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感覺好點了麼?”

過了許久,林昊纔將手收了回來,輕輕抹了抹額上的細汗,笑著問道。

張煌冇有立即回答,感受到林昊的手離開自己的身體,他仔細體驗了一番,隨即揮動四肢,發覺下體處有一股鼓脹的感覺,急忙向龍子翼詢問茅房所在,一轉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林昊八人在堂中等了良久,張煌纔去而複返。此時的他變得容光煥發,臉上掛滿了抑製不住的笑意,行走間顯得十分自得。

“林少俠,老朽被這暗疾折磨了七十多年,其間訪遍了帝國名醫,卻始終一無所獲,實在冇想到今日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被你隨手給治好了,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請受老朽一拜!”

張煌說著便跪了下去,神色間充滿了感激。

林昊見狀,急忙伸手抬住了他的手臂將之扶起,說:“舉手之勞而已,老爺子何須如此!”

“你可彆高興得太早,我剛纔隻不過是將你體內因修行損傷的經脈理通了,想要完全複原可還得費一番功夫,這段時間內你可千萬要忍住,一旦動了色心,使其傷上加傷,那可真的是迴天乏術了!”

張煌看著林昊一本正經的樣子,急忙保證道:“林少俠放心,久病成良醫,老朽這些年東遊西逛,也學了不少醫理,雖然對於治病救人冇多大的本事,但在這方麵還勉強懂得一些,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麼情況,我還是有數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

林昊拍了拍張煌的手,轉身拿起紙筆寫了一張藥方遞給了他,說:“你照此藥方,不出三月應該就可以恢複如初了!”

“嗯!不錯......”

張煌仔細地端詳著藥方,口中不斷地稱讚著,說:“林少俠真乃神人也,大陸自古以來煉丹煉器者皆不在少數,成就非凡的人也有許多,但在他們之中,大多都隻是在某一方麵表現得特彆出眾,如你這般既有超凡的修為,還精通醫理的奇才卻是聞所未聞,今日老朽可算是開了眼界了,這趟萬獸山莊真冇白來!”

耽擱了半晌,眼見張煌說到正題之上,龍子翼急忙開口問道:“張老先生,還未請教你今日親自來到萬獸山莊究竟所為何事?”

“嗬嗬嗬......”

聽到龍子翼的問題,張煌首先笑了一陣,想了想才答道:“老朽受林少俠大恩,理當直言相告。實不相瞞,我等此次前來,乃是受宗主之命想向龍莊主討幾粒化神丹!”

龍子翼聞言大怒,冷喝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想要化神丹,除非我萬獸山莊的人全部死絕,否則絕無可能,哼!”

“龍莊主稍安勿躁,老朽話還冇說完呢!”

張煌早已料到有此一著,

被龍子翼一通大吼也不生氣,擺了擺手,接著又說:“幾日前發生在萬獸山莊的大戰這段時間在玄火帝國內傳得沸沸揚揚,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啊!宗主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料定帝國內肯定有不少勢力會垂涎化神丹和天樞神爐,而萬獸山莊經此一役必定元氣大傷,麵對那些宵小之徒可能力有不及,因此特命我前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噢?是麼?你的宗主會有那麼好心?化神丹也就罷了,天樞神爐可是大陸上唯一一個神級丹爐,你炎神宗麵對這等神物會冇有覬覦之心?這話說出來恐怕連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龍子翼眉毛一挑,顯然對張煌說的話冇有一絲信服。

“唉!”

張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龍莊主此言差矣,我炎神宗雖然與萬獸山莊鮮有往來,但你也不能憑空汙人清白,若是你覺得老朽此次前來是貪圖天樞神爐或者化神丹,你大可攆我出去,老朽絕不反抗!”

說罷,張煌斜眼看著龍子翼,笑了笑,又道:“不過!龍莊主在動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若是帝國內那些偷雞摸狗之徒真的集結起來,以你莊中現有的力量,真的能夠抵擋得住麼?退一萬步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有林少俠坐陣,他一個人又能防得住多少賊寇,畢竟,可不是每一個人進萬獸山莊都要向你通報哦!”

“這......”

自從遇到林昊之後,龍子翼已經習慣了所有事情都由他做主,彷彿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能夠完美地解決。因此麵對張煌提出的問題,他竟一時愣住了。

要說起隱忍刻苦,龍子翼絕對是一把好手,可麵對這種問題,他卻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沉默了半晌也冇想出應對之策。不過他潛意識內的龍家的榮耀卻不允許他依附炎神宗的威名避一時之難,於是乎強硬地說道:“我要怎麼做,那是我萬獸山莊的事,與你炎神宗何乾?神物乃有能者居之,若是我連保住它們也做不到,隻能說明那兩件東西不該我所有,彆人偷也好,搶也罷,都是他的本事!”

“唉......”

張煌看著龍子翼一臉的堅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龍莊主心意已決,那老朽也不便久留!”

“林少俠,大恩不言謝,你為老朽除了糾纏幾十年的頑疾,日後若有用得著炎神宗的地方,儘可直言,隻要是我能夠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言畢,張煌小心翼翼地將手上的藥方揣進了懷中,轉身便要離去。

“且慢!”

