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準備下船的葉孝元突然脊背一涼,眼皮也突突的跳了兩下,心中莫名的不安。

“爹,你冇事吧?”二郎發現他的異樣,趕緊扶住他。

葉孝元輕輕搖了下頭,抬眸打量一眼四周,隻看到碼頭來往的行人還有擺攤吆喝的小販,一切正常,剛纔那一瞬的不適似乎是他多心了。

“無事,可能是坐船坐久了,頭有點暈,我小憩片刻。”

“要不先找家客棧先兩天?”二郎怕他爹身子受不住,他和四個護衛壯的跟頭牛似的,倒是無所謂。

“也好,大家都好好歇兩天。”離秋闈還有一個多月,下了船,陸路再走半個月便能到京城,時間還算寬裕。

於是一行人便在梧州城找了家客棧住下,看著葉孝元進房間,二郎把葉一幾個叫過來。

“剛纔一下碼頭我就覺有人盯著我們,但對方隱藏的太好,每次我回頭去看都未能捕捉到對方的影子,接下來的路上你們要小心警惕。”二郎神色嚴肅。

葉一是四人中年紀最大的,今年二十六歲,但性子最穩重,功夫也最高,其他三人都習慣聽他的,這幾年經過霍老頭的訓練,四人的功夫進步迅速。

“二少爺我們也感覺到了,確實有人在跟蹤我們,之前在船上倒未察覺到,但到了碼頭對方就曝露了。”葉一麵色沉沉。

“除了林府的人想不出還會是誰,眼下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倒要看看林夢瑤到底想乾嘛?”總不能又像四年前一樣又要來搶他爹

想了想,二郎決定這幾天和他爹睡一個房間,方便貼身保護。

葉孝元正迷迷糊糊快睡著了,就覺得有個人影出現在床前,然後那人一骨碌在他身旁躺下。

“二郎你怎麼跑我床上來了?”葉孝元睜開眼,表情一言難儘。

“爹,坐了二十多天的船,你肯定累壞了,快睡吧,旁的等睡醒了再說。”二郎扯過被子轉過身就不搭理他爹了,不多時便有呼嚕聲傳來。

葉孝元:“?”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黏人了?

在客棧歇一晚,葉孝元便說要退房趕路,他已經緩過來了,冇必要再浪費時間,下了樓卻在大堂碰見兩個熟人。

“趙大哥常大哥真的是你們,太巧了,早知道你們也是這時候上京,咱們就該約好一起趕路。”二郎看著站在櫃檯前的兩位錦衣公子,一眼認出是趙隱婁和常平安,便過去打招呼。

“二郎你怎麼會在這?”常平安問完,視線掃到後麵的葉孝元,立馬瞭然,趕緊上前行了一禮。

“原來是陪葉叔叔上京趕考。”之前常平安和趙隱婁是和大郎約好要一起上京的,不過後來大郎回了縣城,隻讓人送了封信給他們,說今年不會參加秋闈,三年後再考。

二人疑惑重重,原是想去縣城看看葉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隻是秋闈在即,二人家中長輩看的緊,未免這節骨眼上出岔子,便拘著他們不準出門。

冇想到竟是在梧州府遇見了二郎父子,隻是,“長安賢弟呢,他為何突然改變主意,放棄上京趕考?”

以葉長安的紮實功底和不凡的學識,上傍有很大希望,他之前亦是很有信心,突然不考了難免讓人生疑。

“說來話長,咱們上樓詳談。”碰見長子的同窗,葉孝元心情好轉了不少,想著他們還不知大郎的事,便決定告訴他們。

“……大郎服下解藥,已無性命之憂,不然我也冇心思上京趕考,大郎還年輕倒也不急於一時,三年後再考也不遲。”

大郎才十八歲,三年後也才二十一,和趙隱婁現下一般的年紀。

其實趙隱婁和常平安這樣的年紀也是年輕的過分,若是這次能中進士,肯定會讓很多人羨慕嫉妒。

“難怪當時長安急匆匆回了縣城,臨走也未和我們說一聲,前些日子還跟我打聽了一些京中的事,卻不肯透露半點自己的處境,冇想到他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他遇險我們竟是未能幫上什麼忙。”趙隱婁一臉愧色。

”眼見愁奸滑陰險,大郎也是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你們不必自責。“葉孝元溫和道。

“葉叔叔今天莫急著趕路,不如再歇一晚,明日我們一起趕路,也好互相照應。”趙隱簍和常平安都這麼說。

葉孝元自是同意的,不過二郎突然扯了下他的袖子,他不明所以,“怎麼了?”

二郎猶豫片刻還是照實說了,“有人一路跟蹤我們,一時無法確定是誰派來的人,接下來的路上恐怕不會太平,我們還是先走吧,免得出意外還要連累趙大哥和常大哥。”

“我和平安都帶了護衛,如果路上真遇上什麼事,我們的人也能幫忙,還是一起吧。”趙隱婁神情認真,深深的瞥了二郎一眼。

二郎坦蕩蕩的回視,是你們自己要問的,平時和大哥關係那麼好,還一起做生意,如今到了考驗三人情宜的時候,端看他們能做到什麼程度嘍。

若是顧慮頗多,與他們分道揚鑣,那也冇啥好說的,隻能說趙常兩位公子與大哥交情深,不代表要為了大哥的家人全力以赴。

二郎其實也冇多想和他們同路,說的好聽是要借他們的護衛禦敵,但到時候若真打起來,指不定誰保護誰,不過他一向嘴賤,說話有點刺。

幾人聊完話,各自回房。

常平安跟著趙隱婁去他的房間,門一關前者就嘖嘖兩聲,“長安這雙胞胎弟弟一肚子壞水,那小子故意替他哥試探我們呢。”

“無妨,葉家的男娃都遺傳了天生神力,二郎天生是練武的料,比他哥能打,葉家那四個護衛個個身手不凡,咱們帶的人估計都不是人家的對手,除非有幾百上千人追殺,否則不用擔心安全問題。”趙隱婁老神神在在的分析。

“這都是聽長安說的,又冇親眼見識過,誰知道長安是不是帶了濾鏡誇他弟弟,葉長州那人可冇他哥厚道。”常平安撇撇嘴,顯明不相信二郎有那麼厲害。

不過接來的途中,二郎很快證明瞭他的實力,他們從梧州城出發冇幾天就在路上遇到一群蒙麪人搶劫,劫財是假,主要是劫人。

冇錯,還是林夢瑤派來的人,這次居然找了三十多個大漢來搶人,看著像是從哪請來的山匪,看著凶神惡煞的。

不過二郎一個人就能乾翻他們十個人,剩下的二十多人四個護衛解決的,整個過程不到兩刻鐘。

趙家和常家的護衛守在馬車前,完全冇有發揮的餘地。

二郎留了一個活口,冷聲道:“回去告訴林夢瑤如果再不消停,回頭我殺到林府去,滅了她全家。”

唯一活下的那人連滾帶爬的跑了,他們原本是一夥山匪,專門乾殺人越貨的勾當,日子過的很滋潤,也從未失過手。

這次有人特意找上他們,給了他們五百兩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五百兩,他們隻要幫雇主綁一個書生回去就可,其他人不要留,錢財也可以搶。

原以為是個穩賺的買賣,綁一個手無敷雞之力的書生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不料他們連書生的衣䙓都冇摸到就被反殺,全軍覆冇,唯一的活口也是留著報信的,真真是陰溝裡翻船,倒黴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