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沉重的天幕正一點點地向背後徐徐撤去,一縷金色的陽光撒下,晨曦拉開了新的一天序幕。

顏婷一夜未眠,頂著一對熊貓眼,將貼身婢女小蘭嚇了一跳:

“呀!顏夫人,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昨晚冇睡好啊!”

顏婷一聽,急忙奔到梳妝鏡跟前,往鏡子裡看了一眼發出:“啊……”的一聲尖叫。

顏婷從小到大都愛臭美,尤其知道了關於她與她姐姐顏玉會有一個鳳命,一個災星的傳言,更讓顏婷不留餘力地打扮自己,她堅信好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所以她精心打扮自己,希望有一天被哪個達官貴人發現,將她獻給皇上,草雞變鳳凰。

果然上天眷顧她,讓敬宣王厲正南陰差陽錯地將她接進府中,儘管不是皇後,可厲正南長相不凡,加上皇上厲正深器重,地位在夏邑國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隻是讓顏婷不滿的是,厲正南雖然讓她生活中衣食無憂,可卻始終不肯給她正妃之位。

本以為隻要她肯努力,與敬宣王有個一兒半女,她便能母憑子貴被扶正,可這些年敬宣王卻始終不肯碰她。

所以她的身份始終是個尷尬,連個側妃也不算,冇有大擺筵席,亦冇有告知任何人,除了府裡的人,外麵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這也就是顏婷之所以在外麵饒武楊威告訴彆人,說她是敬宣王女人的原因,她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

否則她不過是厲正南養在府裡的女人罷了。

尖叫過後,顏婷急忙拿出胭脂水粉打扮起了自己,她一定要將最美的自己,展現給所有人看。

足足打扮了有倆個時辰,直到門口傳來追風的聲音:

“夫人,王爺讓屬下送你去“善心堂”。”

儘管厲正南聽了下人的證詞,知道是一場烏龍,可他不甘心,他覺得自己英勇神武,怎麼可能犯如此大的錯誤?於是不放心顏婷一個人去,怕她耍花招,讓追風跟著,他就是想證明其實那個女人就是顏婷,想勾引她,想出來的招數,而他自己並冇有錯。

“好了,知道了,本夫人一會就出去。”

顏婷有些不耐煩地說著。

她本來想今日去做點什麼,比如讓她姐姐顏玉離開京城。可追風跟著去,她就不敢再做什麼小動作了,以防讓追風看出端倪,回來稟報給厲正南,再惹來厲正南疑心,追查此事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顏婷對自己的婢女小蘭吩咐著:

“去,取一塊麪紗給本夫人帶上。”

“啊?”

小蘭詫異,以往顏夫人對她自己的容顏最是自信,從來不帶麵紗的,今日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帶麵紗?更何況精心打扮了倆個時辰,豈不白搭了?

“啊什麼啊?本夫人讓你拿麵紗,你冇聽到嗎?該死的賤婢。”

顏婷見小蘭呆愣,鳳眸裡頓時折射出一道寒光,罵罵咧咧地嗬斥著。

“是,是,是小蘭這就去準備。”

婢女小蘭不敢怠慢,立刻取來麵紗,幫顏婷帶在了臉上。

就在追風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個衣著華貴的美豔女人走了出來,此人正是顏婷。

若不看顏婷平時的作風,這個女人其實很美,柳葉彎眉,姿容豔麗,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如何不討喜的女人。

“王爺不一起去嗎?”

顏婷像是不經意地詢問著。

“啟稟顏夫人,本來王爺是打算去的,可不巧的是,剛剛皇上派劉公公送來倆根上好的人蔘給王爺,王爺進宮謝恩去了。”

追風冇有隱瞞如實相告著。

“走吧!”

顏婷淡漠地說了一聲,由自己的婢女小蘭扶著正往馬車上爬。

“夫人今個怎麼想起帶麵紗了?”

追風疑惑地詢問著。

顏婷屬於性格招搖的,巴不得天下所有人都看到她的美貌,知道她是敬宣王的女人,可今日卻一反常態,連追風也有些懷疑。

“怎麼,王爺是讓你來監視本夫人的?本夫人穿什麼,帶什麼還需要你一個侍衛多管閒事?”

顏婷囂張跋扈,氣勢淩人地質問著。

追風頓時被堵的滿臉通紅,雙拳緊握,深吸了一口氣,急忙拱手說道:

“夫人嚴重了,是追風多言了,請夫人見諒。”

“哼……”

顏婷鼻孔朝天冷哼一聲,將車簾放了下來。

哎!誰叫人家是王爺睡過的女人呢!追風縱然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再說什麼,隻能揚起馬鞭緩緩上路。

而此時的“善心堂”裡,顏玉依舊如往常一般為人診病拿藥。

醫館裡有一箇中年人正在看診,顏玉認真地為其診了診脈,清麗的嗓音說道:

“這位兄弟,你這是外邪侵襲,營衛失和。確切來說是上呼吸道感染,這樣,小女子給兄弟開副藥,相信很快便可痊癒。”

顏玉說完,在一張紙上寫了藥方,並親自抓了藥,包紮好了,雙手交給那箇中年男子,細心叮嚀著:

“請這位兄弟記住,在服藥期間切不可吃辛辣、生冷、油膩的東西。這是處方和藥你請收好。”

“謝謝顏大夫,謝謝顏大夫。”

那箇中年男子千恩萬謝之後轉身離開。

“下一位”

顏玉如同雀鳥一般的聲音喊了一聲。

隨著孩子稚嫩軟糯的聲音喊了一聲:

“歡迎光臨“善心堂。””

顏玉抬眸望去,隻見從門外走進來三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女人,衣衫華麗,頭上飾物褶褶生輝,光芒刺眼,腰身扭擺,搖拽生姿,雖然看不清麵容,可也看得出是一個美人。

身後倆人一個貌是婢女裝扮,而另外一個顏玉認識,是敬宣王身邊的那個隨從追風。

追風與那個婢女見到她,有著明顯一愣,而顏玉俏媚緊皺,不由心“咯噔”一下,莫不是敬宣王讓自己的夫人來尋自己的晦氣?

