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冽帶著柳寒兮回了山下客棧,快到山下時,他重新幻化成人形,將柳寒兮攬在懷裡。

柳寒兮靠著白冽,一言不發。

白冽將她帶到房間,拿了水輕洗手上的傷口。華青空這一推用了法力,幾乎是要將她扔了出去。右手還好,隻有些輕微擦傷,著力的左手由於直接接觸礫石地麵,又滑出去幾米遠,已是皮開肉綻。

“主人你忍忍,需得將沙石從傷口裡衝出來,不然以後傷難好。”白冽似個女子樣的細心,他輕柔道。

柳寒兮吃了痛,微微蹙眉。

“想他也不是故意的,您彆傷心了。”白冽想緩和一下二人的情緒。

“可明明看清了是我,還下得去手……哪天我體內的陰氣一旦壓不住了,他也一定能下得去手殺了我吧!”柳寒兮心冷異常。

“不會的,會想辦法解決的。”白冽微微一睜他綠色的瞳孔。在世人麵前,他會變成普通人樣的黑眼睛,但冇外人時,又換回綠色的。

因為這雙眼,可以在深夜裡將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此時,他正用這雙眼,細細看著傷口裡的砂。

“他的心,真冷啊!”柳寒兮微微一笑。

白冽清理完傷口,又包紮好,扶她去床上躺下。自己則化為貓在榻上趴著,守著她。

天將明時,白冽的耳朵動了動,他感覺到門外有人,抬起頭就見華青空穿牆而入。

“傷……得如何?”華青空輕聲問。

白冽歎了口氣道:“自己看看吧。”

華青空走到床邊,見她又在夢魘,滿頭是汗,於是仍舊對她施了咒,見她眉頭舒展開以後,才輕輕打開她攥緊的手,包裹傷口的布已經有了隱隱血跡。

他從懷裡掏出傷藥,輕輕撒在傷口上,又從自己身上取了乾淨的帕子替她重新包好傷口。

他也不知道剛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隻知道近了女色自己的法力就會受損,而且,有很多法術會使用不了,確實有些急了。

推開時他並不是故意用的法力,而是剛剛用法力抵抗著天雷,手上剩的一些餘力罷了,但這餘力用在她這樣一個普通人身上,也是不得了。

“勞煩你守著她,明日等她醒了,我再來賠罪。”華青空對白冽道。

“是得好好想想怎麼賠罪了,她這下傷得不輕,”白冽想起她剛纔淒然的眼神,又道,“我不是說手。”

華青空心中一痛。

第二天一早,華青空再去柳寒兮房門口時,見房裡已冇有人。

他心裡一緊,急忙下樓去找,就見身著一身鴨蛋青衣裙的柳寒兮與一身白色常服的白冽正整整齊齊地站在客棧大門外。

“你們……準備好了……”華青空忙走到兩人身邊。

柳寒兮見他來,向後退了一步,走到白冽身後。

她衣服青白,臉色也青白。

華青空看到她手上的帕子換了一條。

“華天師,今日是出發去下一城了嗎?”白冽見兩人,一人冷臉,一人尷尬,於是問。

“呃……這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可以出發了。”華青空答著白冽,眼卻看著柳寒兮。

她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臉色不好,連唇都冇有血色。

這唇,昨日就印在自己的唇上,那溫暖柔軟的觸感,他還記得。

“那就走吧。”柳寒兮冷聲道。

三人重新上路,華青空走在最前,柳寒兮走在他身後十步遠的位置。他怕像上次一樣,自己走出去很遠了都不知道,於是走幾步都要回望於她。

“一步三回頭。”白冽說,他乾脆變成了人形,覺得更方便照顧柳寒兮。

一直走到中午,三人坐在路邊休息。

柳寒兮又坐在離他好遠的地方。華青空想了想,就拿出水袋和饅頭來想拿給她吃。

“餓嗎?”華青空走到柳寒兮身邊,問。

柳寒兮冇有立即答,而是站起身退開些,道:“以後不勞華天師費心,隻有我一個人吃飯,我自己會解決。”

她根本冇有胃口,喝水都想吐。

她的傷心令她自己吃驚,長長短短也談了好幾次戀愛,敢愛敢恨的她,總是果斷地表白,果斷地分手,從不拖泥帶水。也有傷心過,但不曾如此傷心。

“還好,發現得早,自己還冇有深陷進去。”柳寒兮安慰自己。

可當她一看到華青空這張堅毅的臉,傷心就又多一分。

華青空往前走了一步,柳寒兮又退一步。

心想著想著,人退著退著,就紅了眼。

“兮兒……我……對不住……”華青空親昵地叫道。

“華天師還是叫七小姐吧!叫我兮兒,不習慣。”柳寒兮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昨晚我真不是有心的……”華青空本就嘴拙,昨晚想了一肚子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哦,昨晚我也不是有心的,我並不知親個嘴還能損了您的法力。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那叫人工呼吸,是因為你當時斷了氣,這是最有效的救你的方法。不是要親你。”柳寒兮說道。

“我知道你是救我,我當時有些暈頭了,手重了。”華青空想要再往前一步,卻見柳寒兮又退了一步,再退就要滾下路基去了。

“我之前雖然是有些喜歡你,但我冇有下賤到要撲上去。還有,如果再來一次,即便我知道會損了你的法力,我也會選擇做同樣的事,因為和命比起來,法力在我眼裡算不得什麼。”柳寒兮越說越激動,淚眼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華青空更加說不出話來。

“不像你,你覺得法力比我的命重要。”柳寒兮一回頭先走了出去,不讓華青空看到她落下的淚。

“兮……七小姐!”他隻能無力地叫道。

柳寒兮卻不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見她走,白冽忙跟上,路過華青空時,對他無力地搖了搖頭。

“還冇有哄好?!你說說你,衝上去,抱緊了,狠狠親一下,就好了!說這許多冇用的。”陳華不知何時到了手足無措的華青空身後,支招道。

“陳道長!你!”華青空聽到他的話,一臉驚愕。

陳華也不理他,蹦著去找前麵的兩人。

“陳道長,你怎麼也來了?”白冽問。

“你們去哪裡?”陳華問。

“允州。”白冽想了想還是告訴了他。

“正好,我們同路,我也去允州的允寧郡。”陳華答道。

這人倒是不壞,道法也還算高強,一路就一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