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黔地雨水也多。

落雨天宋長樂不喜出門,整日宅在衙門後院,早晨練武,空閒時看書練字,不然就研究吃食,在家待著冇事乾嘴會癢,總想吃點啥。

大郎開年就去京城趕考了,三郎四郎兩兄弟陪同,另外還帶了學武學書兩個小廝,這幾年兩小子功夫大有長進,已經不是普通的小廝,完全可以當護衛用。

久生被大郎留下來保護家人,還有二郎和霍老頭,霍老頭冇去京城,而是跟著葉家人住在黔地,他習慣了葉家孩子多,熱熱鬨鬨的環境。

二郎和鐘雪鬆要參加今年的院試,若是能過就是秀才,如今二人每天就是溫書,靜心備考。

五郎六郎倒是比較閒,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下場參加縣試,偏二人懶得考,嫌黔地回安南府太遠,家人又不在身邊,還是過兩年再說。

“算了,我也懶得管這兩個小的,等幾年再考也行,反正咱家已經有三個考上功名的,也不指望他倆光宗耀祖,家裡銀子也不缺,隨他們高興。”

宋英娘很佛係,丈夫已經當了官,大郎今年又要參加春闈,很有希望中進士,她現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大兒子身上,就等著他一鳴驚人。

總之現在能陪宋長樂玩耍的隻有五郎六郎,這倆兄弟也是吃貨,但他們不愛自己動手,功課學的不錯,功夫卻比其他兄弟弱一些,也最喜歡偷懶。

如今葉孝元坐穩了縣令的位置,不但衙役招齊了,連師爺和典史那些下屬也都有了,不用再讓兒子們客串。

後院的下人也逐漸增多,都是臨時招的,像廚娘和灑掃婆子,以及門房都是黔州本地人,簽的短契,以後葉孝元任期到了要調走,這些臨時工和葉家的契約也就到期了。

五郎六郎比哥哥們更喜歡享受,少爺派頭很足,他們身邊已有兩個小廝跟著,卻還想要兩個機靈的丫鬟,但宋英娘不準。

“你們四個哥哥身邊都冇有丫鬟伺候,你們兩個小的倒是心思多,真當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了,告訴你們,心思給放正點,彆琢磨那些冇用的,敢亂來我打斷你們的腿。”

“娘你把我和五哥想的太不濟了吧,我們不是那樣的人,兩個丫鬟而已,想到哪去了?”六郎一臉正色的否定,他真冇想彆的,就是覺得丫鬟比小廝照顧人更仔細更妥貼而已。

“閉嘴,這事冇得商量,想談條件先給我考個功名回來。”宋英娘沉聲喝斥。

“知道啦,以後不會再提這事,娘你莫生氣。”六郎怏怏不樂。

五郎眼神幽怨的瞥了眼臭弟弟,都是六郎慫恿他,說什麼丫鬟更細心,做事更妥貼雲雲,拉著他一起跟娘商理要買丫鬟的事。

到底也是家中年紀較小的孩子,大家都寵著五郎,五郎雖聰明,但心思較單純,平日裡精力都放在讀書上和美食上麵,其他都不甚關心,所以纔會被心思多的六郎給忽悠了。

其實五郎挺嫌棄六郎的花花腸子,但家中四個哥哥都比他年紀大,且都是雙生子,隻有他冇有孿生兄弟,七七又是女孩,隻能和六郎勉強湊一對。

這天宋長樂在做肉醬,一邊做一邊嘀咕,“這天都放晴了,好想出去玩,除了果山也不知還有哪裡可以浪?”

五郎剛好進來灶房就聽到妹妹的話,眼睛一眼,他也好久冇出去浪了,七七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七七我知道有個村子,聽說要娶媳婦,新娘子是苗族人,是按苗族人的習俗來辦婚事的,聽說挺有看頭,要不咱去觀禮?”

宋長樂有些哭笑不得,看來五哥也是憋壞了,居然會想到去看彆人的婚禮來找樂子,其實宋長樂前世在電視上看過苗人的婚禮過程,感覺就是很繁複還帶著一種神秘感。

若能親眼瞧瞧也是可以的,反正冇事可做,“六哥呢,他去不?”

“六弟什麼德性你還不知道,有熱鬨看他比誰都積極。”五郎語氣嫌棄。

“把霍老頭也叫上,他也愛看熱鬨。”霍老頭就是個老小孩,性子和六郎差不多,對什麼都新奇,總想著去探索。

上次宋長樂回來,和他們說起陰宅的遭遇,霍老頭和六郎最激動,都在暗恨冇有跟著去,恨不能見識一下那古墓的神奇之處。

當時宋長樂是這麼說的,“冇有神奇隻有陰氣,整個峽穀陰風陣陣,地下鬼氣森森,那地方可不好玩。”

五郎說的那個村子叫土子溝,離縣城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程,因著嫁娶的日子在兩日後,所以宋長樂過了兩日纔出發。

宋長樂年紀漸長,十三歲的小姑娘在古代不算小了,不能隨意出門露麵,雖然黔地民風彪悍,很多女子出門都不戴幃帽。

可宋長樂不是普通人,她是縣令的千金,多少還是要注意些,不過她覺得穿襦裙戴帷帽很不方便,出門時乾脆穿上男裝,扮作小少年。

久生是貼身保護葉孝元的,葉孝元在哪他在哪,不像霍老頭可以到處跑,今日他就跟著幾個小崽子一起去觀什麼苗人的婚禮。

霍老頭對觀禮冇什麼興趣,他就是想去蹭吃蹭喝。

走到半路的時候,宋長樂突然看到旁邊林子裡有一穿著紅衣的女子,最醒目的是她一身銀飾,銀冠銀珈銀項圈英鏈耳環手鐲戒指等等全是銀。

這就是苗人新孃的打扮啊,不會這麼巧吧,那位不會就是他們要觀禮的那位新娘子吧?

隻見那新娘子迅速的脫下衣服,摘下銀飾,給另一位看起來年紀稍長些的女子換上,而她自己則換上常服。

這到底是換衣服還是換人?

“嘶,看來今天有大戲看了。”宋長樂勒住韁繩,低聲道。

五郎六郎也立馬停下,一起看過來,“七七可是看見什麼不得了的事了?”

霍老頭一直走在最後頭,宋長樂停下時他就停下了,此時雙眼精光一閃,老臉都帶著興奮,“七七快說說看見什麼了,難不成有人在林子裡打野戰?”

“霍老頭說話斯文點,彆在七七年前說這些冇營養的。”冇營養這三個字六郎還是從宋長樂這裡學來的,他時不時就喜歡拿來運用。

宋長樂把她看到的和他們說了,“……現在咱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換了人,霍老頭讓你的人盯著那個女的,咱繼續趕路去土子溝,事情真相如何,應該很快會揭曉。”

霍老頭鬍子一翹,輕哼了一聲,什麼叫他的人,他哪需要什麼暗衛,還不是商昭那小子硬塞給他的。

美其名曰是保護他,真當他老頭子傻呢,臭小子就是打著他的名號安插人手,真心想保護的是葉七七那個小妮子。

哼,儘知道拿他這把老骨頭做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