而幾個孩子卻冇有注意到顏玉的神情變化,隻是直勾勾盯著那個漂亮女人:

“她的衣衫真漂亮,一看就很貴的樣子,等我長大了,也一定要給孃親也買一件。”

阿意率先指了指那個漂亮女人,稚嫩的聲音說著。

“她頭上的的那個蝴蝶簪子也很好看,很亮,閃閃發光,好像是金子打造的,等我長大了也要給孃親買一支,讓孃親也這般漂亮。”

阿如盯著顏婷頭上的蝴蝶髮簪,雙眼放光地說著。

顏婷聽到孩子們誇她,心中美滋滋的,不由多看了幾眼四個孩子。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孃親不帶髮簪,就不漂亮嗎?我覺得孃親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

阿祥聽不下去了,與阿如爭辯著。

“我冇說孃親不漂亮,我隻是說要給孃親買一個漂亮髮簪,孃親帶上肯定會更加漂亮,嗚嗚……孃親,阿祥哥哥欺負我。”

有孩子的地方便有爭議,阿如被阿祥懟了一句,頓時覺得委屈極了,他飛快地撲向顏玉懷抱,嗚嗚地哭了起來。

顏玉急忙抱住他,怕他摔倒,又蹲下身子溫柔地為他擦拭著眼角不多的淚水,安撫著:

“好了,寶貝,我們可是男子漢,不可以隨意哭啼哦!還有,阿祥哥哥他冇有惡意的。”

“愛哭鬼……”

阿祥頓時朝著阿如扮了一個鬼臉,阿吉彈了阿祥的腦袋一下,小大人般訓斥著:

“行了,虧你還是二哥,竟然與三弟一般見識。”

“孃親,哥哥他說我……”

阿祥見阿吉不幫他,也委屈地撅起了嘴,朝著顏玉撲去,尋求安慰。

顏玉嘴角微翹,心中暗道:

“這應該就是天倫之樂吧!這幾個孩子每天吵吵鬨鬨,可卻並不影響他們兄弟間的感情。”

想到這裡,顏玉溫柔地朝著其它倆個孩子招了招手,阿意、阿吉見顏玉召喚他們,急忙跑到顏玉身邊,顏玉將四個孩子都攬入懷裡,語重心長的說著:

“寶貝們,其實漂不漂亮對孃親而言,並不重要,孃親隻希望你們兄友弟恭,快樂成長,便是孃親最大的幸福。你們看每天來看診的病人那麼多,人都有生老病死,天災**。所以隻要能健康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錢財都是身外之物。

更何況有的人即便打扮的再漂亮,再華麗,可若心壞了,那也不美。可有的人即便很醜陋,可她的心是美的,那她也是九天玄女,所以品德很重要。你們明白嗎?”

四個孩子微微點了點小腦袋,似懂非懂。

如此溫柔的顏玉,讓追風好感加深,心中暗道:

“明明長的一個模樣,差彆怎麼如此大。一個溫柔嫻熟,一個囂張跋扈”

想到這裡,追風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顏婷,彆有深意,這個女人就是顏大夫說的表裡不一的女人,長著一張美人麵孔,心卻是黑的。

顏婷則雙拳緊握,指甲鉗入手心,心中暗道:

“莫不是她恢複記憶了,她這番話是說給我聽的?暗示我搶了她的位置?說我心壞?”

人都說做賊心虛,顏婷此刻就是這個樣子。

顏玉說完,打發走了四個孩子,抬頭望去顏婷幾人,卻冇有想到,在麵紗後麵的眼睛裡看到了一道寒光,彷彿眼中有著蝕骨的恨意,顏玉心一驚,暗道:

“不會吧!她不會對號入座了吧!我又不認識你,怎麼知道你是好人,壞人?”

想到這裡,顏玉急忙上前解釋著:

“那個王妃娘娘,你千萬彆往心裡去,剛剛小女子不是在說你,王妃娘娘一看就貌美如花,相信心也是極好的。如九天玄女一般。不光有天仙容貌,也有普渡眾生的品質。”

雖然顏玉冇有看到這個女人長相,但馬屁狠狠拍,準冇錯。就不信你還能發火。

果然,顏婷在聽到“王妃娘娘”四個字時,便已經熄火,倒是追風聽不下去了,突然咳嗽一聲上前說道:

“顏大夫,你搞錯了,這位是顏夫人,不是王妃娘娘,我家王爺還尚未娶親,冇有正妃。”

“追風,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王爺隻讓你送本夫人過來,冇讓你監視本夫人,你給本夫人滾出去。”

見追風拆自己台,顏婷恨得咬牙切齒,沉聲嗬斥著。

追風無奈隻能退出門外,不過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果然是他與王爺搞錯了,竟然真有和顏夫人長的一模一樣的人,隻是這個女人貌是比顏夫人強上百倍。

醫館裡,待追風走了,顏玉疑惑地向帶著麵紗的顏婷詢問著:

“夫人也姓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