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水墨山峰遮蓋了天空,薑洛和玄鏡身形一閃,毫不猶豫的擋在了林川身前,若是讓墨山落下,以林川覺靈境的修為,定然是非死即殘。

林川卻像是感知不到外界的變化一樣,依舊步履堅定的走向了蘇文群,他現在隻想殺人。

一聲淒慘的鳳鳴響起,還不等薑洛和玄鏡出手,三公主的那隻鸞鳥便在墨山之下灰飛煙滅,秦婉容的鳳袍上,突兀的多出了一塊空白。

鄧將軍略微皺起了眉頭,瞬間出現在了永安衛的前麵,風輕雲淡的擋住了墨山下落的餘波,之後便回過頭,有些不解的看了秦婉容一眼,卻終是冇有開口,隻是像鐵塔一般佇立在眾人身前,護佑著大秦皇室和永安衛。

其實三公主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讓鸞鳥去阻攔墨山,若是為了大秦皇室著想,這時候最理智的做法,應該是想辦法讓墨山加速砸落,徹底惹怒無極宗,給把持朝堂的儒家立下一位生死大敵。

可她卻下意識的放出了鸞鳥……這九州第一美人心亂如麻的後退了一步,把自己藏進了人群裡。

……

小和尚僧袍鼓盪,眉心的佛印蠢蠢欲動,環繞周身的璀璨佛光,讓空律的眼裡充滿了難以掩飾的貪婪。

薑洛麵紗下的朱唇輕啟,無比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來:

“止!”

刹那間,那染著鮮血的“止”字便迎風而上,強行抵住了墨山下落的趨勢。

所有儒門弟子都目光呆滯的望向了半空,哪怕是大儒楊謙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驚訝。

一直站在戰場邊緣的魯達不複淡定,不可置信的呢喃道:

“言出法隨……言師……”

因為言出法隨消耗的不止是靈氣,還有言師的壽命,所以儒門很早就禁止弟子修煉了。

儒教傳承到了這一代,弟子們差不多都已經遺忘了這門有傷天和的禁術。

隻可惜,薑洛和楊謙的境界相差懸殊,那個“止”字隻是堅持了幾秒,便轟然破碎。

薑洛臉色一白,嘴角的鮮血頓時便染紅了麵紗,可她卻並冇有放棄,而是眼神堅定的再次張開了嘴巴。

玄鏡眉心的佛印也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兩人甚至都不知道林川為什麼要走過去,卻同時不計代價的用出了最強的招式。

隻因為那個不靠譜的師兄,明明最怕疼,卻總是心甘情願的替他們背黑鍋,明明是修為最弱的一個,卻總是下意識的照顧著他們。

……

就在那座文氣化作的巨大墨山即將砸到林川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影子閃過,輕點了一下兩人的眉心,抱起軟倒的他們就脫離了戰場。

而林川的頭頂也突然冒出了一簇漆黑的小火苗,眨眼間便將那山峰燒成了虛無。

楊謙的瞳孔一縮,趕緊展開了竹簡,擺出了防禦的架勢,空律也如臨大敵,把紋龍禪杖橫在了身前。

在林川的身後,驟然浮現出了一個被黑色火焰包裹住的人影。

林川每邁出一步,都會在翻湧的雲台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足跡,席捲而出的熱浪,逼得眾人下意識的退開了腳步,在雲台之上留出了一大片的空場,隻剩下了楊謙和空律,還橫在蘇文群的前麵。

一滴冷汗從楊謙的額角滑落,還未滴落到雲台上,便化作了一縷青煙。

就在林川與楊謙擦身而過的時候,他身後那被黑炎籠罩的身影,微微的側過了頭。

熾熱的靈壓,壓彎了楊謙的膝蓋,他咬緊著牙關,終是冇敢動手……他已經認出了那身影是誰。

林川俯下身,抓著蘇文群的小腿把他拎了起來,暗淡的眼神裡終於多了一絲色彩,那是純粹的殺意,冇有怨恨,冇有理由,隻是單純想結束一個人的生命,單純的想抹掉一個人的存在。

已經徹底脫力的蘇文群,就像是一根木棍,被林川狂亂的揮舞著,一下接著一下的砸在雲台上,那無儘的暴力之中卻帶著一絲野蠻的美感。

林川彷彿冇有理智的野獸一般,從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

……

“夠了……吳天!你想開啟無極與三教之間的戰爭嗎!?”

眼看著蘇文群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空律甩出了紋龍禪杖,想要阻止林川的暴行,卻被林川背後的身影接下。

黑炎褪去,仙風道骨的吳天揮手把禪杖向了虛空之門,青銅門瞬間炸裂,這才轉過頭,望向了空律。

“吳……”

空律剛要開口勸解,便感受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因為他在吳天的眼睛裡看見了期待。

這老瘋子根本就冇想跟他們講道理,隻是在等一個動手的時機。

雖然早就有傳聞,吳天隻要再入魔一次,就很可能會身死道消,可空律卻不想給這老瘋子陪葬,隻得把後邊的話全吞進了肚子裡。

就在蘇文群的氣息即將消散的時候,青影終於出現在了林川身前,心疼的說道:

“小川……停手吧。”

林川的雙眼多了一絲光彩,看向青影有些迷茫的嘀咕了一句:

“……師孃?”

在場的都有修為在身,哪怕林川的聲音在小,大家也都聽得十分清楚,青影的臉色頓時就變得十分精彩。

吳天有些無奈的伸出了手,把青影吸附過來,變成本體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才拍著林川的肩膀,溫和的說道:

“以後少去竹林,咱們是修的是大道,不是大刀,不要學那些粗鄙的武夫,要和為師一樣,哪怕身處戰場,也要瀟灑從容。”

青影哪怕化作了本體,也止不住的在撇嘴,這老瘋子就知道忽悠小川,他怕是都不知道“從容”這兩個字怎麼寫。

吳天卻根本冇有在意,依舊維持著自己室外高人的形象,隻是輕輕的甩了甩拂塵,雲台之上的兩教弟子就成片的落了下去。

一邊乾著以大欺小的事,吳天還一邊像數落晚輩一樣,數落著楊謙和空律:

“還有你們這兩個以大欺小的老不修,我徒弟日後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便親臨兩教,送你們的弟子上路。”

兩人牙都快咬碎了,卻終是冇有還嘴。

他們太瞭解吳天了,彆看這老瘋子現在是一副慈眉善目,世外高人的樣子,但凡他們現在弄出一點聲音,吳天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和他們不死不休。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吳天那瘋道主的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縱身躍下了雲台。

空律剛準備收回自己的紋龍禪杖,禪杖卻連同楊謙的竹簡一同直接被拂塵捲走,丟到了玄鏡和薑洛的懷裡。

“吳天!你彆太過分!”

“過分?”

吳天還是冇忍住動了手。

三人都是合道境的修士,可楊謙和空律根本冇有還手的餘地,便已經被吳天束縛在了兩道火柱之內。

兩道接天連地的火柱,讓陽光都變得暗淡了不少。

吳天挽起了道袍,拂塵化作了一柄碩大的菜刀,像個屠夫一樣,殺氣騰騰的走進了火柱之中。

眾人寂靜無聲,隻有劉爭嚥了口口水,小聲的嘀咕道:

“真特麼瀟灑從容啊……”

……

林川隻覺得眼前一花,剛剛在他身邊的吳天,便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就聽見了楊謙和空律的慘叫聲,與此同時,小左也在他的腦海中虛弱的說道:

“彆擔心,我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