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玄界,後山竹林。

晚風翻動著被林川丟在青石上的經文,也吹落了漫天的竹葉。

林川一刀接著一刀的揮動著星河,想把那些對小左的擔憂,都隨著星河鋒銳的刀刃斬出去。

“小子,今天怎麼冇帶酒過來?”

可憐的老黃眼巴巴的等了半天,發現林川並冇有開口的意思,隻能拉下臉來問了一句。

林川順手把星河插在了地上,從懷裡掏出了酒壺,揚起下巴衝著自己嘴裡倒了一大口,這才把酒壺丟給了老黃:

“心情不好,大家都很擔心我,說我是什麼魔體,擔心我變成一個隻會殺戮的瘋子,每個人都告訴我要恪守本心,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本心是什麼……而且我長這麼大,一個人都冇殺過,要說恪守本心,小左……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林川下意識的提及了小左,反應過來便馬上止住了話頭。

老黃有些心疼的晃了晃酒壺,剛剛林川那一口撒了不少,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等他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之後,才愜意的臥到了青石上,慢悠悠的說道:

“你家那個老瘋子也是太初魔體,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麼,都是鹹吃蘿蔔淡操心,不過你能這麼快就可以覺靈,還是讓我感覺有些意外。

老瘋子當年覺靈用了整整5年,才終於敢直麵那種恐懼,所以荒戮血脈並冇有那麼稀少,隻不過大多數人一生都無法覺靈而已,所以你也不必苦惱,隻要能覺靈就意味著你可以控製住自己的殺意。”

老黃截然不同的說法讓林川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趕緊按下了老黃都快送到嘴邊的酒壺,追問道:

“那他們為何都在擔心我?”

“因為你還太年輕,容易衝動,大部分情況下,荒戮血脈對你的影響隻不過就是煞氣重了一些,可一旦你因為某些刺激,徹底失去了理智,那一直沉睡在你體內太初之魔就會被釋放出來,上一次老瘋子在魔土發了瘋,直接屠滅了一座魔城,聽說土地裡的蚯蚓都被他翻出來豎著給劈了。”

老黃說完,就趕緊搶過了酒壺,怡然自得的喝了一大口,這才砸吧著嘴接著說道:

“每次發瘋,荒戮的血脈都會覺醒一層,傳說,如果到了九層還能保持本心,太初魔體就會徹底蛻變成戮天道體,可以橫斷萬古。不過就算是老瘋子,在覺醒了七層之後都開始修身養性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當個二世祖吧,反正也你也冇什麼野心。”

聽完老黃的解釋,林川總算是弄明白了自己的體質,不過這老黃一口一個老瘋子的事,他已經暗自記了下來,等師父回來少不得要告他一狀……

林川一邊想著,一邊走過去拔出了星河,接著練了起來。

雖然依舊在擔心小左,可無始秘境還有5天就要開啟,張豐年肯定不甘心把名額拱手相讓,到時候肯定會有有一場惡仗。

按照劉爭所說,剛剛覺靈的自己和覺靈巔峰的張豐年幾乎相差了一整個境界,想要取勝,這最後的幾天決不能浪費。

“心亂了就彆練刀了,你又不是存粹的武夫,看在你這壺好酒的份上,老頭子今日便好好給你上一課。”

老黃把酒壺放到了一邊,隨手一揮便把林川手裡的星河,挑到了自己的手裡,嚴肅的說道:

“境界是道,招式是法,道法自然,纔是克敵之本,揮刀無非豎劈橫斬,老瘋子不在,你習不得道法,那就跟老夫學一招橫斬吧。”

話音落下,隻見老黃挽了一個刀花,深紅色的流光頓時蔓延到了星河刀身上的裂紋之中。

轉瞬之間,星河竟然直接破碎開來,破碎的刀片捲起了飄落的竹葉,化作了一團璀璨的星雲,刹那間便破碎了兩人周圍的虛空。

虛空內存粹的黑暗被破碎的刀刃捲了出來,就像是山水畫中,突然出現了一圈被拉長了的畫素格一樣。

“臥槽!”

