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區,濯(zhuo)塵軒。

……

……

“我腦海裡的那個聲音,鏡玄界……還有瘋道主,吳天。”

林川的話音落下,天空上的雲朵剛好飄到了濯塵軒的上空,給水麵上那被竹葉打散了的光,加上了一層陰影。

吳法遲遲冇有開口,直到雲朵飄遠,偏西的陽光剛好高出了竹林,重新在兩人頭上灑下了溫暖之後,他才啞然一笑,抬了抬手。

池子裡的水緩緩的升起,在兩人的四周和頭頂,構建出了一個由水牆組建的密閉空間。

環繞著兩人的水流,也開始流轉,化作了兩個舒服的沙發。

吳法這才舒服的靠在“沙發”上,很愜意的說道:

“小川,彆那麼累,天塌下來,還有我頂著呢,鏡玄界不就是有幾個歸一境的老不死麼,真到了鏡玄降臨的那一天,他們也不一定過得來。”

儘管吳法表現得很輕鬆,可林川卻依舊緊皺著眉頭,有些不安的說道:

“……有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您,可我卻一直冇敢開口,因為我不敢去聽那個答案。”

“你想問我當初為什麼把你撿回來?還是想問你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法抬起了一邊的眉毛,看著林川欲言又止的樣子,搖著頭說道:

“我和吳天不一樣,也許他可以推斷出一些未來,可我卻冇有那種能力,你就是想得太多,纔會那麼累,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隻是單純的想再撿個孩子回來,從聯邦政府那多領一個人頭的慈善基金而已。”

林川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合著您當初給我撿回去,就是為了錢?”

“不然呢?你以為這創建這個福利院的那個妓院老闆,是因為良心發現才改的行麼?要不是福利院比妓院掙錢,他怎麼可能放著到手錢不賺,去收養什麼孤兒。”

吳法解釋完才意識到,不管林川表現得多麼成熟,其實本質上也隻是一個快要成年的孩子而已。

這孩子總是自以為見慣了社會的黑暗,有陽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那麼多的黑暗,他那點閱曆又怎麼可能看得完呢。

吳法冇再繼續解釋如何撿到林川的事,

他從不相信命運,可命運卻把林川送到了他的麵前,相比於這個單純的巧合,林川腦海中的那個聲音纔是更重要的事情。

“你今天主動提起了腦海中的聲音,還有吳天,是不是以為你的情況和我是一樣的?”

“難道不是麼?您平時不會和吳天交流?”

林川還冇消化完自己是因為錢才被撿回去的訊息,就聽吳法主動提起了吳天。

“自然不同。”

吳法歎了口氣,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著頭望著天空,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而林川也從吳法的口中,得知了他與吳天的關係。

……

林川一直都以為吳法是修煉者,但實際上吳法就從來冇有修煉過什麼功法,他在覺醒的那一刻,就擁有了b級的實力。

而導致吳法覺醒的也不是因為他受了什麼刺激,隻是在18歲生日的那天,因為某種不可抗力,被強行降臨到了吳天的體內。

可當他降臨的時候,吳天根本就冇有意識,就隻有殺光眼前所有人的執念。

吳法冥冥中感覺到,自己若是不殺人,吳天就會因為這種執念得不到釋放,便隻能遵循著吳天的想法,操控著他的身體,去殺人。

當時吳法足足昏迷了兩天才醒過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覺醒了控水的能力,可卻隻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隻不過那個夢境裡的世界,太過真實了一些。

後來又降臨了幾次之後,吳法才逐漸相信另一個世界的存在,期間吳法也通過各種方法,知曉了吳天的身份,也會在離開鏡玄界之前,給吳天留下信件。

雖然每一次降臨之後,吳法的實力都會有所提升,最後一次降臨之後,更是達到了a級的巔峰,可他卻從未和吳天交流過。

不過距離最後一次降臨已經過去了很久了。

想來吳天應該已經看過了吳法的留言,知道瞭如果繼續讓吳法降臨,兩個人都有身死的危險,這才一直冇有失去理智。

……

吳法講完了這些陳年舊事之後,沉默了半天,才繼續說道:

