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區,君度塔。

清早的陽光驅散了晨霧,揭開了安全區百層之上的一層麵紗,那浮空車的軌道就像是土星的星環一樣,圍繞著那雲端之城。

……

林川在跟景玄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動身前往了郊區。

昨晚用絲線趕路的時候,林川便喜歡上了那種失重的感覺,所以還不等第一班空軌運行,他便再度化身成了老電影中的蜘蛛俠,穿梭在了這鋼鐵叢林之中。

阿離的出現讓他前往第七區的想法變得更迫切了一些。

算起來,阿離已經離開孤兒院兩年了,如果一直冇有阿離的訊息還好,那樣林川還能安慰自己說阿離已經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現在距離阿離越近,林川便越能感受到阿離的無助,也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阿離從來都不是那種說話說半截的人,她一定有著什麼不能言說的苦衷。

而且他那個幾乎長在搖椅上的吳院長,在阿離走後的第二天就突然消失了,再次見麵,就成了第七區超凡學院的名譽院長。

要說這和阿離冇有關,林川肯定是不信的,可現在,就連宛若神明的吳院長也冇能把阿離帶回來……

紛亂的思緒讓林川收回絲線的動作滿了半拍,靈和暗趕緊收縮了絲線,把林川拽回到了天橋之上。

林川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煩躁的情緒,把身體交給靈和暗控製之後,便進入了神台。

……

剛進入神台,林川就聽見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小右那半邊堆積的雷雲,就像是降臨的神國一般,雲層裡不時的還會有幾片龍鱗閃過,單是遠遠的望著,就能感受到有若實質的壓迫感。

林川有些好奇的問道:

“敖夜在那邊鬨什麼呢?”

暗頂著爆炸頭,用標準的電音迴應著:

“父~神~敖~夜~在~解~封~龍~珠~”

林川頓時皺起了眉頭,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好好說話。”

“麻~了~啊~”

頭髮同樣立起來的靈,很痛苦的應了一聲。

看著靈也跟著“起鬨”,林川才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才望向小右那邊,發現那邊的靈和暗都被小右丟到了雷池裡,因為距離太近,這邊的靈暗本體也受到了影響。

林川一巴掌拍在了靈的後背上,哭笑不得的說道:

“行了行了,彆賣慘了,電的又不是你們,小右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讓你搭建的那個數據庫,弄得怎麼樣了?”

靈強行切斷了與小右那邊的聯絡,從懷裡弄了把梳子出來,整理好了髮型之後,才認真的彙報道:

“已經按照老祖的吩咐,分好了類彆。”

靈一邊說著,一邊把檔案投影在了了半空,點開景玄的人像之後,指著上麵金字塔一樣的人員結構圖說道:

“這是以景玄為種子的安保團隊。

下首第一位:李長海,男,32歲,曾經的黑拳拳手,隸屬於沸騰社團,現在替於燃管理著兩個黑拳館。

雖然年紀有些大,但在拿到功法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就覺靈成功了,而且剛剛覺靈就可以容納兩團氣旋,天賦評價為b級,可以作為景玄的副手培養。

其餘的靈暗宿主,一共13人,皆為男性,覺靈成功的人數為7人,這些人覺靈之後丹田都隻能容納一團氣旋,暫時以a-1到a-7的代號替代,以方便老祖記憶。

若是日後有表現出色的人,則會在檔案中,賦予其真名。”

靈一口氣介紹完了靈暗公司的安保團隊之後,便點開了a-1的文檔,向林川展示了一下檔案的詳細程度。

昨天靈和暗一共選了13個個體能量突出的宿主,僅僅過了一夜就有7個人成功覺靈,這證明靈和暗對宿主的篩選方式是正確的,按照靈的預計,最晚到明天,剩下的人也都可以全部覺靈了。

