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英租界

一座名為王公館的彆墅式園林,悄然新建……

今年,滬上破產的官紳很多,這地啊,也就不值錢了。

“王掌櫃,你這住處修的,倒是真不錯啊!”穀庵升、王可仁兩人漫步在這所橡膠股票獲利之後,王可仁得到朱傳文批準,修建的中西合璧,並取名為王公館的彆墅園林之中。

10月的滬上很熱,兩人都是一身棉布汗衫,配著絲綢褲子,有些不搭。胳膊**著,甚是涼快,在這私人的園林之中倒也無傷大雅。

這種無袖的汗衫就像是清廷傳統的農戶汗衫一般,原本穿不到這些人身上,但是就因為朱傳文總在辦公室中穿著,慢慢的也就在漢耀高層之間流行開來。

王公館,有點像李鴻章家丁香花園的樣子,不過卻是法國式的洋樓和中式庭院融為一體,花園之中有著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這個時間,正是一副鬱鬱蔥蔥的景象。

“可不,科斯佳4月的時候來了,親自出手設計的!”王可仁有些自得的看著這滿園的亭台樓閣,更像是書畫裡的一般,根本不像是給他這種人住的。

但是,朱傳文說了,王可仁雖然身在暗處,心,卻得向著光明!

而科斯佳,這個法國人,作為漢耀一開始瓷房子的設計者,這些年依托漢耀,在中西結合的路子上越走越寬,隱隱有著建築大師的氣象,原本兼職的工作成了本職,自己帶著一支年輕的設計團隊,不斷的為漢耀工作的同時,也在為漢耀培養這方麵的人才。

“王掌櫃,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科斯佳正在來滬上的路上,跟著我去香港,我在香港啊,也會有這樣一處的園林彆墅。”穀庵升看著王可仁嘚瑟的樣子,不由的打擊了這貨一下,你有的我也有!。

橡膠股票的事兒,穀庵升和王可仁可算是實際操盤手了,分成什麼的,朱傳文冇提。漢耀也冇這個先例,現在的錢讓集體用著乾大事兒顯然更加合適,而今年後半年漢耀的收益,除了開發鴨山,還有著穀庵升將要辦的一件大事兒。

漢耀資金還是緊張,但是,兩人一人獎勵一座園林彆墅,朱傳文也是捨得的,更是給橡膠股票相關人員有著一係列的獎勵。

漢耀的秘密很多,一個私密的環境能避免很多事情的發生,這也是花不了多少錢的。

“是啊,穀理事你這就要走了?這次來滬上,聽說你被總教導那邊批評了?”王可仁有些意外的問道,嘴角上揚著神秘的笑意。

“忘了你這裡是咱們資訊最大的中轉站了!”穀庵升裝模作樣的拍拍腦袋,他知道王可仁笑是什麼意思,但是該炫耀還得炫耀。隨即回答起了王可仁的問題,“不算是被批評,原本我還想抄底橡膠股票呢,被總理事否決了!”

“否決了也好,我其實之前也覺得你這個方案很危險。”

“是吧!其實我就是想知道東家是怎麼想的,股票的這種運作模式在我看來很是可取,但是我們不像英國那樣法製健全,可以從法製的層麵上監管股市,這個就很矛盾。”穀庵升這次去香港,其實也是想著在香港開辦股票交易所。

這種市場層麵的把控,顯然漢耀還是不夠格!

一番目的的試探,讓穀庵升明白,朱傳文並不支援,抄底橡膠股票其實隻能算是他現在對總理事思想態度的一次試探。那就暫且作罷吧!

穀庵升與王可仁在這次漢耀佈局橡膠股票的事兒上走的很近,兩人的關係也是很融洽,就像之前老穀對試探朱傳文往後佈局都和盤托出一樣,朱傳文越來越有著自己說一不二的氣勢,有時候,這種試探倒也是一眾理事常做的事情。

而王可仁作為朱傳文最為放心的情報投資,此時也是提醒著:“老穀,我虛漲你幾歲,你和洋人走的近,這也是是總教導那邊允許的,符合漢耀實際發展的。

但有件事兒,我覺得你還得聽我說說,根據我們獵人情報人員的分析,這一次橡膠股市的背後洋人都是在推波助瀾,他們的目的就是我們的鐵路自主修建權!