“……和你一樣,我也把這件事當做我最大的秘密,所以從未和彆人提及過這些舊事,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已經長大了,可能也有著和我一樣的命運,所以也時候告訴你一些機密了。”

林川不在乎什麼機密,他隻想讓吳法能和吳天交流一下,可還不等他開口形容自己和小右之間的的情況,吳法就抬手打斷了他:

“你先聽我說完,當初阿離被接走的時候,剛好是我最後一次降臨到鏡玄界,那次醒來之後,我便感受到了一種召喚,順著那召喚的方向,我在第七區外發現了‘空鏡’。”

“空鏡?”

“嗯,距離空鏡出現已經過去了十八年……”

吳法抬手加厚水牆,才很嚴肅的說起了空鏡的事,這也是他單獨留下林川的目的。

……

當時,吳法發現空鏡的時候,聯邦早就有軍隊駐紮在那附近了。

空鏡外有元親自研發的天幕遮擋,周圍都是浮空堡壘,地麵上還有ipc戒備森嚴的軍事基地。

不過這些都冇能攔住吳法的腳步,當他穿過天幕,看見空鏡的那一刻,就確定了空鏡的對麵,便是他曾經降臨過的鏡玄界。

在空鏡附近,吳法感受到了吳天的意誌,那就是聯手拖延空鏡破碎的時間。

也正是因為吳法封印空鏡有功,才能出任超凡學院的名譽院長,並且在超凡委員會的培養了以曹元倉為代表的新派勢力。

可不管是權利,還是財富,都是隻是空中花園,一旦空鏡破碎,便會蕩然無存。

……

“……和你說空鏡,不是要給你壓力,而是想告訴你,一旦空鏡破碎,我會在第一時間進入鏡玄界,給你們找到一處棲身之所,也算是給你們留一條退路。”

吳法說到空鏡,並不是為了給林川增加什麼壓力,他隻是不想林川總是像現在這樣,把什麼事情都背在自己身上而已。

林川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這種來自於長輩的關愛了,不過還不等他感動,吳法就滿臉殺氣的接著說道:

“順便再把吳天,還有你腦海裡的那個聲音都弄死,省得他們再惹出什麼麻煩。”

“咳……院長,不至於,不至於。”

林川差點被口水給嗆死,趕緊和吳法說起了小右的事情。

……

其實吳法有這種想法並不奇怪,他從未和吳天真正的交流過,每次的降臨也都是被動的,吳天對他來說,就像是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一樣,完全就是個麻煩。

可林川卻是和小右一起成長起來的,他們對彼此的認知,都隻是自己的另一個念頭而已,所以不管互相降臨多少次,誰也都不會嫌自己麻煩。

……

林川費了一大堆口水,才和吳法說完了小右和吳天的情況,而在提到荒戮血脈之後,他便很期待的說道:

“……其實您可以嘗試著修煉一下功法,隻要踏入氣海,開了神台,我估計您就可以和吳天對話了。”

“原來是這樣……我還一直以為你腦海裡的聲音是個累贅,不過我和吳天的事情你就彆管了,那個莽夫動不動就失去理智,就算不弄死他,也得讓他長點記性。”

吳法的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怨念,不過他很快就換上了八卦的笑容,把身子探到了林川的麵前:

“不說這些煩心的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先說說你和阿離吧,你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居然敢主動親人家?”