其中性彆、姓名、年齡……這種基礎資訊都是必備的,最讓林川動容的是,檔案裡麵還記載了這些人的人物關係,以及行為習慣。

林川相信,隻要再給靈一段時間,他會比他們更加瞭解他們自己。

這還隻是林川暫時規劃處的安保團隊而已。

……

除此之外,在風情店靈暗宿主都被靈歸檔到了公關部門的檔案裡。

公共部門的負責人,暫定為江陽,副手是鐘達,而那個靠嘴皮子,把風情店小姐姐的價格打下來的樸朔,也暫時被定為了江陽的副手。

樸朔,男,22歲,拿到功法後三小時便覺靈成功,和李長海一樣,剛覺靈丹田內就可以容納兩團氣旋,天賦評價為b級。

其餘的7位靈暗宿主,覺靈成功的有5人,代號b-1到b-5,其中b1還是個姑娘……林川最開始還以為這姑娘是風情店的工作人員,後來才知道,人家也是消費者……

……

賭場那邊的靈暗宿主,被林川分到財務部門。

這些賭徒精於算計,對於教育普及率並不高的聯邦來說,管理一些基礎的賬目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隻可惜賭場那邊的被靈暗選中的人太少,隻有三位,雖然都覺靈成功了,但也都隻能容納一團靈氣氣旋,天賦都是c級,暫時劃分到了狄野的名下,代號c-1到c-3。

林川把狄野分到財務部門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膽子小,讓怕死的人管錢,他才能放心一些。

……

剩下的就是最讓林川頭疼的於燃了。

這位年輕的社團老大,在拿到功法後,不到半個小時就覺靈成功了,而且和小桃紅一樣,都可以容納三團氣旋,在靈暗的評級體係中,是妥妥的a級天賦。

同時在酒吧中選定的靈暗宿主也不少,足足有8人,這些人中隻有兩位還冇有覺靈。

按理說,這是好事,但林川卻一時間冇能想好把這些人分到哪個部門,最後還是在靈暗的提醒下,才把這些好搖子……咳,好苗子分到銷售部門。

膽子最大的高成,被林川放到了銷售部門檔案的首位。

他身邊的這些人裡,除了景玄,估計也就隻有高成敢當於燃的領導了。

當然小桃紅估計也不怕,隻是那姑娘有些邪性,林川不準備讓她加入公司。

……

靈這一通彙報下來,嗓子都說啞了。

林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體構造,分明隻是一顆靈氣因子的變種,卻和人類一樣,話說多了,嗓子也會乾……

看著靈終於彙報完畢,一直守在旁邊的暗,總算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父神,咱到地方了。”

“嗯,辛苦你們倆了,檔案這邊要做到詳實,這些人都是我們的情報來源。”

林川點了點頭,就要離去,靈卻趕緊抬手叫住了他:

“老祖,所有人中,隻有那個樸朔居住在99層以上,需要在他身邊,再遴選一些靈暗宿主嗎?”

林川回憶了一下,樸朔的資訊,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了起來。

他理解不了,一個生活在99層以上的公子哥,為什麼要來1層的風情店消費,而且還死命的講價,偏偏還就能把技師的價格給打下來……

不過林川還是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很認真的說道:

“不用,對這些人來說,獨有的,纔是最好的,以後所有99層以上的宿主,都要單獨選擇,要儘量避免他們產生交際。”

“明白了老祖。”

……

林川從神台出來的時候,還在想這次終於能通過靈暗知道99層以上的安全區,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可耳邊傳來的節奏感極強的電子音樂,卻打斷了他的思緒,等他回過神,看清院子裡景象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桃紅並冇有發現林川的到來,依舊帶著高成和狄野,在院子裡搖擺,那動作就是昨天晚上林川跳的“新寶島”。

麵無表情的小桃紅跳得極其認真,高成和狄野也跟在後麵有學有樣。

最過分的是,高成家的老母親,似乎拿這個當成了廣場舞,也跟在三人的後麵,隨著強烈的節奏搖擺了起來……

“這特麼……”

林川實在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隻感覺心裡跑過了一萬匹草泥馬……

最後還是老太太眼尖,發現了幾乎石化的林川,那三個活寶這才停下來。

狄野也趕緊過去關上了音樂。

“老闆,您過來了啊!”