甚至他們已經分析出了,在川漢鐵路、粵漢鐵路公司參與這次橡膠股票後,原本他們借給滬上官府那筆救市的錢,都是拿鐵路修建權進行抵押的!“王可仁一臉的正色。

京張鐵路在1909年竣工,往後就是滬上金融市場的大地震,清廷徹底中斷了鐵路的自主修建,這事兒怎麼看都是特彆巧。

川漢鐵路公司、粵漢鐵路公司都有部分資金在這次的橡膠股市中被波及,朱傳文特地讓王可仁統帥的獵人部門在這一段時間內全力出擊,各種收集資訊進行了分析,現在最初的一版報告已然形成,將遞送朱傳文。

而王可仁,便是根據朱傳文的授意,和穀庵升說一說,任何時候都不要對洋人掉以輕心。

“這事兒,我其實也是隱隱感覺到了,原本我今天還有著嚴家的一場邀約,藉著你王掌櫃,我也是回絕了!”穀庵升也是正色了起來。

朱傳文是放心老穀的,可以說這是漢耀騰飛之前的功臣,夏元璋能力略顯短板之後,是穀庵升一個人將漢耀商行前期的一切頂了起來。而且在日本,兩個人更是掏心掏肺了一陣,兩個人還是有共同振興“漢耀”的夢。

可以說,外派的兩人,都是朱傳文最為忠實的支援者。當然,也不是對關東的人不放心,而是各有各的工作,相比而言,關東纔是漢耀的大本營,核心!冇看見,朱傳文都不敢挪窩了!

王可仁聽見老穀說借王掌櫃之故,也是哈哈一笑,他目前在滬上的身份,那就是津門的關東土豪加報紙業新貴,一座滬上王公館正是他財富的有利支撐。

而穀庵升口中的嚴家,就是清廷最後一個勢力龐大的紅頂商人家族,源豐潤錢莊的東家。

滬上金融業,嚴家的源豐潤錢莊,李鴻章侄子李經楚為幕後的義善源,都是對標華爾街摩根銀行的存在,可以說是滬上金融的兩條大腿。兩家錢莊把持著滬上一帶的官銀上報朝廷,可謂是一方霸主。

但是這次……

“老穀,這次嚴家的源豐潤錢莊險而又險的渡過了劫難,但是往後,我覺得還是屬於在劫難逃!”

“應該是在劫難逃了!首先根據商行這邊的分析,這些年他們公款私用,的確有著一個巨大的窟窿!”

“不止!”王可仁說著招招手,身後跟著的手下拿來一份資料遞給穀庵升。“看看!”

穀庵升看著王可仁收集到額京城密文,兩個字兒瞬間浮上心頭——內鬥!

盛宣懷和李經楚,都算是徐世昌手下的郵傳部侍郎。

看完檔案,穀庵升猶豫一下說道:“盛宣懷把持著輪船招商局,而李鴻章的侄子李經楚就任著清廷交通銀行總理(總經理),兩個人原本應該是合作的關係。但是現在,就為了一個郵傳部尚書的職位?”

“這職位還不算高嗎?”王可仁在津門是見多了京城的爾虞我詐,“依我看,徐世昌這個老好人是駕馭不住自己的左右手了!”

手下爭取更高的職位,作為郵傳部大臣的徐世昌隻能當裁判。

“看來,這是打算從兩大錢莊入手了!”穀庵升聯絡起了清廷的一波局勢,也是從商業角度上分析著。

實際上,從6月橡膠股市爆雷,滬上三大錢莊的倒閉,這屬於更高的層級的源豐潤和義善源兩大錢莊,也在這次倒閉風潮中也受到重創。

論內鬥,清廷是老手了,再加上洋人的有意引導……

“是啊,從兩大錢莊入手!聽說兩大錢莊已經上交了滬上方麵官銀中庚子賠款的部分?”王可仁朝著穀庵升詢問道。

1910年9月,清廷還需給列強歸化庚子賠款。

這筆錢總計4.5億兩白銀,賠款的期限是39年,並且每年還是需要算利息的,39年下來,清政府一共需要賠款9.8億兩白銀,以各省的關稅為抵押,滬上在1910年需要承擔190萬兩。

說起這錢還有個氣人的事兒,清廷到滅亡還了十多年,而接手的民國政府甚至還到了1939年。其中美國最早放棄,還賠還了一部分;一戰中歐洲國家甚至為了拉攏民國,也陸續放棄,也賠還了一部分。

而還到最晚的,恰恰是東洋小矮子,矮子政府一直冇放棄要這筆錢,直到1939年,民國政府才正式宣佈停止對日本的賠款。那時候,東三省都特娘冇了,金陵甚至發生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小日本都打到了南昌!

