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替了這七小姐的命,那就要幫她好好過,管它是一天、一月、還是一年。

一大早醒來,柳寒兮便對自己說。

她感覺精神好些了,身上的傷也不疼,挽起袖子纔看到那些傷痕已經像過了兩三天的一樣已經結了深紅的痂。

“這臭道士的藥還挺好!”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冇有手機刷的日子,時間不知如何打發。柳寒兮便扯了菁娘說七小姐的事,說說到底與萬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院裡也有一棵花開正好的梨樹。樹下有桌椅,今天陽光好,也暖和,兩人就在樹下坐著聊。

菁娘不想說,但不得不說,隻有讓小姐想起了這些往事,纔會讓她更警覺,更好的保護自己。

柳七小姐的美貌在天都那是出了名的,再加上家大業大,到了成親的年紀提親的人都快把柳家的門檻踩斷了。

她出生就有古怪,但這事兒也隻有柳家幾個近身的人知道,看到女兒美貌出眾、又溫柔嫻靜,柳賢之也慢慢重視起來,親自為她挑選夫婿。

他首先相中了同為富商的李家大公子。這人在定親前一晚死在了妓舫。據枕邊女妓所言,他突然發狂接著便倒地而亡,行事前曾用了某種道人製的丹藥,眾人並冇有將他的死與七小姐聯絡起來。

接著,他的摯友之子也來求娶七小姐,看到兩家關係非常,他也就應了。但這位公子在提親當夜就跌進河裡溺斃了。許是將要抱得美人歸高興了,從不喝酒的他那晚與友人喝了好幾壺酒。

世人已有風言風語,但都被柳賢之給壓了下來。

這次的萬家,是最如他意的,因為萬家在天都做生意雖不如他富有,但這位萬公子的叔父是允寧郡太守,他不久也會入仕,將來前途無量。可是,也就是在合八子這晚,萬公子不知中了什麼邪,一病不起。

此事後,風言風語更甚。

柳七小姐有古怪,有人說。

柳七小姐剋夫命,有人說。

柳七小姐鬼附身,有人說。

柳七小姐根本就是個吸男人精血的女妖,有人說。

萬家將一切都怪罪在七小姐身上,不僅退了婚,還想來找麻煩,結果柳七小姐就跌進了荷池,救起後再也冇有醒來,萬家也就不好再追究了。

冉星途今日也特地去打聽了,原來這萬家去請了個法師來救兒子,誰知那法師真有本事,一符就讓公子生龍活虎了。而且他明確表示公子是中了鬼符,並追問來處,萬家便告之了法師關於七小姐連傷兩命的事情。

七小姐病了未醒這幾日他都冇有出門,默默守護著,所以並不知道外麵的事,直到去醫館才知道,這法師要除七小姐的事情早就被萬府的下人傳遍了整個天都。

聽完這個故事,柳寒兮深深歎了一口氣。

“你們……害怕嗎?她也許真是個妖怪……”她問菁娘,眼中已經含了淚。

“小姐說的什麼傻話,您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還不知道嗎?您是這天下最良善的孩子。”菁娘答道,“等星途說的那位天師尋來,我一定求他為您解了這縛,變成個正常的姑娘,我還要看著您成親,生子呢!”

菁娘笑中帶著淚,十七年前她抱著孩子倒在柳府門前那晚,正是柳家妾室陳如蘭誕下七小姐的日子。七小姐出生便生異相,詭譎無比,被柳家人連夜送出宅子時看到了門外的菁娘。

自此,菁娘帶著冉星途與七小姐在這個偏僻的彆院裡生活了十七年,養育這兩個孩子成了菁娘餘下人生的全部。

柳寒兮心疼地替菁娘擦淚,邊安慰:“那道士應該是有辦法的,不然也不會給三天期限。這三天可不是給我的,是給他自己的,他正找法子呢!”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被人敲響,院子練劍的冉星途去開門。

冇有聽到人進院,卻聽到冉星途的一聲嗬斥:“滾!”

“冉公子,我……我……我想見見七小姐……”門外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道。

“我說了,滾!”冉星途手中正好持著劍,此刻握緊了,牙也咬緊了,眼裡都要噴出火來。

“找我的?又是哪家的桃花債嗎?”柳寒兮笑道。

姣好的麵容有時是優勢有時卻會帶來危險,她踢過路邊的變態,打過求愛不成前來報複的男同學,抓爛過騷擾她的上司的臉……

“小姐進屋吧。”菁娘忙起身想護著她進屋裡去。

因為不瞭解情況,柳寒兮還是選擇聽菁孃的,於是起身就走,但她回頭望了一眼半開的院門。

有位身著清爽水色常服的男子站在院外,他身高比冉星途矮了半頭,一米八左右的樣子,長相被門檔著,冇看清。

“七……七小姐!七小姐!”那人也看到了柳寒兮,努力往上蹦了蹦,好讓自己的頭伸到院門之上,卻又被冉星途的身板給檔住了。

就在此時,冉星途猛地往外一推院門,將那男子撞得往後退了幾步,揉著胸口,手上提的糕點也摔碎在地上。

“姓萬的,再不滾我就不客氣了。”冉星途喝道。

原來是他--萬庭宇,柳寒兮不由停了腳步。

“星途,開門讓他進來。”她對冉星途說。

“小姐!”冉星途忿忿道。

“哼!冇事的,他要自己有本事,就不會找個道士來了。”她嗬嗬冷笑一聲。

冉星途放了萬庭宇進院。

萬庭宇表情複雜,看著梨樹下這位婷婷小姐,眼神悲淒,已經挪不動步子。

“我看萬公子身子已經大好了啊?”柳寒兮輕笑,指了指身邊剛纔菁娘坐的位置給萬庭宇。今早起身,菁娘給她換了身杏色的衣裙,顯得氣色不錯。

他禮了禮坐下了,答:“好……好了,七小姐呢?我聽承鬆說您醒了,就想著要來看看。”

“多謝公子關心,本來是好了,現在又不好了。”說著,她挽起袖子露出有些滲人的傷口來。

“這!”萬庭宇驚道。

“拜你所賜,那天師法術不錯。”柳寒兮盯著他的眼睛道。

“華天師?!”萬庭宇再一次驚道。

“姓華?他叫華什麼,後天他還會來,我也好念著他的名字下地獄去找閻王爺投訴他!”柳寒兮臉色垮了下來。

“天師……七小姐……我……”萬庭宇一時語塞,臉都憋紅了。

“見也見了,滾吧!”冉星途越看他越來氣,現在連萬承鬆的氣也生了,昨天他去請郎中遇到過同窗好友萬承鬆,他是萬庭宇的堂弟。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婚約的事我會再去求父親和柳伯父……華天師那裡我也會……”萬庭宇不理冉星途,組織了下語言接著說。

“他叫華什麼?”可柳寒兮也冇有聽進去他的承諾,隻是再問道。

“華……華青空。七小姐……我……”萬庭宇隻好答道,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柳寒兮打斷了。

“婚約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不是我的菜。”柳寒兮直接拒絕道。

“菜?”萬庭宇一臉不解。

“哦,就是我對你一點都不感興趣的意思,更不想嫁給你。冇有前麵這些倒黴事兒,也不想。”柳寒兮給了他一技必殺。

萬庭宇感覺心被重重地撞擊了一下,看著柳寒兮的背影,不知所措,最後幾乎是被冉星途給半拖了出去。

柳寒兮現在的心裡隻有這個臭道士,一心想報複他,她站在窗下咬牙道:“華……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