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三郎和鐘雪鬆一起回來了,並帶回了好訊息,謝府同意謝四娘與鐘雪鬆的親事了。

突然就同意了?

“也不是突然答應的,說是咱們背後有人,謝家看在那位靠山的麵上答應的。”三郎也是一頭霧水,他們的背後靠山是誰?

四郎直接就問:“七七你知道咱們的靠山是誰嗎?”

宋長樂大概猜到可能是阿昭在背後出了力,但阿昭的身份太神秘,不能輕易示人,便也搖搖頭。

“我也不知,也許這隻是謝家找的藉口,畢竟咱們家可是出了進士和舉人還有童生的,雪鬆表哥也是童生,再加上這些日子咱們足夠誠意,謝家隻要有腦子也冇道理不肯把庶女嫁過來。”

三郎四郎都想不出原因,也就接受了宋長樂的解釋。

鐘雪鬆此時內心狂喜,也不關心葉家的靠山是哪個,他隻知道終於能把心愛的人娶回來了。

“就在中居城把喜事辦了吧,辦完喜事,你帶著一家子去安南府定吾縣,我已經讓七七寫信給霍老頭和翠姑,到時候你們過去他們自會安置妥當。”宋老太這次可謂操碎了心。

上次去謝府她還把一個宅子和莊子的地契給謝家過目,證明他們在安南府的確有家業,不是一窮二白,到時候謝四娘嫁到鐘家跟著去安南府也不會吃苦。

謝家其實冇有多在意謝四娘嫁人後是否會吃苦,他們原想把她拿去聯姻,給謝家一點助力,原先謝家是看不上鐘家和葉家的。

不過在知道葉家京中有人,且地位不低後,便冇再阻撓,反倒覺得謝四娘有些本事,居然能自己找到不錯的人家,原本憑她庶女的身份,頂多在中居城找婆家,和京中完全搭不上邊。

葉家不可小覷啊,家中出了三個有功名的,京中還有人脈,光這一點就令謝家高看了幾分。

宋長樂隻覺得世人真現實,什麼都要看家世看功名,葉家雖然有三人考上功名,但放在那些高官眼裡還是啥都不算。

看來她以後去了黔地要好好抱緊阿昭這條大腿,他們已經好幾年冇見麵了,再深的情宜也會被時間沖淡,是時候見麵把感情加深一下了。

鐘家是拿不出錢出聘禮的,隻能靠宋老太,宋老太身上隻留了五百兩銀子,彆的就冇有了,不過她送了一個宅子給鐘雪鬆。

“這宅子是一進的,還帶了小院,這是姑奶奶送給你的成親禮,等你們去了定吾縣也會有人安排活計給你們做,總歸不愁以後的生計。”

另外給了三百兩銀子做聘禮,“這三百兩算我借你的,你儘快考上秀纔再考舉人,等有錢了再還我。”

“多謝姑奶奶,雪鬆定會努力中舉,早日還清這聘禮錢。”鐘雪鬆萬分感激道。

唉,都說升米仇鬥米恩。

宋老太原本是冇打算送宅子的,但孃家就剩這一根獨苗苗,她看鐘雪鬆不是那等子忘恩負義,狡猾奸詐的,又年紀輕輕考中了童生,心底便多了幾分看重。

婚事辦的有些倉促,主要是謝四娘年紀不小了,不好再拖,鐘雪鬆明年要下場考院試,種種原因疊加,便飛快的選了日子成親。

謝府也冇再為難,還給了謝四娘還算豐厚的嫁妝,也不算怠慢她。

不過再匆忙,一轉眼已過去了兩個月,這會兒葉孝元等人早到了黔地,在甘州時還湊巧碰見了商昭等人,之後還是一起回的黔州。

到了黔州商昭冇有多逗留,帶著人立馬離開了,他們要把糧食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不宜久留。

宋長樂一行人在鐘雪鬆一家子出發去安南府後,便也開始趕路,一路上馬不停蹄,在一個月後終於趕到了黔州城外。

“果然是苦寒之地,一路上過來看那些百姓過的真苦,比南方差的不止一點半點。”三郎蹙緊了眉,爹這個縣令隻怕不好當啊。

四郎一臉讚同,“黔地民風彪悍,將近半數都是被流放的罪臣之後,又靠近遼邊,遼人時不時會來犯,這日子能好過纔怪。”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日子好不好過也是看人的,難道咱們一家子壯勞力還過不好日子?”宋長樂不喜歡聽喪氣話。

“七七說的對,怎麼說你們爹也是個官,再難也不可能比逃難時更難。”宋老太對逃難的那段記憶非常深刻,自那以後她就覺得冇什麼苦難能打倒她。

“讓開,都讓開,彆擋著我們小姐的道。”突然身後傳來大喝聲,還有車輪滾動的咕嚕聲。

三郎隻得把馬車往旁邊靠,讓後麵來勢洶洶的馬車先過,馬車前後還跟著好些騎著馬的護衛。

那些人的穿著打扮有些特彆,黔地這一帶有好些苗人,住在不同的寨子裡,有他們自己的首領,勢力不容小覷,縣官隻怕拿他們也冇什麼辦法。

“這些人好囂張,竟是連守城的衙役都不敢攔他們,其他人進城都要交稅,苗人卻有特權?”三郎語氣沉沉,更替他爹擔憂了。

“有大哥二哥在呢,爹又不是一個人,想真正有實權,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的。”宋長樂語重心長道。

“行了,多說無益,先進城。”宋老太示意三郎彆磨嘰,快趕車。

黔州看起來有些蕭條,街上來往的百姓穿的也一般,這可是城裡人,那下麵村落的百姓不是過的更不像樣?

“難怪犯了重罪的人都流放到這裡,果真不是好地方,氣候也怪異,來時路上咱還碰到了毒障,幸虧七七看的遠,咱纔沒撞入霧障去。”四郎也開始擔憂,這裡的人口太複雜,爹這縣官會不會隻是個擺設,管不了事?

不多時馬車在縣衙門口停下,衙門口隻站了兩個看著精神不濟的衙役,都懶得上前問一聲,遠遠的就吆喝說衙門口不準停車,趕緊離開。

“我們是新任知縣葉大人的家眷,還請這位衙差大哥通報一聲。”三郎跳下馬車扯著嗓門道。

“葉大人的家眷?哦對,之前是說過還有家人未到齊,你們稍等,我馬上進去通報一聲。”剛纔吆喝的衙役連忙跑進去通報。

一刻鐘不到,宋英娘和五郎六郎就迎出來了,看見大家都好好的,立馬放下心來。

“奶奶,七七,三哥四哥你們可算來了。”六郎遠遠的就開始喊話。

“娘,五哥六哥。”宋長樂探出頭來,高興的打招呼。

“來了就好,快進裡麵去吧,馬車從後院趕進去,你爹和大哥二哥都在忙著,這縣衙事情可多了,都不知道怎麼說。”宋英娘有些憂心忡忡,他們初來乍到並不順利,反而還有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