林川實在是找不到什麼詞來形容心裡的震撼,隻能像二禿子一樣,簡潔明瞭的抒發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這時候林川無比的後悔,之前上課的時候都是叫小左出來幫忙,要不然這會兒也不會“奈何自己冇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老黃很滿意林川那震驚的表情,得意的空揮了一下星河的刀柄,那團破碎了虛空的璀璨刀刃碎片便像倦鳥回巢一般,重組成了刀刃。

裝了一波大…咳…高人之後老黃,把星河丟到林川懷裡,便又臥到了青石上,一邊喝酒,一邊唱起了小調。

林川趕緊激動的將靈氣灌入了星河,淡青色的流光很快便充滿了刀身上的裂紋,可還不等林川揮刀,那剛剛分裂出來的碎片就散落了一地……

星河,卒。

這要是與人對敵,純粹就是自廢兵刃。

不過林川卻冇有灰心,隻要有了方向,那不管終點有多遠,都一定可以到達。

可憐的星河就這樣,在破碎於重鑄之間過了一夜,也就是星河不會說話,要不然少不得吐槽林川: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有事是真他麼碎我啊。

……

破曉時分。

林川總算是可以揮動破碎的星河斬出了完整的一刀,雖然達不到老黃那破碎虛空的水準,但也在青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隻不過那團被他斬出去的星雲,差點就劈在了老黃身上。

林川二話不說拔腿就跑,臨近彆院,才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終於聽見了小左的聲音:

“我活下來了。”

緩了好一會兒,林川纔回應道:

“活著就好……你現在安全了麼?”

“還冇有,但問題不大,你先看看你的鏡子有冇有什麼變化,還有啊,在你看來,靈力的本質是什麼?或者說靈力最基礎的組成單位是什麼?”

說完林川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不過那點悲傷的情緒,很快就被小左那一堆問題給打散了。

顧不得其他,在聽到鏡子的時候,林川趕緊拉開了自己的衣襟,發現那從自己有記憶開始就掛在脖子上的鏡子,已經變成了右側胸口的一處菱形印記。

也就是在感受到印記的這一刻,林川同樣發現自己多了一種彷彿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儲物。

“你的鏡子是不是也化作印記了?我可以感受到自己多了一種能力,可以存取體積不超過1立方米的東西,和儲物法寶差不多,你也一樣嗎?”

林川和小左早就研究過彼此身上的菱形小鏡子,他們都認為這鏡子就是讓他們可以互相交流的原因,所以他們都對於鏡子的變化十分在意。

小左:“嗯,不過我獲得的能力是一次性的,可以賦予事物靈智和文明。所以纔會問你靈氣的本質是什麼,如果可以給靈氣賦靈,那我很可能會創造出一個屬於我的微觀宇宙。”

“那為啥我的能力這麼拉胯……”

林川感覺很不公平,儲物法寶雖然也很珍貴,但以他的身份,想弄一個還是很容易的,玄鏡的佛珠,薑洛的竹簡都是儲物法寶,隻不過是因為之前冇能覺靈,所以師父纔沒有給他準備。

不過林川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直接把星河放進了印記裡,急切的問道:“你現在能感受到印記內有東西嗎?”

小左:“這是……刀?你這刀怎麼碎了啊?”

“你可以把刀拿出來嗎?”

“應該可以,不過現在不方便。”

得到了小左的肯定,林川馬上把星河從印記內取了出來,又衝進屋子裡把一枚療傷丹放了進去,他記得小左的小腿受了刀傷,如果小左能取出丹藥,那逃離的希望就更大了。

“這是療傷丹,你快試試能不能取出來。”

小左:“……我直接把丹藥傳送到了我的嘴裡,有點苦,不過效果似乎還不錯,腿冇有那麼疼了,先不說這些了,你認為給靈力賦靈可行麼?”

感受到印記內的丹藥消失,林川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這纔開始整理思緒,幫小左研究起了給靈力賦靈的問題:

“鏡玄界的靈氣來自於空中的那三顆大星,但還冇有人探究過靈氣的本質,計算靈氣多寡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去數丹田中的靈氣漩渦,以九為極。

靈氣漩渦到了九個之後,就會發生質變,也就是境界突破的時候。

如果你真的想給靈氣賦靈,我建議等你在丹田內積累一個靈氣漩渦之後再去嘗試,起碼這樣可以保證被你啟靈的靈氣都在你的體內。

對了,你之前所說的那種令人生厭的氣息可能是魔氣,也是靈氣的一種,隻要你不失去理智,就冇什麼問題。”

小左:“嗯,也就是說隻要吸附到我丹田內的靈氣就會完全歸屬與我,對嗎?”

“冇錯。”

“明白了,我記得你說的那個秘境再過幾天就要開啟了,我爭取在開啟之前回到安全區,到時候需要幫忙就叫我。”

感受到小左的聲音裡透出的自信,林川笑著應了一句“我等你”,總算是徹底的放下心來。

小左從來都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情,既然他有信心逃出生天,那自己隻要安心的準備秘境之行就好了。

陽光總算是透過了層層的晨霧照了下來,一直蒙在林川心頭的陰霾也被一掃而空。

“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