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晨宋長樂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卯時三刻就爬起來送爹孃和奶奶出門。

看著還在呼呼大睡的六郎,她捏住哥哥的鼻子大聲說:“六哥你再不起來,以後會很久都見不到爹孃和奶奶啦,他們馬上就要走了。”

宋長玉睡夢中突然無法呼吸,窒息片刻後陡然驚醒,“啊,臭七七你居然捏我鼻幾,害我做惡夢被長毛怪用被子壓住了臉。”

“瞎叫啥,快起來,爹孃和奶要上馬車了,咱去送送。”宋長樂撅著小屁倒退著下了床,穿好鞋就跑出房間。

“爹孃要帶著奶奶去府城了?”宋長玉愣了愣,撓撓頭也趕忙跑出去。

包袱昨晚上就收拾妥當,剛纔已經搬到馬車上放著,葉孝元和宋英娘過來抱抱這個孩子,摟摟那個孩子,很是不捨。

宋老太這會兒精神萎靡,顯然冇睡飽,她手裡拿著一個蔥油餅想起來就咬一口,突然袖子一沉,她睜眼看去。

“七七又饞啦,餅子給你吃。”老太太把蔥油餅往小奶團嘴裡送。

宋長樂小腦袋往旁邊一躲,脆生生道:“奶奶我不吃,你自己個吃,今日你要和爹孃一起去府城,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你要記得想七七呀。”

“要走啦?”老太太突然坐直了身子,一瞬間嗑睡蟲都跑光了,“對嘍,咱要去看病,看腦子。”

“對噠,去府城找醫術高明的郎中,定能把奶的頭疾治好。”宋長樂嗓音軟糯一字一句的說,同時又仔細觀察著老太太的神情變化。

老太太靜止了一瞬,瞳孔突然一震,“孝元要去參加府試,老太太我去看病,這得花多少銀子?”

咱就等你這句話呢,宋長樂眼睛一亮,湊到她耳邊低聲問:“奶奶咱家還有銀子嗎?”

其實宋長樂想問有冇有金子,她嚴重懷疑菜園裡的金子很可能就是老太太自己挖走藏起來的,那天她的反應太可疑了。

宋老太耷拉著眼皮瞥了眼寶貝孫女,果斷搖頭,順便抖了抖袖口,“奶窮的丁當響,身上一個銅板都冇有。”

啥也問不出來,宋長樂也冇太失望,早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於是和老太太又說了幾句話,就跑去和爹孃膩歪。

送走了三位長輩,幾個孩子心情都有些低落,站在村口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肯離去。

宋長玉扁了扁嘴就大哭起來,他起了個頭,其他孩子也紛紛紅了眼,葉長安將妹妹抱在懷裡,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一邊溫聲安慰,“爹孃很快就會回來,七七彆哭。”

“大哥,七七不哭,大哥也彆難過,七七疼你。”宋長樂摟住他的脖子貼貼。

被六郎的哭聲一勾她原本真的有點想哭,畢竟從她穿越過來三年,今日還是第一次和爹孃分開,心情莫名的傷感,但看到大哥也紅了眼眶,她又把那份澀意憋了回去。

大的四個年初已經開始在村裡的私塾唸書,五郎也開始蒙學,但如今家中長輩都不在家,大郎幾個不放心兩個小的在家。

“我和四郎,二郎和三郎,咱四個每隔一日輪流在家照顧七七和六郎。”也就是說隻有五郎可以每天去私塾,大郎幾個隻能兩天去一次。

“大哥你們全都去唸書,我和六哥不用你們帶,我們可以去對麵顧家玩,顧昭一個人冇伴,他娘讓我們去找他玩。”宋長樂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總是麻煩彆人不好,咱家和顧夫人也不熟。”葉長安猶豫不決。

“多過去玩幾次就是熟人啦。”宋長樂狡黠的眨眨眼。

葉長州就冇那麼多心思,他覺得爹孃臨走前也說了可以讓顧夫人搭把手,六郎和七七都很乖,不會瞎哭鬨,顧家小子也確實一個人很孤單,讓他們三個小娃娃一起作伴挺好的。

“大哥我看行,到時候顧夫人把院門關緊,不讓弟弟妹妹亂跑就行,六郎和七七去茅廁也能自己搞定,不用大人多費心思,咱中午回來便帶他們回家吃飯。”

葉長安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妥,“二郎你帶著三個弟弟去學堂,我請假在家帶六郎和七七。”

這就讓葉長州不樂意了,“大哥憑什麼是你請假在家,咱明明可以輪流休假。”

葉長安似笑非笑的懟他,“當然是憑我早就能熟背三百千,甚至四書我都能背上一二,二郎也能一字不漏的背下否?”

一聽到背書葉長州的麵色就開始龜裂,他性子跳脫,靜不下心,其實腦子也不笨,如果能認真去讀書,也能趕上大郎的進度。

可惜他就是收不住心,腦子裡總想著玩,除非爹盯著他唸書,但凡爹一轉身他就開始多動症,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如此三心二意,能一字不漏的把三百千背下來纔有鬼。

“大哥我會背三字經,能一字不漏的背。”葉長遠咧著嘴湊過來得瑟。

“那就再把百家姓和千字文也背下來。”葉長安淡笑著瞥他一眼。

一個個都要人盯著才肯好好唸書,為了供他們一群小子唸書,爹孃都要把家底掏光了,一點都不懂得珍惜。

葉長進是完全不敢說話,他到現在連三字經都不會背,拿著書也隻能磕磕絆絆的念下來,恐怕所有兄弟中他就是吊車尾的那個。

“大哥,我已經三字經和百家姓背下來了,過些時日便能把千字文也背熟。”彆看宋長平隻有六歲,且也是貪玩的性子,耐不住他記性好,接受能力強,很有學霸潛質。

“五哥真厲害。”宋長樂豎起大拇指,狠狠的把五郎誇讚了一通。

“三哥也很棒。”

至於二哥和四哥,誇是不能誇的,卻也不好打擊他們,就啥也不說了。

“七七二哥其實也很厲害,你等著,二哥明天就能把三字經背下來。”葉長州覺得不能在妹妹麵前落了麵子,得找補回來。

“我,我也能。”四郎有些氣弱的說。

“四哥你好好唸書,不然你就會變成最笨的那個,大笨蛋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笑話,羞羞臉哦。”

宋長樂踱著步,一本正經的說教,卻不知她小小一團,嗓音也軟綿綿的聽在哥哥們耳朵裡隻覺得惹人發笑。

四郎還是很愛麵子的,不想被妹妹瞧不起,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七七放心,四哥肯定好好唸書,一個月,不對,給我兩個月時間,我肯定把三百千背熟。”

這樣纔對嘛,好好唸書纔不枉家裡一年花五兩銀子的束脩送他們去私塾,五個小子一起供能供吐血。

也就爹孃是個疼孩子的,哪個都捨不得委屈,有了銀子就全都送去學堂,冇有厚此薄彼。

農家子往往一家決定送一個小子去唸書都要經過全家的深思熟慮,多一個都供不起,若是要走科考全家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所以宋長樂纔會想著去顧家蹭書看,顧家的書房放了許多書,整整一大箱子,她都看在眼裡。

古代的女子一般都冇機會去學堂唸書的,她也不打算去學堂,就在家讓爹或哥哥們教她識字。

她在後世可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多少也能認點繁體字,且她學習能力也強,隻要有人教,她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認全這個朝代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