說回還錢的事兒,庚子賠款在1910年裡,滬上共計還190萬兩。

可是滬上的官員在8月時候,將滬上的官銀拿來救市了,滬上主官當既請旨,請求從大清銀行裡撥付200萬兩,先墊上。大清銀行、清廷交通銀行、源豐潤和義善源為首的錢莊,是清末清廷金融體係的三大支撐。

和盛宣懷、李經楚爭郵傳部尚書一樣,清廷中層官員再次開始了內鬥,滬上官員開始彈劾滬上主官,說他以市麵恐慌為藉口,“恫嚇朝廷”。

而京城那邊,有著洋人在邊上敲邊鼓催錢,清廷立即將滬上主官蔡乃煌革職,並限令他在兩個月內將經手款項結清。

從哪裡要錢呢,就是滬上收取官銀的源豐潤錢莊和義善源錢莊。

當下兩個月期限已到,義善源錢莊有著李經楚從清廷交通銀行斡旋,拆借到了部分。而嚴家的源豐潤錢莊,也算是靠著嚴家的老底子砸鍋賣鐵的給了。

但是,嚴家此時邀請穀庵升,不免有著從漢耀拆借些錢的念頭,因為源豐潤錢莊已經冇錢週轉了。這就和銀行取不出錢來一樣,對於銀行業來說就是噩耗!

但是穀庵升會借嗎?不會!漢耀的錢都是冰城統管,而他就是有,也不會朝著這個窟窿裡填。

“王掌櫃,庚子賠款的事兒算是了了,但是根據你這份情報,清廷有意從盛宣懷和李經楚兩人中擇一擔任郵傳部尚書,我覺的這事兒還冇完。”穀庵升說道。

“怎麼冇完?”

“嚴家當初也是李鴻章的手下,可是論生意,嚴家比李家的大多了!想動李經楚,這嚴家必須得被清除了!”

“老穀,你說盛宣懷這次出手,就不顧忌和嚴家上一輩的私交嗎?當初可也是他將嚴家嚴義彬的父親引薦給李鴻章的!”

“仕途當前,哪管新人舊人!”穀庵升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你看檔案中說徐世昌穩坐釣魚台,不偏不倚,這事兒值得商榷了,李經楚是李鴻章的侄子,盛宣懷是李鴻章提拔起來的,這其中我覺得不免還有一個人!”

兩個人此時對視了一眼,口型一動,不免都是一個袁字兒。

“袁世凱!”王可仁率先說道,“雖然他接替了李鴻章成為了北洋大臣,也算是接受了淮軍一派的大旗,但是李鴻章一係並不認可這位,這次被罷免,其實也少不了這些李鴻章一係的人倒戈相擊。

李經楚這幾年和載灃走的很近,連帶著嚴家都走近了,徐世昌之意未嘗不是他想著懲戒一下這些人的緣由,隻是做的比較隱蔽而已。

齊魯農戶暴亂的事情發生之後,清廷的很多紅頂子可是不斷的上摺子,啟用袁世凱的呼聲很大啊!”王可仁將手頭的訊息都說了出來。

“但是盛宣懷依舊不是袁世凱一係的人啊!”穀庵升和輪船招商局的紅頂子們走的很近,自然也能從字裡行間揣測盛宣懷的心思。

“誰知道呢!李家現在還有人在廣西任巡撫,據說馬上也會提總督,可能盛宣懷根基淺吧!”王可仁說道,隨即沉吟一下,“不過老穀,你發現冇,自從袁世凱被罷免,亂象越來越多,很多,還真和這人離不開關係!”

王可仁自然清楚,在河南被罷免的袁世凱,這兩年到底朝著支援他的各地北洋鐵桿發了多少條訊息,訊息是什麼不得而知,而每每有訊息送達,不是北洋軍隊閉門不出,就是各地出現騷亂。

袁世凱身邊或許有高人,也或許,這位袁大人自己高瞻遠矚。

兩人正談著局勢,王可仁身邊一個精乾的漢子跑來,朝著王可仁耳邊耳語了幾句,但是隨即就遭到王可仁的訓斥:“都是自家人,避著誰呢!”

“掌櫃的!剛剛得到的訊息,滬上的所有外國銀行突然宣佈,拒收21家上海錢莊的莊票。”精乾漢子立馬敬禮說道,掌櫃的,是王可仁在滬上手下人對他的稱呼。

“什麼!”穀庵升立馬被驚了起來,隨即又是頹然的坐下。

這下,真的是冇什麼希望了……

“老穀,說說!”王可仁攛掇著身邊穀庵升解釋解釋,他商業頭腦不高,自然不明白洋人拒收錢莊莊票意味著什麼。

“王掌櫃啊,我看啊,我還是提前動身前往香港吧!”頹然之後,穀庵升好似是想到什麼似的,一下子來了勁兒,心裡不由的開始佩服朱傳文,遠在冰城,但是對時機的把握是真準!

王可仁聽的一臉茫然,怎麼說走就走?

穀庵升卻是接著解釋道:“這下,洋人可真是擺了清廷一道,橡膠股市的波及仍會繼續……好不容易平穩的滬上金融市場,這次將向著全國方麵開始波及了!”

“這麼嚴重?”王可仁也是明白,滬上一地和全國的區彆。

剛剛穀庵升頹然,那就是知道這下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受苦了!

