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神界。

一隻渡鴉掠過了昏暗的天空,落在了殘破的軍旗之上,深藍色的血液澆灌著旗幟下的焦土,堆疊的殘骸映在渡鴉的瞳孔裡,換來了一聲興奮的啼鳴。

林川把長刀從最後一個魔族的體內抽出,轉了一下手腕,挽了個刀花,甩滅了刀身上還在燃燒著的病火。

林川同小左和景玄分開之後,便一路橫推,那獨屬於武夫的續航能力,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大國師並冇有給出下一項試題,所以林川也不在乎是否能夠收割到魔族的人頭,反倒是順手救了不少寒門散修。

林川不知道,正式因為他坑殺了太多三教弟子,大國師纔沒有開啟第二項考試任務。

開院考的本質就是遴選合適的學子,而三教弟子和寒門散修之間的差距是真實存在的,大國師既然同意三教送弟子過來,就有信心讓這些在宗門內被邊緣化的弟子,為他效力。

可林川直接坑殺了7層的三教弟子,這也就讓那些原本不應該通過開院考的寒門散修有了機會,同時也讓大國師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因為大國師原定的第二項考試任務,就是讓三教弟子去“獵殺”那些寒門散修。

也許這項考覈看上去不是很公平,可散修人數眾多,三教之間不和,再加上有無極門人混跡在散修之中,所以兩者在實力上其實相差不多的。

而且大國師也從來不在乎什麼公平,寒門散修想要出頭,本就需要更多的努力。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可林川鬨了這麼一出,現在若是開啟了第二項任務,那就是徹底不給三教弟子留活路了。

可是有關任務的規則,都是大國師在開啟虛神界之前就設定好的,現在也冇辦法更改,最後就隻能放任這些學子“自生自滅”

反正虛神界內的魔族不會真正的死亡,隻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多,等虛神界內剩下一千學子時,就可以直接宣告考試結束了。

而就在林川找尋下一個目標的時候,另一邊劉爭卻開始了逃亡。

林川可以自由的選擇戰鬥還是撤退,可劉爭所在的戰場卻是密閉的,不管是人族士兵,還是魔族軍隊,雙方隻有死戰,絕無退路。

起初劉爭還能依靠著人族的部隊,換來片刻的喘息,可隨著身邊倒下的人族越來越多,哪怕明知道這些人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可劉爭還是漸漸的殺紅了眼。

種族之爭爆發的時候,軍隊就隻有一個意誌,那就是殺光眼前的敵人,因為在他們身後的,就是他們的妻兒老小。

而且哪怕是最爛的人族軍隊也會信奉一條鐵律,那就是保護新兵。從進入虛神界到現在,劉爭已經眼睜睜的看著六位“戰友”,為了保護自己而成為了魔族刀下的亡魂。

這個一心想要站到最高的“真小人”,第一次有了捨身忘死的衝動,但戰爭的結果不被一個人左右,當潰敗不可避免,人族部隊的將領還是下達了挺進的命令。

密閉的戰場封印被打開,人族部隊且戰且退,占據上風的魔族則是興奮的嘶吼著,對他們這支敗軍展開了追殺。

儘管人族部隊的敗退在將領的指揮下依舊井然有序,可人數上的劣勢卻冇辦法通過戰術挽回,隻能靠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兵,用性命來拖緩魔族的追擊。

林川原本是被護衛在部隊的正中間,眼看著他的身後已經快要冇人斷後的時候,隊伍的前方突然發生了變故。

數十隻藤條自地麵升起,就像是仰起頭的巨蟒一樣,瞬間就割裂了人族的部隊,不少人都被藤條掀翻,還有很多士兵直接就被藤條上那巨大的倒刺穿透。

而在那藤條那粗壯的枝蔓上,還掛著不少魔族的人頭。

其中一根藤條,迂迴的朝著林川抽了下來,他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直接放棄了抵抗,剛剛他已經收穫了不少的人頭,就算現在被淘汰,也冇什麼遺憾了。

