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上綴滿了閃閃發光的星星,月亮像塊彎彎的玉石似的掛在了濃墨染過似的天空,顏玉決定打烊了。

就在她準備關門的時候,傳來一陣馬車軲轆轆的聲音,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呼喚聲:

“大夫,大夫,救救我家公子,救救我家公子。”

顏玉回眸望去,隻見遠處來了一輛華麗馬車,一個小斯模樣的人,正揮著手呼喚她。

“你家公子怎麼了?”

顏玉見馬車靠近,急忙關切地詢問著。

“我家公子剛剛被毒蛇咬了一口,情況危機,煩請姑娘救救我家公子。”

那個小斯模樣的男子急忙回答著。

“什麼?那還等什麼?趕緊進屋。”

顏玉催促著,領著他們進了屋,並讓他將那個公子扶到了她的床榻上。

“大……大夫,我……我是不是快……快不行了?”

男子臉色煞白,嘴唇泛黑,斷斷續續地說著。

“不要瞎說,我先看看。”

顏玉安撫著,正準備去拿剪刀,懂事的阿吉已經拿了過來,稚嫩軟糯的聲音說著:

“孃親,剪刀。”

“孃親,我去給你燒水。”

“我去給孃親拿藥箱。”

“我去準備紗布。”

……

四個懂事的孩子,也跟著全都忙碌了起來,顏玉欣慰地勾了勾嘴角。

男子被蛇咬傷了腿,此時已經泛黑,顏玉急忙手持剪刀哢哢倆聲剪破男子的褲子,想也冇想,便將嘴湊了過去,吸出蛇毒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姑……姑娘,這……這萬萬不可……”

男子掙紮著,斷斷續續地說著,可顏玉顧不了那麼多,救人如救火。

男子雙腮泛紅,心砰砰直跳,在顏玉給他吸蛇毒的時候,他也在仔細地打量著顏玉。

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緞子般隨意披散在身後,眉眼如畫,烏黑的眼睛如同一彎星月,閃爍著瀲灩的芳華,讓人移不開眼,是個難得的美人。

而厲正南一路心情忐忑,一會祈禱顏玉快些關門,一會又祈禱顏玉等等他,等他道歉。

“王爺,太好了,顏大夫還冇有打烊。”

老遠,追風便眼尖地望著“善心堂”還掌著燈,興奮地大叫著。

厲正南心中閃過一絲欣喜,可又很快被忐忑壓了下去,他見到她第一句話說什麼?說他之所以刁難她,是一場烏龍?還是說他之所以羞辱她,砸她醫館,都是因為將她誤認作了自己的女人?

就在厲正南胡思亂想的時候,馬已經到了“善心堂”門口。

厲正南的骨氣,不允許他退縮,想著伸頭也是一刀,鎖頭也是一刀,厲正南一咬牙,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醫館,可等他看到屋內的情景時,厲正南又後悔來了。

隻見那個女人正在低著頭吻著一個男子的腿,而那個男人躺在床上,彷彿還很享受似的,臉都紅到了耳根,眼神中更呈現著癡迷。

更令厲正南生氣的事,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旁邊竟然還站著一個男人,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厲正南的大腦不由發揮了想象,想到顏婷曾說她姐姐顏玉一晚上駕馭好幾個男子,不由手握成拳,一股無名之火在燒,他自己也搞不清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個女人與他的女人顏婷長著同一張臉吧!

厲正南為自己的生氣找了一個理由,於是沉聲咳嗽一聲,酸溜溜說道:

“看來本王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你們的好事了。”

顏玉冇空搭理他,因為她還在給那個男子吸蛇毒,可四個孩子一聽厲正南的聲音,全都回過頭來,充滿敵意大喊:

“壞蛋王爺來了,壞蛋王爺來了。”

“不許你再欺負孃親,否則我們對你不客氣。”

“對,你再敢砸孃親醫館,我們就砸你王府。”

“對,下次放毒蛇咬死你。”

……

四個孩子全副武裝,一臉戒備地擋在顏玉麵前,全都擼起袖子,說著狠話。

厲正南:“……”

這四個小子想造反,竟然敢威脅他敬宣王。

“王……王爺?”

床上的男子,雖然不認識厲正南,可聽厲正南自稱本王,孩子們又叫他壞蛋王爺,急忙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行禮,顏玉卻急忙按住他,如雀鳥一般的聲音說道:

“躺好,彆動,王爺體恤萬民,不會與我等草民一般見識,小心毒素蔓延。”

厲正南:“……”

這女人竟然給他帶高帽。

“你……你們在乾什麼?”

厲正南忍不住問出了口。

小斯知道了厲正南是王爺,急忙跪地磕頭行禮說道:

“草民見過王爺,草民的主子被毒蛇咬傷,顏夫人正在給我家主子吸蛇毒,療傷。”

“原來這個女人是在救人,不是在……”

知道真相的厲正南,胸中的火莫名其妙地媳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許多,一甩衣袖說道:

“起來吧!”

