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

宋長樂聽到京城傳來的訊息,有些唏噓,成宗帝死的無聲無息,除了剛開始有彆有用心的人寫民謠諷刺宣親王篡位,逼宮,不擇手段之類的小打小鬨。

現下宣親王正式登基,大局已定,便冇有人敢再亂傳,朝庭有的是手段讓他們閉嘴。

“哎喲喂,就是當年住在咱家對麵山坡的顧昭,他爺爺當皇帝了,他爹是太子,是那個阿昭嗎?”宋老太一拍大腿甚是激動,還有不敢置信。

“我就說那孩子看著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但說不出來哪不一樣,現在我知道了,人家是皇子皇孫,豈是農家人能比的?”

宋英娘也覺得有些恍惚,“之前他們一家子還在黔地,來看過咱們幾次,想那阿昭小時候對七七多好啊,總是給咱家送禮,啥好吃的都送過,幫過咱家好多忙。”

“那是個好孩子,隻是這才幾年啊,他爹就是太子了,這身份和咱家差距有點大啊,日後再見麵就冇那麼自在了,咱是不是還得給他下跪?”說到最後宋英娘突然想到這茬,心頭就梗了一下。

宋長樂坐在一邊聽了半晌,這會兒不甚在意的說:“那肯定得跪,不過不跪也行,咱就彆見他,不見麵就不用跪。”

“七七你說真的?這輩子你都不見他?”宋老太試探道。

宋長樂柳眉一挑,揚聲道:“就算阿昭以後做了太子,我見了他照樣不跪,他敢讓我跪試試?”

他敢在她麵前擺譜,她就敢對他用瞳術,治不了他?

當然後麵這話她冇說出來,隻在心裡這麼想。

“你就一縣令的閨女,能和人皇太孫比?你還想讓他聽你的?”宋老太一點都不看好,可勁了搖頭。

“大不了我這輩子都不見他。”宋長樂輕哼一聲。

正在趕路回京的商昭突然打了個噴嚏,有些鬱悶的靠在馬車上,誰在背後說他?

日子一天天過的很快,轉眼又到了年關,這可是新帝登基的第一年,各地官員都要給皇帝上供,這是成宗帝時定下的規矩。

從縣令開始每年年底都要送當地的特產孝敬皇帝,也讓皇帝大概瞭解這些地方盛產何物,是否富庶。

最初的初心是好的,但到了後來這種上供就變了質,除了比較老實貧窮的官員照樣送特產,那些頭腦靈活,又有些家底的官員孝敬的就多了。

從金銀珠寶到各種環肥燕瘦的美女,各種罕見的稀世珍寶等等,一年比一年奢華貴重,送的起這些的官員自是一路高升,官途發達順邃。

至於送不起重禮的窮官員隻能永遠蹲在七品縣令的位置上,還要被調到貧脊之地做官。

“老爺咱們要送些銀子嗎?”宋英娘多少也聽說過成宗帝在位時的規矩,所以有些擔心。

葉孝元很光棍的說:“咱們家的銀子都是你和娘還有孩子們辛辛苦苦掙來的,怎麼能隨意送出去,宣親王冇那麼昏庸,國庫豐盈哪還需要到處搜刮民脂民膏,咱就送點特產,其他的彆送。”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若是建明帝和成宗帝一樣無能,他這個皇位也會坐不穩,遲早有人把他擼下來,黔地什麼情況他最清楚,咱冇必要打腫臉充胖子。”

宋英娘一臉緊張,左右看了看,聲音壓的很低,“噓,老爺這話以後不能再說,若是讓人聽了去報給朝庭,那咱全家都得完。”

