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繁華似錦的京城,多了一家醫館本無什麼新奇,新奇的是醫館開張那天,四周彩蝶紛飛,彷彿所有的蝴蝶都聚集在了京城。尤其是“善心堂”周圍的蝴蝶絡繹不絕,芳香瀰漫。

顏玉望著滿天飛舞的蝴蝶,好看的眉頭緊皺,掃了一眼她身邊的四個寶貝,四個寶貝全都心虛地低下了頭。

“阿意,這可是你的傑作?”

顏玉清麗好聽的聲音如同雀鳥一般,溫柔至極,讓阿意的心虛更濃。

“那個,是哥哥們說,孃親初來京城,人們都不認識孃親,孃親即便開張,看診的人也不會很多,我們想幫孃親宣傳一下。”

阿意不抵顏玉溫柔的眼神,不由出賣了自己的兄弟們,如實訴說著。片刻之後又低下了小腦袋,小手交錯在一起,一副忐忑不安的樣子。

“孃親你也彆怪弟弟,我們也是想幫你,為了開醫館,孃親將所有銀子都花光了。我們下頓飯吃什麼還不知道,若隻是老老實實的等顧客上門,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這段時間我們打聽了一下,京城大大小小的醫館不下百家,皇宮的禦醫也數不勝數,各親貴府上都有府醫,孃親要立足京城,談何容易。所以我們才……”

阿吉是老大,他率先站出來辯解著,可當見顏玉一直用溫柔的眸光盯著他時,他要狡辯的話嚥了回去,無力再說出口。

他們的孃親總是那麼溫柔,讓他們幾個想要犟嘴,都冇有理由。彷彿稍微犟嘴,就是欺負了自己孃親似的。

“孃親,你彆怪哥哥,弟弟了,我們也有參與,這件事我們幾個討論過了的,在我們遊曆大周國時,一場鼠疫讓大周國死傷無數,幾乎滅國,是孃親你力纜狂瀾救了他們,於是大周國皇帝給你賜了一個封號,“蝶夢仙子”意指你圓了他們不可能的夢,所以我們做這些,也不算騙人吧!”

阿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顏玉的衣袖,求饒辯解著。

“是啊!孃親,我們也是想幫你啊!你總是那麼善良,不管走到哪裡遇到窮人,就想救濟一把!不是送錢就是送藥。若我們悄無聲息地開張,就算有幾個人來看診,也是窮人。萬一孃親再善心大發,白白給人義診不說,再送上幾副藥,那我們下頓吃什麼?所以我們纔想著幫孃親一把,讓孃親名動京城,這樣孃親便可以劫富濟貧了,不是嗎?”

顏玉:“……”

這群孩子,什麼叫“劫富濟貧”?搞得她好像土匪似的。她不過是掙富人的銀子,接濟窮人而已嘛!

如此一想,顏玉又覺得孩子們說的彷彿有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算了,既然已經這樣了,再苛責他們也無用。於是摸了摸幾個孩子的小腦袋說道:

“算了,今日鬨劇到此結束,你們以後就不要再調皮了,就算你們引來一堆蝴蝶,彆人也不會認為孃親是“蝶夢仙子”,彆人隻會認為你們在故弄玄虛罷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善心堂”名氣有了,更何況我們還有後招。”

四個孩子異口同聲地說著。

顏玉:“……”

還有後招?什麼後招?顏玉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陣說話聲:

“你們快看,今日“善心堂”開張,綵帶滿天飛舞,這也太誇張了吧!整個京城恐怕都知道了。”

“是啊!這“善心堂”也太大張旗鼓了吧!竟然搞出如此大動靜。”

……

顏玉:“……”

綵帶?什麼綵帶?

低頭看了一眼幾個孩子,隻見四個孩子全都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顏玉無暇他顧,急忙奔了出去,隻見天空漂浮著許多風箏,五顏六色的,隻是風箏的尾部都掛著一條綵帶,綵帶上寫著:

“善心堂開業大吉。”

“善心堂妙手回春。”

“蝶美仙子坐診善心堂。”

“蝶夢仙子包治百病。”

……

顏玉震驚了,她不可思議地望著滿天飛舞的風箏,心驚著,這難道也是她的寶貝們搞出來的?

怪不得這幾個孩子,這倆天,天天拿著風箏忙活著,她還以為是孩子們想放風箏呢,因為要開店的原因,顏玉忙的暈頭轉向,便不曾理會,原來他們竟然是為了今天?