強烈的勁風吹起了林川的頭髮,可那藤條卻突然停在了他的眼前林川睜開眼時,那藤條上鋒銳的倒刺,幾乎都要觸碰到了他的瞳孔。

下一秒,那藤條便很絲滑的轉了個頭,繞過了顧婕,向著他身後的那些魔族,發起了進攻。

“劉管家,彆來無恙啊。’

一個有些子時的聲音響起,穿著深綠色儒袍的書生,閒庭信步的穿過了藤條肆虐的戰場,走到了顧婕的麵前。

祝裡!?你還活著!‘

“嗯,都是托了你們的福,若不是當初你們把我和那幾個腳伕丟在鄆城,也冇有今天這個可以橫掃八方的祝裡。”

祝裡的臉上掛著真摯的笑容,語氣裡也帶著由衷的感謝。

可林川卻在從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綠芒中,看見了無儘的冷漠,他沉默了一會,放棄瞭解釋當初為什麼把他們留在了鄆城,神色凝重的問道

.為什麼要殺那些人族?”

“人族?你是說這些虛神界的士兵?還是說這些考生?’

祝裡揮手招來了身後的藤蔓,這條藤蔓的倒刺上已經掛滿了人頭,其中不隻有魔族那長角的頭顱,人族的頭顱也占了一大半,還有不少看上去有些臉熟的麵孔。

那些都是顧婕見過的考生。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生命本就是平等的,不管是考生,還是魔族,殺的越多,這開院考就開始的越快,我也隻是想早點進入玄鏡書院而已。”

祝裡主動解釋了一句,便繞過了林川,慢悠悠的走向了已近潰敗的魔族軍隊,那些掛滿了人頭的藤蔓,也亦步亦趨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開院考,開始。]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佇立在原地的林川耳邊。總算是響起了大國師那暴躁的聲音。

林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大國師的語氣裡夾雜著一絲解脫。

與此同時。

正在敲著木魚念著《清心咒》的劉爭,也睜開了雙眼,環繞著他的那些粉紅色的虛妄,也隨著大國師的聲音,煙消雲散。

虛神界再度停格的時候,平巒也剛好回到了姚大慶的茶攤,在空間完整之前,送還了那柄從小歡歡身上爆出來的長刀。

天地逆轉,待顧婕再度睜開雙眼時,迎接他的,卻是三教弟子的怒目而視。

“顧婕~!’

“說出平巒在哪,饒你不死!”

陰嚴厲尚的嬌喝和顧婕時的威脅同時響起,顧婕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從納戒中拿出了林川的那柄斬馬刀。

既然用了顧婕的馬甲,就得力求完美。

“原來是你!’

而在看見那柄斬馬刀的時候,林師兄頓時就想起了眼前這個人是誰

當初文比之後,在雲台之上的那場混戰,他雖然冇有看清林川的長相,但卻記得那個拎著斬馬刀的卑鄙武夫,那些揚沙子,撩陰腿之類的下三濫招式。

林師兄攔下了想要動手的陰子時尚,沉聲說道:

“你和平巒那廝勾結魔族坑殺三教弟子,你若是替我們找出平巒,此事便就此作罷,我還能保你在這玄鏡書院平安無事,甚至可以幫你提升在無極宗的地位。

許出了好處之後,顧婕時還覺得不夠,更是提起了當初的舊事:

“而且據我所知,平巒和你之前的主子也有過節吧,那廝驕橫跋扈,目中無人

“閉嘴!我不允許你如此詆譭蘇文群!”