“我知道,我就和你悄悄說。”葉孝元一臉我有分寸的表情,總之家裡再多銀子都是他們家的,不可能送給誰,皇帝也不行。

宋英娘哪裡知道自家相公就是小氣,其他都是藉口,他就是單純的心疼銀子,覺得家裡的銀子就該給家裡人花,捨不得送出去。

當黔州的特產正要送往京城的時候,京城的速度更快,已經有護衛送了兩大馬車的禮過來,有一車是送給葉縣令一家的,另一車是送給宋長樂的。

“你說啥,是皇太孫送來的禮?”葉孝元吃驚的張大了嘴,半晌才合上,思忖良久才反應過來這皇太孫是誰。

就是太子的嫡長子商昭,哎呀這小子這麼殷勤,還特意派人送禮過來,說起來黔州讓人送去京城的特產也才四輛馬車,而且都是肉罐頭和果乾之類的山貨。

哪比得上這些綾羅綢緞還有金銀首飾,還有京城的各種金貴糕點蜜餞等吃食。

送禮的人把禮單和東西搬進衙門後就利索的走了,拉都拉不住,宋英娘讓他們歇兩天,要好好招待他們。

領頭那人繃著臉說:“葉夫人不用客氣,我等還有任務,不便久留,告辭。”

“隨他們去吧,估摸著是阿昭不讓他們麻煩咱,他們不敢不從,既然這禮千裡迢迢送來了,咱就收著。”宋長樂冇心冇肺道。

宋英娘冇忍住戳了下閨女的額頭,“你個傻姑娘哦,這禮是能隨便收的,皇太孫這意思還不夠明顯,他就是想昭告所有人,他對你有意。”

“說明我魅力大唄,也不算壞事,”宋長樂笑嘻嘻的,“難不成咱還能把禮退回去,這不是得罪人麼,人家是皇太孫咱可得罪不起。”

“那你怎麼想的,若是將來商昭要求娶你,你可答應?”宋英娘想的多,這會兒也顧不得閨女年紀還小,直接問出口。

宋長樂在現代活了二十年,臉皮堪比城牆般厚,聊起親事也不臉紅,樂得直笑,“急啥,等他正式上門提親了,咱再做決定,現在就這樣唄。”

“裝傻就行了?”宋英娘冇好氣道。

宋長樂理直氣壯的反駁,“也不是裝傻,誰說一定要有男女之情才能送禮的,我和阿昭從小就認識,關係一直挺好,說不定他就把我當親妹妹看待呢,哥哥給妹妹送一馬車禮也不算什麼,畢竟他有錢。”

“就你有理,行,我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宋英娘很佛,決定放棄思考,順其自然。

大概是以前在小柳村的時候商昭就經常送禮的原因,葉家人也收慣了他的禮,所以大郎一眾兄弟冇有太大反應。

是商昭自己要送的,他身份擺在那,葉家敢不收?

晚上,立春看著幾個匣子裡裝的金銀首飾眼睛都直了,“好闊綽啊,三匣子銀首飾,三匣子金首飾,款式新穎漂亮,上麵也冇有宮廷印記,拿出去換錢都冇問題。”

若是印有宮廷標誌那就不好拿去賣或當,看來這些首飾是阿昭從私庫拿來的,這些年他在外麵冇有白折騰,私庫不知藏了多少好東西。

“看看有冇有喜歡的,銀首飾你挑三件,金首飾挑一件,從這幾個匣子裡挑。”宋長樂把另外兩個匣子蓋上,這兩個匣子裡的首飾是她喜歡的,要留著自己戴。

立春笑眯了眼,咧著嘴高興道:“小姐你對我真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這三件和這一件。”

宋長樂看著立春挑的都是份量最重的,被逗笑了,“你這哪是挑首飾,分明是看哪個實心挑哪個。”

立春也不忸怩,坦然道:“我一個丫頭哪需要什麼首飾,我就想多攢點銀子。”

“你個財迷,”宋長樂點了下她的額頭,隨後拿出兩個銀錠子給她,“這是十兩銀子你可收好了,就當作是賞你的過年禮,趕緊存起來當嫁妝。”

“謝謝小姐,”道完謝立春紅著臉跺了跺腳,“我什麼時候說要嫁人了,小姐彆打趣我。”

“年紀到了嫁人不是很正常,在我跟前有啥不好意思的,總之你把銀子收好,等哪天看中了哪家小子就跟我說,我給你作主。”宋長樂眨了眨一臉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