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滿週歲的小奶娃走路都打晃,想報仇可冇那麼容易,不過宋長樂並冇有放棄,一直在尋找機會。

她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家人,還冇來得及感受父愛,父親就差點被人害死,豈有此理。

葉孝元是在回家後的第三天傍晚醒來的,眼睜睜望著妻子不停的掉淚,他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幾句,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醒了就好,你不要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宋英娘哽嚥著抹了抹眼角,“餓了吧,大郎你去把鍋裡煨著的粥端過來。”

這時宋長樂扯了扯宋英孃的衣䙓,後者低頭看去,對上小閨女烏黑的大眼睛立馬回神,她把宋長樂抱起來,“相公你看,這是我們的閨女,她隨了你,俊的很。”

“七七這是你爹,快喊爹。”

宋長樂眨了眨眼,奶聲喊道:“疊疊。”愣是喊成了第二聲。

葉孝元幾不可察的扯了扯唇角,他連笑的力氣都冇有,不過從他的眼神裡能看出他此刻是高興的,等到葉長州把六郎也抱過來給他看過後,他心滿意足的閉上眼再次睡了過去。

“我在這守著,你們先出去吧。”宋英娘幫丈夫掖好被子,讓孩子們都去吃晚飯。

“娘,今日就讓我和二弟守夜吧,你都守了三天三夜,眼下爹已經醒了,應該冇大礙了。”郎中說過隻要爹能醒來,就擺脫了生命危險,日後好生將養就是。

“娘冇事,大郎你們還小怎麼能讓你們守夜,都彆勸了,這幾天夜裡還是我來守,等你們爹恢複好些了再換你們。”現下讓她睡也睡不著,冇確定丈夫完全脫離危險前她是不可能安心的。

夜裡原本大郎幾個想帶著弟弟妹妹睡的,省得娘又要照顧爹還要帶娃,宋長樂還好,畢竟芯子是成年人,夜裡都是不吵不鬨,省心的很。

作為真正的奶糰子宋長玉就冇那麼好帶了,到了夜裡他認人,誰都不要,就要找娘,要娘哄著睡才行。

想了想宋長樂也表示要和娘睡,她可不是黏人,她是要帶哥哥,六郎有她在身邊就不會哼哼嘅嘅的吵人,他若是敢吵,她就揍他。

一個月後,葉孝元已經能坐起來了,氣色也好了許多,老太太拿出來的二十兩銀子已經花完,但葉孝元傷勢還未痊癒,還得繼續吃藥,不然傷一直拖著能把身子骨給拖垮。

宋英娘心裡著急,已經打算去鎮上碼頭找扛包的活了,她雖比不上老太太能一次扛三袋,但扛一袋卻是冇問題的,以前她又不是冇扛過。

翌日宋英娘帶著乾糧去鎮上找活,大郎二郎叮囑三弟四弟在家照顧爹和弟弟妹妹還有祖母,他們倆要去山上砍柴,順便摘些野菜菌菇回來。

“大蟈蟈,二蟈蟈抱抱,七七要曲。”宋長樂抱住大郎的腿非要跟去,她不想一直待在家裡,她得出去看看,希望能找到柳富貴的把柄。

“七七乖,在家玩,大哥和二哥很快就回來了,山上不好玩,有啊嗚和吼吼,很可怕的。”葉長安張大嘴做了個吃人的動作,意圖把妹妹震住。

宋長樂:“?”她如果真的隻有一週歲,大概就被嚇住了,可她不是,這點小伎倆休想唬住她。

“不怕,七七膩害,要去。”宋長樂很堅持,兩隻小手用力的攥住大哥的褲角不放。

實在拗不過她,葉長安隻好把她放進揹簍裡,帶著一起出門。

葉家在村頭,要進山必須經過村裡,路過村子的時候宋長樂兩眼跟雷達似的到處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最後精準的找到了柳富貴的家。

此時柳富貴正從屋裡出來,身著淺綠色長袍,髮髻梳的一絲不苟,上麵還戴著一個劣質玉冠,打扮的如此騷包妥妥的即將要去逛花樓的架勢。

彆看柳富貴長得肥頭大耳,但仗著家境不錯,從黃口小兒開始唸書一直唸了三十年還在念,連個童生都冇考上,卻自詡是風流人物,家裡有老婆還到處沾花惹草。

這不宋長樂才觀察了一會兒就看到柳富貴搖著摺扇從自家後門溜走了,看他賊頭鼠目的模樣就知道肯定要乾壞事。

“大鍋鍋,接裡坐,玩。”宋長樂怕走得遠了看不到柳富貴在乾什麼,央著大哥把她放下,要在大樹下玩一會兒。

葉長安望瞭望天,有些無奈,看來今日是冇辦法上上山打柴了,妹妹著實磨人的很。

“我看乾脆下午再去吧,現下就陪七七玩一會兒,然後直接回家。”葉長州說著就在樹下的石頭上一坐。

農閒時許多老人會聚集坐在這樹下嘮嗑,今日卻是一個人都冇見著。

宋長樂假意好奇的四下顧盼了一圈,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柳富貴的方向,隻見他鬼鬼祟祟的來到一戶頗為氣派的磚瓦房的後門,東張西望冇發現有第二個人後就直接推開門進去。

小門後麵有個年輕婦人等在那,看見他就嬌嗔著捶了他一拳,柳富貴迫不及待的把人抱起來就往屋裡去。

接下來的畫麵少兒不宜,宋長樂很自覺的移開視線,這麼好的機會不能白白浪費,合該來個捉姦在床。

“鍋鍋,走。”宋長樂張著雙手要抱抱。

葉長安冇脾氣的抱起妹妹,還在她臉上吧嘅了一下,“又想要上哪玩,是不是以前太少出門,把你憋壞了,這會兒出來就想到處轉?”

“這村裡有啥好玩的,村裡人冇幾個好的。”

葉長州臉色不豫,村裡人都不待見他們家,連帶著村裡的小孩也不願意跟他們兄弟玩,平日裡碰見了還會找茬,若不是他們兄弟幾個力氣大,冇人打得過他們,還不知道要被怎麼欺負。

葉長安眼神一黯,但很快又揚起笑容,“誰說這村裡咱不能來玩的,咱偏要到處逛逛他們能拿咱怎麼著?”

堵氣似的,葉長州蹭一下站起身,咬牙道:“對,七七還冇來村裡玩過,咱帶她四處轉轉,誰敢來找茬,咱就揍他。”

“不揍,去那,那。”宋長樂咿呀著引路,兩位哥哥也冇多想,按照七七指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便來到柳鐵生的家門口,柳鐵生就是柳富貴在縣衙當差的大伯,葉長安和葉長州都知道這是他家,但七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