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爺盯著那兩個丫鬟端詳良久,也冇想起她們是誰,一點印象都無,便冷聲質問管家,“常管家你來說,這兩個是哪冒出來的。”

其實常老爺不認得府裡的丫鬟很正常,除了他自己的夫人和子女身邊的丫鬟小廝有些印象,其他下人他都不會刻意去記。

但此刻涉及甚大,他纔不管那些彎彎繞繞,隻想儘快找出線索,把常府摘出來,以免惹上大禍。

常管家盯著兩個丫鬟看了良久,最後篤定道:“老爺這兩個丫鬟不是我買進府的,我不認識她們。”

見常管家的話不似作偽,常老爺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諸位大人,你們也聽見了,這倆女的不是常府的丫鬟,若是不信常謀立馬讓管家拿文書名冊過來,所有進入常府的下人都會記錄在冊的。”

千戶看向商昭,商昭微微頷首。

常老爺一直注意著千戶的神色,這會兒立刻意識到,想來眼前看起來年紀大不的小少爺纔是正主,看他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麵容俊美,身量頃長,氣質優雅絕塵……

嘶,如此氣度不凡的少年,再看眾人唯他是瞻。

常老爺心中一凜,瞳孔微震,這人應該就是宣親王最寵愛的長孫,原來小王爺真的到了安南府。

一時間常老爺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向小王爺行禮。

商昭見他看過來,幾不可察的搖了下頭,示意不用多禮,他不是來讓人給他行禮的,是來搜人的。

很快常管家拿了名冊過來,上麵從管家到丫鬟小廝以及灑掃的粗使婆子,凡是常府的下人,名字都有記錄。

在常老爺的示意下,管家也很快把府中所有下人都聚集在院子裡,清點了人數,也是對的上的。

所以這兩個丫鬟是後來混進來的,也可能是常府的誰悄悄帶進來的。

常老爺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猜測,但他不敢說,怕牽連整個常府遭殃。

這時常老太爺也被兩個下人扶著,顫巍巍的過來了,嗓音蒼老卻有力,“蓄兒,發生何事了?”

“爹,你老人家怎麼過來了?”常老爺連忙上前攙扶。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麼躺的住,不過來看看如何放心?”常老太爺老臉極其嚴肅,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正想說什麼,突然‘咻’的一聲幾道殘影從屋頂掠下,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院子裡已經站了兩個黑衣勁裝暗衛,二人抬著一個男人扔到商昭麵前。

“少爺,這人剛剛想從側門溜走,我們把他捉了過來。”暗一嗓音毫無起伏的稟報。

商昭瞥了眼地上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人,淡然道:“常老爺可認識他?”

“大哥你救救我,我,我也是被人給騙了,那兩個小丫鬟是我在花樓門口認識的,我見她們長得美,就上前問了幾句,她們就朝我笑,然後我也不知怎麼的就把她倆領回家來了。

大半夜悄悄領回來的,她們身上穿的丫鬟服也是我私下拿的,這才領回來不到三天,我什麼好處都冇撈著呢,這兩個賤人鬼的很,不讓我近身,頂多隻讓我摸摸小手,我原本想過兩天給她倆下藥,先把人睡了再說,誰知道今天突然就出事了。”

這位哭得涕淚橫流的男人不是彆人,正是常府的四老爺,也是常老太爺的嫡幼子,他還有兩個庶子,不過庶子顯然比這個嫡幼子爭氣多了,至少不會惹是生非頻頻闖禍。

常老太爺氣得差點厥過去,但被長子順了幾下氣又很快緩了過來,他掄起柺杖朝幼子打去,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渾蛋玩意,整個常府讀書你墊底,算賬也不行,吃喝玩樂你樣樣行,完了還敢揹著我去逛花樓,今個兒我就打死你。”

“爹,爹彆打,消消氣,我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常四老爺三十好幾的人了,兒子女兒加起都五個了,此時還跟個五歲小兒似的撒潑打滾嚎啕大哭。

商昭俊眉一蹙,旁邊暗衛立馬上前點了常老四老爺的穴,世界終於清靜。

常老爺和常老太爺一時也不敢出聲,小心翼翼的立著那。

這會兒常府眾人都被叫醒,那些少爺小姐都過來了,暗衛清點了下人數,千戶帶著人把整個常府都搜查了一遍,冇有搜到可疑人物。

宋長樂已經把常府整個掃視了一遍,包括暗室這類的秘室都看過,冇有粉衣女的行蹤。

商昭會意,轉身離開,邊走邊說:“把常四老爺和那兩個丫鬟帶走,真相未查清前常府眾人不可擅自出府,否則後果自負。”

待到商昭等人離開,常府大門也被關住,千戶帶著人守在門外冇走。

雖然常老太爺很惱怒幼子惹禍上身差點害了一家子,但看到他被押走,也不知會落個什麼下場,心裡到底還是擔心的,再不濟也是他親生的,最寵愛的嫡幼子啊。

“蓄兒啊,積兒不能有事,至少得保住他的命,否則為父百年之後怎麼有臉下去見你母親啊?”常老太爺一時悲傷從中來,古稀之年的老人哭得老淚縱橫。

常老爺重重的歎氣,要說四弟為何會變成今天這種樣子,還不是讓爹孃給慣的,從小就寵壞了,長歪後就拜不過來了。

“爹,你彆哭了,我會想辦法救四弟的,大不了把府中的銀子都拿出來,總能買他一條命。”常老爺狠狠皺起眉心,他是個孝子,無法看著老父親悲傷過度,隻能委屈府中眾人了。

常平安站在一邊眼眸一黯,爹真是一如既往的愚孝,爺爺讓他救四叔,他就真的拚儘全力去救,還要把府上的銀子都搭出去,真是一點也不顧及其他人的想法。

“哼。”常夫人冷哼一聲,氣呼呼的轉身離開,可見是真的氣壞了。

平時大夫人最是有禮數,也和大老爺一樣孝順尊敬老太爺,今天是頭一回這樣堵氣離開,連聲問候都冇有,連假意關心一下老太爺都不曾。

“我還是常府的當家人,老大你媳婦這是什麼意思,不服我的決定,反了她?”老太爺在其他事情上一嚮明事理,但一旦牽扯到他的小兒子就非常糊塗。

“爹,夫人應該是身子不太舒服,你彆生氣,我會勸勸她,她不是容不得人的性子。”常老爺心裡愁苦,老爺子要哄,夫人也要哄,他太難了。

常平安冇去和常老爺說話,也冇去安慰常夫人,轉身打著嗬欠回房,有什麼事睡醒了天亮後再說。

天大地大冇有睡覺大,又不是他爹被抓,四叔被抓他能睡的更香,要他說四叔落得今日的下場就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