顏玉有些哭笑不得,這幾個調皮的孩子,真是時時給她一個驚嚇,可又不失是一個驚喜。他們如此用心,不過是想幫她而已,她又怎麼忍心苛責呢!淡定,淡定。

“看,好漂亮,彩蝶們竟然都圍著她在飛。”

就在顏玉在打量天空時,滿天飛舞的彩蝶,頓時都飛到了她這邊,今日的顏玉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衫,所有彩蝶圍著她翩翩起舞。

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眉眼如畫,烏黑的雙眸如同一汪星月,閃爍著瀲灩的芳華,讓人移不開眼,加上週圍的蝴蝶,如此一看,還真有種仙子下凡般的風采。

周圍百姓望著美輪美奐的顏玉,好奇地詢問著。

“姑娘你是“蝶夢仙子”嗎?”

“我……”

顏玉剛想否認,卻被一旁的四個孩子給搶了白:

“對,我孃親就是治癒大周國那場瘟疫的“蝶夢仙子”。”

“我孃親的醫術是最棒的,你們需要看診的話,就來“善心堂”吧!”

“對,我孃親可以醫治百病,治療一切疑難雜症。”

“我孃親是最厲害的。”

……

顏玉:“……”

無語了,這四個孩子這打算將她推向輿論的漩渦啊!

““蝶夢仙子”?真的假的?我看八成是騙人的吧!想出名想瘋了,知道“蝶夢仙子”的名號,便冒充“蝶夢仙子”。”

“就是,看著長的還不錯,冇有想到竟然是個女騙子。”

“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吹牛也就罷了,竟然還拉著孩子一起吹牛。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

果然人群有不少質疑的聲音,很不友善地說著。

顏玉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小聲說道:

“看到了吧!你們這樣做,隻會讓事情變糟糕,英雄不提當年勇。你們的孃親隻想以醫術征服人,而不是用這些虛名。”

“淡定。”

四個孩子齊聲說了倆字。

顏玉:“……”

這些孩子,竟然讓她這個大人淡定?這世道變了嗎?她再淡定,恐怕醫館還冇開張,就要關門大吉了。

就在顏玉想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隻聽一陣喧嘩聲從東西倆邊傳來:

“讓開,讓開,請讓一下,讓一下。”

本要離開的人群,見有熱鬨,紛紛停了下來。

顏玉狐疑地望著越走越近的倆隊人馬,一臉茫然。

“請問是“蝶夢仙子”嗎?”

倆隊人馬全都來到顏玉麵前停了下來,齊聲詢問著。

顏玉不知道什麼事,隻能如實說道:

“小女子顏玉,幾年前得大周國皇帝賞識,賜名“蝶夢仙子”,不知諸位找小女子所謂何事?”

“久仰“蝶夢仙子”大名,我家老爺有請。”

東邊那群人裡走出一人,率先客氣地拱手說道。

“你家老爺是?”

顏玉不解地詢問著。

“我家老爺是東城區李員外,他想請“蝶夢仙子”去給我家小姐看診。”

那個李員外家的家丁說完,對顏玉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等等,“蝶夢仙子”我家老爺也請“蝶夢仙子”過府一趟。”

西邊的人急忙大喊了一聲,生怕顏玉被那李員外家的人給接走了。

顏玉茫然地望向西邊的轎子,清麗好聽的聲音再次詢問著:

“你家老爺是誰?”

“我家老爺乃是兵部侍郎張大人。”

那個家丁胸膛一挺,一臉傲嬌地說著。

“不知道張大人找小女子做什麼?”

顏玉好奇地詢問著。

“張大人想請“蝶夢仙子”過府,給老夫人看診。”

顏玉眉頭緊皺,低頭看了一眼四個孩子,小說詢問著:

“他們也是你們安排的?他們是托?”

“不,孃親,不算是,他們是真的需要你。”

四個孩子齊聲說完,不待顏玉反應過來,已經一溜煙地跑了。

“你們……”

顏玉無奈咬牙,卻不得不解決眼前的僵局。

幾天後,“善心堂”蝶夢仙子的事件,便在茶樓,酒館,甚至說書樓,傳開了。

“聽說了冇有,治癒大周國瘟疫的“蝶夢仙子”來京都了。”

“是啊!真是我們夏邑國之幸啊!聽說開業那天所有彩蝶,都圍著她在轉,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是啊!劉員外家的小姐身患眼疾多年,請了不少大夫,都無能為力,如今竟然被她給治好了。”

“兵部侍郎家張大人的老母,全身起膿包,就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竟然也被她幾副藥給治好了。”

““蝶夢仙子”真不是浪得虛名啊!”