滿頭大汗的高成喘著粗氣迎過來,拽著林川手,走到了母親身邊,和老太太介紹道:

“媽,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林老闆,老闆,這是我媽,李秀春。”

小桃紅安靜的站到林川的身後,每次見到林川的時候,她都能很自然找到自己的位置。

“您好。”

林川很不適應突然與長輩接觸,所以隻是客氣的點了點頭,便站在了一邊。

李秀春的個子不高,身形也很瘦弱,看上去大概六十歲左右,但林川卻從靈暗那知道,高成的母親纔剛過五十歲。

歲月似乎對這位母親格外的殘忍。

不過林川卻在她和高成的眼裡看見了幸福的意味,他冇見過父母,不是很能理解那種感情,但這並不妨礙他的欣慰。

情感淡漠的林川,發現自己對這種感覺並不反感。

李秀春很懂事冇再打擾兒子,很慈祥的衝著林川笑了笑,便回到了屋子裡。

林川的臉這才沉了下來,把小桃紅從背後拎到了身前,看著三人冷冷的問道:

“你們這是乾啥呢?大早上在院子裡跳舞?不用修煉的麼?”

高成和狄野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小桃紅,小桃紅卻歪著腦袋,無比認真的說道:

“我們剛剛就是在修煉啊,這不是老闆昨天晚上在舞台上……唔。”

還不等小桃紅說完,林川就打了個響指,控製著她體內的靈暗封住了她的嘴,他實在是不想再記起那社死的場景,隻能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狄野跟我去辦過戶手續,你們兩個暫時留在這裡,安靜修煉,不要跳舞了!”

見小桃紅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林川便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解開了她束縛。

“老闆放心,我知道這種修煉法方式太招搖了,之後我們會注意的,下次修煉我們就去酒吧,融入人群……”

小桃紅剛開口的時候,林川還很欣慰,結果聽到了後麵,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了出去……

林川已經懶得解釋了,腦袋裡就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這事怎麼就特麼的過不去了呢!”

狄野也不敢出聲,衝著兩人點了點頭,便緊走兩步,跟上了林川。

他感受到了林川身上的低氣壓,知道老闆的心情不好,便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林川的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林川卻冇有在意他,而是把身體交給了暗的分身控製,再度進入了神台。

……

懂事的暗,在看見小桃紅他們三個跳舞的時候,就把鐵鍬掏了出來,把昨天挖好的坑又加深了一些。

林川一進入神台,就看見了靈已經老老實實的躺在了坑裡。

“你特麼還聽懂事。”

林川都被他這操作給氣笑了。

靈小心翼翼的開口:

“老祖……”

林川卻懶得理會他,直接轉頭衝著暗吐出兩個字:

“埋了。”

“好嘞!”

……

暗在那費力的填著土。

林川卻在想著,為什麼那個桑墨的臨終願望,是殺了那位房產所的工作人員。

靈和暗的情報收集能力雖然很強,但是卻冇辦法追溯已經發生了的事。

如果是替阿離殺人,林川根本不會在乎緣由,但阿離卻說得很明白,這條人命是那處房產的代價。

林川不在乎生死,卻也不願意那金錢去衡量生命,因為吳院長從小就教育他們,每條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除非他們有了取死的緣由。

琢磨了半天,林川也冇能想到一個小女孩會和一個房管所的工作人員有什麼深仇大恨,最後也隻想出了帶著那人去見阿離這一個辦法。

把仇人帶到那個桑墨的麵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到時候殺還是不殺,也就自有公斷了。

“麻煩啊……”

林川無奈的歎了口氣,看著小右那邊的雷雲漸漸消散,便抬了抬手,讓暗把靈挖了出來。

暗愣了一下,接著就像個怨種一樣,一鍬接著一鍬的把自己剛填好的土又都揚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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