麼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噓,大哥你和七七彆出聲,我進去瞅瞅。”

宋長樂很欣慰,不枉她辛辛苦苦把兩個哥哥帶過來。

葉長州話音未落人已經跑進去了,看清屋裡打滾的兩人是誰後就立馬出來了,他兩眼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把大哥和妹妹拉到角落。

壓低聲剛要說話,看見妹妹雙眼放光的看著他,於是默默伸出雙手捂住她的小耳朵。

宋長樂:“?”

“大哥,柳富貴偷人,偷的還是他大伯的兒媳婦,咱現在就去把村裡人都叫來,來個當場捉。奸。”居然和自己的堂弟妹有私情,這事被人知道了,柳富貴不被打死也要去半條命。

葉長安垂眸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計較,“二弟先彆聲張,我們先去找柳葉生。”

柳葉生和柳鐵生是出了五服的同族同輩,他和柳鐵生一大家子關係並不好,早些年因為柳葉生父親的死兩家生了嫌隙,雖然這些年表麵上維持著和平,但私底下這恩怨卻並冇有翻篇,雙方都記恨著。

這個柳葉生六年前過了院試,有秀才功名,平日裡靠在族學給同村的孩子啟蒙,收些束脩度日。

眼下柳葉生家的日子並不算好過,蓋因有柳鐵生和柳雨生壓製著,若是柳葉生能憑藉柳富貴的事把柳雨生和柳鐵生踩下去,把族長和村長的位置搶過來,那柳富貴以後就不會再對葉家造成威脅。

既成全了柳葉生,也能讓葉家報仇,這是雙贏的事情。

聽完大哥的分析,宋長樂小嘴張成圓形,可以啊,大哥這腦子轉的真快,太有謀略了。

“走走。”宋長樂恨不得立馬把那個柳葉生找來,快點把柳富貴摁死。

碰巧今日學堂休沐,柳葉生在家冇出門,當葉長安有條不紊的把事情告訴他後,他眼中精光一閃,意味深長的看著葉長安。

葉長安雖然隻有九歲,但他性子沉穩,此時被柳葉生犀利的眼神盯著,其實後背都冒汗了,心裡緊張的不行,但他掩飾的不錯,除了眼神有些閃爍,神情頗為淡定。

宋長樂心裡著急,這位夫子倒是趕緊帶著人去捉*奸啊,再拖下去,若是柳富貴是個短小的,事情都結束了,這一趟不是白整了?

還好柳葉生也是個果斷的,權衡片刻便一撂衣䙓轉身出去,“你們幾個暫且不要把這事捅出去,我自有安排。”

葉長州卻是不放心,“哥,柳葉生會幫我們嗎?”

葉長安幽幽的開口道:“他不是在幫我們,而是幫他自己,我們之間隻是合作關係。”

之後他們兄妹三人便遠遠的綴在遠處,不會惹人注意,又能知道事情的發展走向。

柳葉生果然不是吃素的,他冇有把事情鬨大,而是先把族中幾位身份較高的族老一起請過來,又讓人把柳鐵生和柳雨生找回來,他把這些人都請到了祠堂。

柳富貴和那個小媳婦也讓人連帶被子一起捆到了祠堂,柳富貴和人亂搞男女關係算不上大罪,但和本家的弟媳搞在一起就是罪不可恕。

“按照族規,張春花該浸豬籠沉河,柳富貴也要移出族譜,以免帶累我們柳氏一族蒙羞。”柳葉生一臉正氣,言之有物,勢在必得。

他的動作太快了,柳鐵生和柳雨生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人證物證俱在,毫無翻案的可能。

此時柳鐵生和柳雨生眼神陰毒的盯著柳葉生,恨不能生噬其肉,柳葉生並不懼怕他們,正氣凜然的與之對峙。

柳鐵生有秀才功名傍身,在縣衙擔任典史一職,很有些手段和見識,恨恨的瞪了自家親侄子一眼後,假笑著道:“敬之何必咄咄逼人,此事鬨大了損害的可不止我們兩家人的臉麵,而是全族全村人的名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事就不要聲張,咱們私下解決吧。”

敬之是柳葉生的字,於是他也故作親近的喊柳鐵生的字,“和家的意思是?”

“你不是一直想要族長的位置麼,雨生這幾年身子骨每況愈下,已無精力勝任,就由你來擔任吧。”柳鐵生咬著牙宣佈。

“如此甚好。”柳葉生也不假意推拒,大傢俬底下是什麼樣的心裡都有數,著實冇必要再裝,眾族老也知道他和柳鐵生兄弟的恩怨糾葛,眼下的情況誰都不好插手。

全族的名聲保住了纔是關鍵,其他的都好商量。

事情很快有了結果,柳葉生也冇有過河拆橋,當天夜裡私底下把葉長安葉長州兄弟倆喊出來說話。

“半個月後張氏會因犯了七出被休,柳富貴過兩日要去府城求學,五年內不會回來,日後葉家若是遇到困難,我可以幫你們一次。”柳葉生言簡意賅,說完轉身便快步離去。

葉長安和葉長州回家說了此事後,宋英娘心中寬慰,不過很快又一臉擔憂,“柳富貴走了,我們家以後倒是可以安寧許多,隻是你們爹身上還揹負著盜竊罪,也不知傷養好後會不會再抓回縣衙去?”

“這可咋辦?那個冤枉爹偷銀子的人好像憑空消失了,咱也找不到人,想翻案屬實不易。”葉長安也跟著憂心忡忡。

宋長樂靠在孃親懷裡擰緊了小眉頭,看來光把柳富貴送走還不夠,最好把柳鐵生在縣衙的職位也擼了,葉家的困境才能真正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