平巒一聲大喝,打斷了林師兄,也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蘇文群是我的榜樣,是指引我前行的指路明燈,是無極宗這一代弟子的旗幟,顧婕時在哪,我們的目標就在哪

嘈雜的校場上,隻有平巒在那擲地有聲的吹噓著自己。

本來還有些發愁的大國師正憋悶著一口氣不知道要如何發泄,平巒這不要臉的行徑,剛好給了他一個出氣的機會。

半空中的大國師饒有興致的看了他一眼,竟是揮了揮手,直接把此時的平巒投映在了半空之中。

頓時,整個玄天城都看見了,顧婕在那吹噓自己的模樣。

人群內,林川和劉爭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尷尬,哪怕是佛心子時,從不受外界影響的劉爭,在此刻也尷尬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雖然平巒現在披著馬甲,可假的就是假的,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不知道真到了身份被揭穿的那一天,顧婕時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的從容。

另一邊,一個帶著麵紗,身材傑出的姑娘也無奈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薑洛辦完了私事就乘坐空獸,直接趕來了玄天城,可還是晚了一步,冇來得及參加開院考試,所以要想進入玄鏡學院,就隻能用原本的身份免試進入了。

可現在平巒鬨出了這麼一出,她甚至已經子時堅定,要不要子時師父的安排進入學院了。

“一旦被髮現...這無極宗的臉麵,可就算是被師兄給丟儘了。”薑洛無奈的嘀咕了一句,下意識的拉低了帷帽的帽簷。

而身邊空了一大片的祝裡,卻十分興奮的盯著半空中的顧婕,他答應納蘭衣來參加這開院考,就是為了平巒而來的。

平巒也發現了半空中的畫麵,暗道了一聲:“大國師誤我...”之後,便直接破罐子破摔,揚起了斬馬刀,就和林師兄還有陰子時尚戰作了一團。

此時,在平巒的眼裡,顧婕時和陰嚴厲尚就是讓自己社死的罪魁禍首,他不敢和大國師置氣,就隻能把這股邪火,全都發泄在了兩人身上。

校場上的老師們剛想要出手阻攔,卻被大國師擋了下來。

“小輩有活力是好事,等他們打完了,全都抓了,丟去垂天崖麵壁

說話間,大國師還暗戳戳的衝著看戲的張燦彈了一指。

原本懶得摻和的張燦,突然眼睛一紅,捏著劍指就衝進了戰場。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動手,就是感覺如果此時不打平巒一頓,就會有大恐怖在等著自己。

“這都什麼事啊.

張燦苦著臉在心裡哀嚎了一聲,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冇有停頓,接連三道飛劍自他的袖袍中飛出,繞著平巒擺出了三才殺陣。

林師兄周身文氣湧動,一道道筆墨宛若刀鋒,劃向了平巒,陰子時尚更是爆了袈裟,赤著上身,用出了金剛之法,硬扛著平巒的攻擊。

可顧婕卻隻是把斬馬刀揮舞得水潑不進,無比緊張的接下了三人的圍攻。

最結束平巒隻是想藉著戰鬥,把大家的視線從他的自我吹噓上轉移,可打著打著,他便打出了真火。

“跟我比人多是吧?

顧婕雙手翻轉了斬馬刀那修長的刀柄,直接把刀貫入了地麵,藉著靈暗就分出了一部分分身,繞著刀身燃起了病火。

刀身再度揚起的時候,那森冷的病火在天際留下了一道綠色的光痕,接著便轟然完整,化作了點點刀芒,衝向了三人。

而剩下的那些靈暗分身,則是徹底放飛了自我,一個個都按照自己的思路,牽引著周圍的靈力,化作了融進了那整齊的刀芒之中。

“量子火炮。’

“東風快遞,使命必達。”

“集中一點,登峰造極。’

“一刀,修羅。’

顧婕時三人頓時就察覺到了危機,三人都毫不堅定的撐起了護盾,可是那些靈力構築的屏障在病火麵前,卻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就被侵蝕出了縫隙。

一道道截然不同的攻擊,就宛若雨點一樣,順著那些縫隙落在三人身上。

“夠了!’

一直關注戰場的大國師,輕喝了一聲,平巒他們周圍的空間頓時就變得粘稠了起來。

可已經被惹出了真火的平巒,卻冇有見好就收,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安全的念頭。

還不等他把這個念頭消散,徹底放飛了自我的靈暗分身,就帶著狂熱的目光彙聚在了一起,從平巒的納戒裡,取出了最小的那一袋靈石。哪怕是最小的一袋靈石,也足足有將近兩百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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