“嗯,嚴家的源豐潤錢莊,好不容易這次從各處調集100多萬兩用於了庚子賠款的支付,但其實賬上已經冇錢了,嚴家找我,不免是朝著漢耀拆借。商人,冇了週轉那就是最為恐怖的事情了,洋人銀行不收錢莊的莊票,這意味著錢莊正式開始了信用破產。

根據我的估計,這些年嚴家為了拿到滬上、兩江地區的官銀收取權,可是冇少虧空,這是個黑暗處的權錢勾結,我覺得至少有著不少於2000萬兩白銀的虧空。我都能分析出來,更何況洋人。

錢莊週轉不靈,信用破產,取錢的人蜂擁而至,這立馬會引起一股新的橡膠股票後遺症風波。

總理事那邊是對的,此時我代表漢耀抽身前往香港,我們充沛的資金流不止能吃到清廷大規模金融業破產之後的紅利,我們自己的銀行也能在這次波及之中開始籌備起來。

總理事說了,擇機建立漢耀銀行,總部放在香港。擇機,現在就是機會!”穀庵升說完之後就朝著王可仁一拱手,朝著王公館的大門口快步走去。

而王可仁,此時看著穀庵升離開,心裡也是一陣服氣。建設漢耀銀行,這事兒他知道,但是這裡麵擇機二字太過重要,他不知道什麼機會,但有著穀庵升,立馬決斷的啟程,他就知道這事兒穩了。

隨即,王可仁小跑著,拉住穀庵升:“老穀,此去香港恐有危機,我已經電令南洋和香港先期抵達的獵人,你有著獵人的指揮權利,但是所有資訊都會朝著我這裡如實上報,我再報給總教導!”

“足夠了!王掌櫃!看來我們又要開始合作了!珍重!”穀庵升聞言,自然知道這應該就是這次王可仁找自己的事情,漢耀商行已然開始朝著南洋佈置,而有著少量獵人的武裝,那麼他的自身安危就是得到了保障,他知道這事兒是總理事朱傳文給予他最大的支援。

“珍重!”王可仁目送了穀庵升離開王公館。

在穀庵升離開滬上之後,朱傳文接到的王可仁後續滬上發來的訊息中,心中也是瞭然了為什麼晚清的鐵路從始至終都是被洋人掐著脖子了。

原本在橡膠風波,清廷救市的第一波危機之後,滬上金融圈算是平穩了,有著回寰的餘地,但是隨著清廷不同層級的內鬥,洋人的敲邊鼓。

直接促使以滬上為中心的清廷金融行業開始全麵奔潰,1910年10月8日,源豐潤錢莊由於無法週轉,宣告清理,虧欠公私款項達2000餘萬兩。它分設在北京、天津、廣州等地的17處分號也都同時告歇。

嚴家源豐潤倒台,導致上海大批錢莊倒閉,金融危機開始向全國蔓延……

而從洋人那裡的借款,從這裡就開始麵臨著還不上的趨勢,川漢、粵漢兩條鐵路從百姓、官紳手中籌措的血汗,將再次回到了洋人手中,往後更是促使了四川、廣東境內的保路運動。

李家的義善源錢莊,雖然在李經楚的從交通銀行中的拆借中得以苟存,但是上海義善源總號賬麵上隻剩下現銀7000兩。

冰城,朱傳文看著這一係列的資訊,起身站到窗戶邊上,目光深邃,他知道清廷的金融寒冬到來了……

在明年初,盛宣懷將正式擊敗競爭對手李經楚,就任郵傳部尚書。

盛宣懷的就任是朝著載灃這個攝政王靠攏,而為了打擊交通銀行李經楚以及袁世凱安插在交通銀行的梁士詒係(清廷交通銀行二把手)的勢力,他開始覈查交通銀行的賬目,義善源錢莊也會宣佈倒閉,負債1400萬兩。

滬上金融界兩大支柱的轟然倒塌,直接壓塌了清廷民辦錢莊業務,再之後,席捲清廷的更大恐慌隨之發生,工商業開始停滯,兩江以金陵為首的六大經濟重鎮全部受到衝擊。

這場遍及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的經濟危機,其巨大影響遠遠超過橡膠股票,實際上從金融和經濟層麵上,直接掏空了大清國的最後一絲元氣。

而此時,在香港,穀庵升卻開始籌備起了一家專屬於漢耀的小規模銀行,以香港為總部,開始沿著海岸線,從下到上的佈局,一些具有潛力的近代工業廠子,開始逐漸被漢耀小規模持有股票,並取得之後的金融合作關係。

這就如同沙漠遇難的人,得到了一股子清泉,雖然不能解渴,但也夠活命。這些因為錢莊業務倒閉的工廠,在得到漢耀銀行的投資之後,逐漸的開始了複工複產。

漢耀銀行,也從工業方向的金融起步,開始積累起了自己的銀行業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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