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第八區。

午夜過後的君度塔,比白天安靜了很多,但依舊還有不少享受夜生活的人們還在外麵遊蕩,林川在長椅上休息的這一會兒,就至少看見了七八對男男女女走進了空中公園的小樹林。

有男男,有女女,也有男女女女……

在不可描述的聲音的影響下,林川很快就從那有些矯情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很多時候,年輕人的中二病,都是因為青春的精力太過旺盛,又冇出發泄導致的。

尤其是想林川這種在替身APP上兼職的人,不管心智多麼成熟,或者情感如何缺失,都會因為太早的見過這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人,而變得想要快點長大。

甚至為了早點長大,就算是給自己背上拯救世界的理由也在所不惜。

隻不過林川的情況更複雜了一些,對於一個什麼都喜歡提前做好計劃的人來說,被束縛,被操縱,被當做提線木偶,是最難過的事情。

有的時候,太過聰明瞭並不一定是好事,景玄冇心冇肺的活到這麼大,兩個腰子不還是安穩的長在身上呢麼。

反正這個世界除了福利院的這幾個人,也冇有什麼值得林川留戀的,管他什麼仙界臨凡,人生不如意十之**,能把那**過明白了,也就算是冇白活。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林川在腦海裡勸自己的話。

他隻是不想承認,自己想阿離了而已。

喝下了剩下的半罐啤酒,林川收回了已經開始乾嘔的靈和暗,起身走出了公園。

調整情緒這方麵,林川絕對是王者級彆的,當初吳院長突然消失,景玄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哭了好幾天,林川卻隻是沉默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用吳院長留下的手機,給自己報名了入學第三中學的考試。

時間不會因為悲傷而停留,隻要活下去,就總能有和快樂重逢的那一天。

消化了一大半的負麵情緒之後,林川下樓時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一些。

……

隻不過林川纔剛走到“想在哪睡在哪睡”旅館的露天走廊,就發現自己房間門口,有四個人正在鬼鬼祟祟的商量著什麼。

“你去敲門啊,就說IPC查房,我都從任務資訊上看見了,他們都是第九區過來的,那地方的人最怕的就是IPC了。”

老大綠毛拍了拍老三的肩膀,示意他上去敲門。

老三雖然生的龐大腰圓,卻有些膽小,猶豫了半天,還是回過頭說道:

“大哥,冒充IPC犯法啊,他們報警咋辦啊?”

“我尼瑪!”

綠毛看見銅拳臉上不耐的表情,跳起來拍了老三的後腦勺一下,這才壓低了聲音訓斥道:

“報警你不會跑啊,因為這點小事,都不值得那些IPC的大爺們調監控,彆墨跡,趕緊敲門,記著!咱們是借錢,不是搶錢!”

望風的老二,雖然戴著環形眼鏡,但眼神卻挺好使,林川剛走過來,他就提醒道:

“大哥,來人了……”

林川大致感受了一下,發現四個人中,唯一能有點戰鬥力的就是那個一直冇有說話的風衣男了,那金屬質感的拳頭,看著還是挺唬人的。

不過林川從來都冇有喝酒的習慣,一罐啤酒下肚之後,精神變得莫名的有些亢奮,笑了一下,便裝作旅店的工作人員,走了過去:

“彆介意,我就是這旅館兼職打更的,掙不了幾個錢,我這還有鑰匙,你們要是需要開門的話,就看著給點,我就當冇看見。”

綠毛老大眼神一轉,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指著身後的銅拳說道:

“看見我身後這位了嗎?大名鼎鼎的銅拳聽說過冇有?屋裡裡的人欠我錢不還,我是來討債的,你要是識相點,就抓緊把門打開,我們的拳頭可不長眼!”

作為一個拿了147份五星好評的金牌替身,林川演技是經過組織考驗的。

綠毛剛說完,林川的眼神就在兩秒中內,依次表現出了“震驚”“仰慕”“害怕”“糾結”四種情緒。

情緒層層遞進,完美的展現出了一個膽小怕事的打更人,應有的狀態。

“大哥……我也是混口飯吃,我家裡就我一個勞動力,我白天在冒險者公司打工,晚上來這兼職,要是讓老闆知道我給你們放進去,我這一年的工資都不夠賠的,您多少給點,三百兩百不嫌少,一千兩千不嫌多……”

眼看著林川說起來冇完冇了,綠毛揉著腦袋,從兜裡拿出了兩張百元大鈔塞到了他的手裡。

“行了行了,彆墨跡了,給你兩百,把門打開!”

“謝謝大哥!”

林川心滿意足的把錢揣進了兜裡,一路小跑著過去,用房卡刷開了房門。

“退後,小心一會兒濺你一身血!”

綠毛直接把林川拽到了身後,帶頭走了進去。

“我尼瑪!”

結果前腳纔剛踏進門,立刻就大罵著跑了出來,跑出來的時候,敖烏還掛在他的屁股上……

敖烏現在最少也得四五十斤,狗子四肢放鬆,全部的體重全靠那張嘴掛在綠毛的屁股上……也不知道綠毛的屁股能堅持多久。

帶著夜光眼鏡的老二,趕緊上前幫忙,想要把敖烏的嘴分開。

人高馬大的老三卻毫不猶豫的衝了進去,反正老大說了,隻是過來借錢,借不到還可以跑,但是有事不上,就對不起他們的兄弟情誼了。

“我艸你嗎!!”

字正腔圓的C語言從景玄嘴裡說出來,就像吟遊詩人一樣。

可憐的老三眼前一黑,就被一拳打出了門外,鑲嵌在了欄杆上,也就是這露天走廊的欄杆足夠結實,要不然老三可能就要告彆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景玄的睡眠質量一直都不好,在福利院的時候,那些公司狗總是大早上就來崔他們簽合同,每次院子裡隻要一有動靜,景玄就會醒來。

這次也一樣,房門還冇打開的時候,他就和敖烏一起埋伏在了門後。

“廢物!”

銅拳罵了一聲,撩起風衣就走了過去,可惜這次還不等進門,他就一臉驚恐的站在了門口。

房間裡響起了一聲清脆的上膛聲,散彈槍黝黑的槍管,頂著銅拳的頭,從房門裡伸了出來。

江陽單手舉著噴子,打了個酒嗝,一臉淡漠的問道:

“廢物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