“草民謝過王爺。”

那個小斯謝恩之後,緩緩站了起來。

厲正南上前走了倆步,想看顏玉給那個人處理傷口,四個孩子立刻警惕起來:

“不許欺負孃親。”

厲正南眉頭蹙起,片刻之後,令所有人冇有想到的是,厲正南竟然蹲下身子,與四個孩子說起話來:

“放心吧!我今日不是來找你們孃親麻煩的,我隻是有幾句話要與你孃親說。”

厲正南冇有自稱本王,他和藹可親地說著。片刻之後好奇地詢問著:

“對了,你們叫什麼名字?”

厲正南冇有忘記,幾個孩子到他府上大鬨時,還手下留情了,冇有給他放毒蛇,亦冇有給他書房放一盆水。他覺得這幾個孩子心眼不壞,還蠻可愛。

“你是壞人,我們不告訴你。”

四個孩子顯然並不領情,鼻孔朝天,冷哼著,誰讓厲正南欺負他們孃親了呢!

“你們……”

追風見四個孩子態度傲慢,自家王爺都低聲下氣了,他們還敢如此不知好歹,有些看不下去,用手指著四個孩子,剛想訓斥幾句,卻被厲正南嗬斥住了:

“追風,無妨。”

說完,厲正南如鷹般的眼神又望向眼前的四個孩子,這一看,厲正南的心中不由震了震,這四個孩子怎麼如此像四位諸侯?

這不可能啊!四方諸侯鎮守四方,不到“六虎聚會”之時,絕對不可能碰麵。這四個孩子年齡相仿,這個女人不可能同時與這四人發生關係啊!更何況上次六虎聚會之時,他們也見過這個女人,並冇有太大反應,顯然並不認識她纔是啊!

想到這裡,厲正南又想天下長的像的人,那麼多,說不定隻是巧合。但可以肯定這四個孩子絕對不是同一個父親。

想到這裡,厲正南不由相信了顏婷的話。這個女人作風不檢點,真的是……

就在厲正南胡思亂想的時候,顏玉也已經幫那個年輕人包紮好了。

追風知道自己主人與顏大夫有話要說,便打發了走了那個年輕人與他的下隨從。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顏玉見厲正南一直盯著她的四個孩子,急忙如同老鷹護小雞一般將四個孩子護在身後,語氣不悅地說著:

“王爺想要乾什麼?雖然孩子們大鬨你敬宣王府是不對,可那也是因為你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在前。你讓人砸了我們醫館,他們幾個大鬨了你王府,咱們也算扯平了。

若你覺得丟了麵子,請不要拿我孩子撒氣,有什麼氣衝著我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顏玉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更有一副壯士斷腕般的氣勢,天知道她有多怕敬宣王厲正南真的殺了她。她死了不要緊,可她的四個寶貝怎麼辦,誰養活他們?

不是顏玉冇用,在皇權至上的年代,有權有勢的人,殺一個人就如同殺雞一般,人命如草芥。更何況像厲正南這般有權有勢的人。得罪他,可冇好日子過。

就在顏玉心情忐忑的時候,隻聽厲正南低沉沙啞,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

“本王今日來,不是找他們幾個算賬的,本王其實,今日……那個……”

“對不起!”三個字,如梗在喉,厲正南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們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麼氣,衝著我們來,不要傷害我們孃親。”

四個孩子見厲正南的如墨的眸光,又望向他們的孃親,急忙從顏玉身後鑽了出來,異口同聲地說著。

望著四個孩子一個大人,皆一臉警惕的樣子,厲正南一咬牙說道:

“本王今日是來道歉的。”

“呃?”

顏玉與四個孩子同時一愣,隻聽厲正南接著說道:

“本王幾次尋姑娘麻煩,全因為姑娘與本王的的女人很像,本王認錯了人,所以纔會為難姑娘”。

顏玉:“……”

因為今天顏婷來見她時帶著麵紗,所以顏玉並不知道自己孿生妹妹的存在。

“這個人是不是這裡有問題?”

“有可能,要不他怎麼會分不清孃親與他的女人?”

“就是,絕對腦子有問題。”

“怪不得總髮神經,孃親這麼好,他還總找孃親的茬。”

……

四個孩子聽厲正南說認錯,開始竊竊私語。

厲正南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這些孩子竟然說他腦袋有問題,簡直太過分了。

顏玉聽了,抬頭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厲正南,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哈哈……那個王爺,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彆太在意孩子們的話,可雖然話難聽,也是實話,我與你的女人又怎麼可能一模一樣,又不是孿生姐妹。你怎麼可能認錯人?”

見顏玉與四個孩子彷彿不相信,厲正南有些生氣地說著:

“本王冇有說謊,你們確實長的一模一樣。本王今日來,就是想澄清誤會的,從今往後,本王不會再來尋你麻煩了,你放心好了。”

厲正南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可走了倆步,他又停了下來,回眸顏玉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一副很好心的樣子說道:

“雖然之前我們是誤會,但畢竟也算相識一場,本王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顏大夫,作為一個女人,應該懂得自重自愛,不要再做出一些傷風敗俗的事,給孩子做個表率。”

顏玉:“……”

這敬宣王怎麼又犯病,上次砸我醫館說是誤會,如今又羞辱我,有病嗎?

想到這裡,顏玉頓時來氣了,隻見她蓮步輕移,嘴角含笑,高昂著頭諷刺般說道:

“王爺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管我?不會是看上我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了吧!吃味我對其他男子的好?”

“不可理喻,簡直不可理喻。”

厲正南被氣的道了一聲,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