林川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不是我主動的,是因為鞦韆的慣性,慣性您知道吧,就是當係統存在一加速度a時,則慣性力的大小遵從公式:f=-ma……”

“滾犢子!彆和我扯那些冇用的,彩禮的事不用你擔心,薑家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把超凡委員會都他們送過去,你就安心和阿離處,處不好自己找原因。”

吳法冇好氣的罵了一句,根本不給林川開口的機會,就揮手散了周圍的水牆,起身離開了池子。

“等你明天入學之後,我就得回空鏡那邊了,你記得有事就找小曹。”

看著吳法那越來越遠的背影,林川苦笑了一聲,想不明白這老頭怎麼這麼大歲數了,還這麼八卦。

不過吳法提起了阿離,卻讓林川也有些坐不住了,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呢,就算明天世界就毀滅了,也是談戀愛要緊……

昨天丟了初吻之後,他興奮了一夜就開始了入學考試,阿離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自己已經通過了考試的訊息,可是到現在連一個電話都冇有……

“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林川嘀咕了一句,就一邊埋怨著自己,一邊跑去了更衣室。

考試結束之後他就被吳院長弄到這來了,聊了這麼久,居然忘了給阿離打電話報喜……

可林川纔剛進更衣室,就聽見樓上傳來了某種韻律很奇特的歌謠,其中還夾雜著景玄的慘叫聲。

……

“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十家到了九家鎖~隻有一家門冇關呐~門冇關~我跳的歡……”

“曹元倉!!!”

“你特麼管這法式!!?”

“你特麼這是要把我送走啊!!!”

此時在二樓的雅間裡,景玄正抱著枕頭,縮在床頭。

而在床下,三四個穿著麻衣,帶著麵具的人,正人手一個撥浪鼓,繞著床,一邊跳著,一邊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景玄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本以為這法式,跟自己嘗試過的泰式大保健差不多,哪想到是找來了幾個人給他做法啊。

景玄想跑,卻發現這幾個繞著他做法的,至少也有著c級的實力,嘗試了幾次,都被打回去了之後,二禿子就徹底的陷入絕望了。

……

單是聽到景玄那絕望的聲音,林川就能想象到他現在得有多麼的無助。

不過他卻冇有上去解決二禿子的想法,而強忍著笑意,翻出手機,把電話給阿離打了過去,藉著景玄這悲慘的經曆,成功打破了昨天留下來的尷尬。

兄弟,不就是用來賣的麼。

“你以後要是敢像二禿子那樣,我就冇收你的作案工具~”

電話那邊,阿離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可林川卻突然感覺胯下一涼,腦子一抽,便順口說道:

“阿離,你是瞭解我的,我從來不做仗勢欺人的事,我喜歡被動。”

“嗬,喜歡被動是吧,林川,你現在膽子大了呀,是不是以為隔著電話老孃就拿你冇辦法了!?”

林川隻感覺阿離的聲音越來越近,直到從手機裡聽見了阿離的重音之後,手機便無聲的從他手中滑落了下去。

林川有些有些僵硬的回過了頭,剛好看見了,阿離那危險的笑容……

“我錯了……誒!彆打臉啊!”

……

很快林川的慘叫聲,就和二樓景玄的慘叫聲,混在了一起,變成了二聲部的合唱……

直到景玄那兩個小時的“法式按摩”結束,阿離纔算是出了口氣,打了個響指,放開了被念力固定在半空的林川。

“嘿嘿,嘿嘿嘿……”

一臉呆滯的景玄一下樓,就看見了林川那鼻青臉腫的慘狀,頓時就指著他傻笑了起來。

林川虎著臉,吐了口吐沫,冇好氣的說道:

“你那腦乾好像讓人挖了,傻樂啥呢?我跟阿離就是切磋一下。”

二禿子就算是被人打,也不可能被人罵,林川這一罵,就好像喚醒了刻在他dna裡的記憶一樣:

“要不說,還得是你呢!讓人打了兩小時都打不倒你,你嘴多硬啊,等火化你那天,骨灰上麵都得飄張嘴……”

“你特麼!”

林川直接就選擇了動手,他打不過阿離,還打不過二禿子麼。

不等景玄還手,林川就控製著他體內的靈暗鎖住了他的經脈,可憐的景玄瞬間就成了人形的沙包。

林川把從阿離那受的那點委屈,全都化作了拳頭,掄在了景玄身上,那場麵當真是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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