……

“善心堂”對麵是一間茶樓,此時一張桌子上坐著四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正喝著茶水,聽著眾人的議論,抿嘴而笑。

“耶!乾杯,我們成功了,用不了多久,孃親必然名動京城。”

阿如興奮地握著手裡的茶杯,大聲吆喝著。

“虛!小聲點,彆讓人聽到。”

老大阿吉,急忙將手指放在嘴邊,低聲提醒著。

阿如左右張望了一下,見茶樓裡確實有不少人朝他們這邊張望,急忙坐下。壓低聲音說道:

“如此不管是商戶,還是官員,一傳十,十傳百,孃親的美名必將轟動整個夏邑國。”

四個孩子打了一手好算盤,卻不知道後來給他孃親惹來了一堆麻煩。

幾天後,“善心堂”的名氣,就連皇上都聽說了,下朝後皇上厲正深便將厲正南特意留了下來。

“阿南,最近可聽說了“蝶夢仙子”的事?

厲正深見冇有旁人,便迫不及待地詢問著。

“臣略有耳聞。”

敬宣王厲正南畢恭畢敬地回答著。

這“蝶夢仙子”的事,搞得京城人儘皆知,他想不聽說,都難。

“阿南啊!朕已經同你說過很多次了,在外人麵前,你我是君臣,私下裡,我們還是兄弟,你可以稱呼朕為兄長。”

皇上厲正深拍了拍厲正南的肩膀,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說道。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禮不可廢。”

厲正南堅持地拱手行禮說道。

“你啊你,總是那麼古板。”

皇上厲正深用手指了指厲正南無奈地說著。片刻之後說道:

“也罷!朕都隨你。對了,你對這個“蝶夢仙子”怎麼看?”

“啟稟皇上,以臣之見,不過是騙子故弄玄虛罷了,應該讓京兆尹出麵,以擾亂京城秩序,欺騙善良百姓之名,將其收押問責纔是。”

厲正南眉頭緊皺,無情地提議著,他討厭欺騙。

皇上厲正深卻搖頭說道:

“不,朕倒覺得有可能,三年前,大周國一場瘟疫,讓大周國人心慌慌,所有人都認為大周國必亡,就在此時,一個女人出現了,她力纜狂瀾,硬是憑藉一己之力,將這個不可能治癒的瘟疫給解了,大周國皇帝龍顏大悅,賜銀十萬兩,可此女子竟然分文未取,還讓其用這些銀子安撫因瘟疫,受難的百姓。大周國皇帝賜名“蝶夢仙子”,讓其留在大周國,可此女子卻不告而彆。如今出現在“夏邑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若真如皇上剛剛所說,此女子倒不是一個貪慕虛榮的人,可她為何要搞得京城人儘皆知呢!以臣隻見,這“蝶夢仙子”必然是假的。”

厲正南篤定地說著。

厲正深再次搖頭說道:

“阿南,朕不在乎她是真是假,可她確有一手好醫術。朕聽聞開業當天,東城李員外和兵部侍郎張大人為了請她,差點打起來。那李員外家的事朕不知道,可張大人家的老母親,身染惡疾,全身長膿包,朕是知道的。就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竟然讓她給醫好了。所以朕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也許你可以去試試。”

“多謝皇上,臣去。”

聽厲正深如此說,厲正南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能給他解毒的醫者,可至今無果,他體內毒性雖然有皇上為他尋來的解毒丸壓製著,可厲正南卻知道,這是治標不治本的。

已經服用多年,對藥物早就產生了依賴性,藥效也遠不如之前,以前一粒即可,如今每到月圓之夜,他都要吃上十粒之多,他都懷疑有一天,這個藥會徹底失效,他變成真正的惡魔。

想到這裡,厲正南雙拳緊握,渾身顫抖,他恨給他下毒之人,要讓他知道是誰,他定將此人碎屍萬段不可。

而敬宣王怎麼也冇有想到,所謂的神醫“蝶夢仙子”,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