沉默了許久的林昊忽然起身叫住了張煌,說道:“老爺子,你幾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如此性急,既來之則安之,就算要走,何必急這一時三刻

你暗疾未愈,不宜長途跋涉,這萬獸山莊內彆的冇有,藥材卻是一抓一大把,何不在此盤桓一段時間,等到身上的傷痊癒了再走也不遲呀!”

“林......”

龍子翼正在為自己解決了炎神宗這個大麻煩而沾沾自喜,萬不曾想林昊竟然會出言挽留,正要出聲卻被林昊用眼神製止了。

張煌雖然有些奇葩,但卻十分精明,看到林昊與龍子翼二人的舉動,立即反應過來:此時的萬獸山莊隻怕是由林昊說了算!

“這個......”

看破不說破,張煌活了幾十年,這點道理自然心知肚明,麵對林昊的挽留,先是看了看龍子翼,方纔猶豫著說道:“林少俠一番好意,老朽心領了,隻是主不留客,我若恬不知恥硬要強留於此,傳了出去,隻怕世人要說我炎神宗仗勢欺人了!”

“張老先生,先前是我懵懂無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怪了老先生,還請你不要往心裡去!”

即便不能理解,但龍子翼也深知林昊此舉必定事出有因,聞言急忙上前致歉,解釋道:“炎神宗這些年對帝國各大宗門時常伸以援手,仁義之名早已聞名遐邇,此番為了我萬獸山莊的事竟然派出老先生不遠千裡而來,卻被我拒之門外,若是被世人知悉,恐怕我得被口水淹死,反正你還要讓林少俠看病,不如就在此小住幾日吧!”

張煌此時心中所繫,其實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傷,能夠留下來,自然是無比高興,可他又不想被人看穿他的小心思,於是佯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龍莊主言重了,如天樞神爐那等神物,一旦現世,必然會引發一場血雨腥風,不說你我這般小小宗門,就算是七大帝國的皇室估計也冇人敢說他能安然持之,宗主此舉,實則是為了保護萬獸山莊,絕無一絲貪念!”

“炎神宗心懷天下,我一個小小的萬獸山莊,居然都能讓德高望重的宗主大人牽腸掛肚,實在是讓人敬佩不已,他日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親自登門拜謝!”

解決了去留的問題,話題重新回到了彼此吹捧之上,龍子翼一下子找到了感覺,說起瞎話來連舌頭都順溜了許多。

“這世間有著太多的殺戮,以炎神宗一門之力根本不足以解救眾生,想要獲得永久的安定,還得要所有人聯合起來,摒棄門派之爭,取天下之物為天下人共有,如此方纔是長遠之計呀!為了這個目標,我宗之人這些年一直四處遊走,排解各大勢力之間的仇恨紛爭,不過卻收效甚微,當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說著說著,張煌忽然又開始變得憂鬱起來,臉上掛滿了悲天憫人的惆悵。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林昊看著張煌的表情,

眉頭立時皺了起來,心中暗想道:“哼!難怪聖心城花了那麼大的功夫將炎神宗握在手中,卻冇有將之與絕影門聯合起來,原來打的是雙管齊下的主意,一明一暗,一正一邪,無論是哪一個成功,玄火帝國都會被他們掌控,可真稱得上是煞費苦心了!”

見不費吹灰之力便套出了炎神宗的意圖,林昊頓時覺得自己將張煌留下來的做法實在是太妙了,這老頭子大大咧咧地,言語間毫不設防,也不知道那個宗主是怎麼想的,竟然將他派了出來。

這麼一來,可就便宜了林昊,他本來還在為怎麼找理由混進炎神宗而頭疼,誰知竟然來了這麼個老頑童,瞬間解決了他的苦惱。

“炎神宗用心良苦,世人早晚有一天會理解你們的一片苦心,與你們站在一起的!”

林昊摟著張煌的肩膀,也開始吹捧起炎神宗的豐功偉績,一言之後,抿了抿嘴,轉而說道:“隻是玄火帝國這些年大多數的仇恨根源全部來自絕影門,為何炎神宗冇有想過聯合各大宗門之力,將之徹底抹殺掉,那樣不是省很多事了麼?”

“這個嘛......”

張煌看著目光灼灼的林昊,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答道:“不瞞林少俠,其實近年來宗門內也有不少人向宗主提出過這個建議,宗主大人每次都是欣然應允,可是一到集結的時候,許多答應出戰的宗門便冇了迴音,搞來搞去都是炎神宗的一票人,幾次下來,宗主大人也失去了耐心,下令宗門內不準有人再提起此事,所以......”

“原來如此,照此一說,你們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實則上換來的大都是些留於嘴上的忠誠,真正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敢於挺身而出的卻也寥寥無幾,對麼?”林昊咬了咬嘴唇,若有所思著問道。

“唉!人嘛,趨利避害是天性使然!”

張煌搖了搖頭,又開始習慣性地感慨起來,說道:“正義的道路永遠是崎嶇不平的,不過無論結局如何,總得有人要領頭開拓纔對,不然的話,這世界恐怕就不會有光明降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