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遙吃驚地看著回來沉檀殿的閻霄。

“殿下……”她不知道該問什麼。

“你回去吧。”閻霄臉色雖不好,但是麵對這個不顧一切幫助他的青遙,還是放低了聲音。

青遙變回自己,走出了沉檀殿。她心中有些小激動,看他的模樣,不像是經曆了大戰,這是看到實情了,放棄了?

那便好,那便好。

她再去拜見聖君時,看到地府酆都大帝從聖君殿裡出來,這位出現在天界,可不是常有的事。

正疑惑,就見聖君派了小仙官出來。

小仙官急急走,遇到她也隻禮了禮:“青遙神君。”她立即跟了過去,看到小仙官進了沉檀殿,不一會兒,就看到了閻霄的身影。

青遙,比任何人都瞭解閻霄,她苦笑,原來乖乖回來,隻不過是為了下一步,隻不過還是為她。

之前還有的那麼一點點小心思,便真的冇有了。

果然,不久,她聽到了確切的訊息。

閻霄神君此次用陰兵滅隱靈山,是酆都大帝授意的,並不是有私怨。酆都大帝查明隱靈山為造無人能及的法器,困了、殺了無數靈魄。靈魄不隻是人的魂魄,而是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的魂魄。這些人死後被使用了靈魄入器,再無法轉世托生。有些好的靈魄,竟被隱靈道人活生生取了靈魄去。

閻霄領了酆都大帝的令去捉人,冇想到遭到反抗,為了不傷害山下的百姓,他才引了陰兵滅了山。

當初之所以不說,閻霄是怕酆都大帝冇有確實的證據就讓他去處置了,怕酆都大帝會遭罰,所以就自己頂了下來。酆都大帝因去巡查,回來才知道此事,就馬上來澄清了。

酆都大帝還說,這位神君下地府受罰,受了不少氣。地府的人都不待見他,但是他處處隱忍,從不發作,一直也兢兢業業。

這一通操作下來,閻霄神君從一位儈子手變成了英雄,還成了一位在地府受儘欺辱的落魄王子。

不管是真是假,有了這個台階,聖君是高興壞了,這寶貝幺兒終於不用待在不見天日的地府受罰,恢複了他的仙籍,提前回了天界。

青遙除了高興,還能怎麼樣。

就他在地府的所作所為,隻是大家不說罷了,他簡直是橫著走的,誰都冇有放在眼中。從酆都大帝都來配合這事兒來看,就知道了。還欺辱他?他不欺辱彆人就是好的了。

想必地府的聽到這位魂王不會再回地府了,應該會慶祝個三天三夜吧!

聖君在殿前正握著閻霄的手長籲短歎。

“聽說這一次還損了些法力,你就好生在殿裡休養些時日吧。”聖君看著他漸瘦的臉道。

“多謝父君關心,損是損了些,但孩兒也還好。”閻霄回答。

“你需要些什麼就說,法力還是要補起來才行。”聖君不太放心,“回來就好,回來我能看著你,我也放心。”

“父君,孩兒有個請求,還望父君答應。”閻霄說。

“你儘管說。”聖君自認為這三界,冇有他辦不到的事。

“我想去濯鱗澗休養些時日。”閻霄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誠懇。

“啊……濯鱗澗……也好,那裡有你母親的靈力在,又是你的出身地,確是最適合你休養的地方,那你就去吧。”聖君點頭應下了。

閻霄忙謝恩,隻在原來自己殿裡挑了沉心和危離兩個親信的仙官,就往濯鱗澗而去。

兩位仙官,若從背後看,幾乎看不出差彆來,一樣的白髮,一樣的清瘦,一樣的雪白服飾,從正麵才能看出區彆:危離是狐仙,尖臉細長眼睛;而沉心是鹿仙,眼睛圓而有神,額頭有短短的角。

濯鱗澗是一處神山,仙氣圍繞,神山高高低低圍成一環,其中東麵山上流下天泉在穀底形成了一個清澗,天泉一刻不停地落下,洇起的水霧在陽光下呈現絢麗的色彩。清澗旁,有一處極隱秘和雅緻的宮殿,一半在穀中,隱在高大的林木之間,一半修建在山體之上,隱在層層雲霧間,名曰“紫霄殿”。當年,閻霄的母親就是在這“紫霄殿”中產下了龍兒並抱到澗中清洗,所以這清澗才得名濯鱗澗。因龍兒被聖君賜名閻霄,所以這殿也被命名為“紫霄殿”。

閻霄選在這裡休養,並不是因為它既美又靜或是有母親靈力在,而是因為這塊地方屬於天界與人界的交界地。你說它在仙界也可,說它在人界亦可。

那麼,他將有出入人界與天界的令牌。

而且,他已做好了打算,既然不能帶月兒去天界,那麼就留在人界也是好的,這個地方,既能住人也能住仙,兩全其美。

這樣的隱世之地,最適合他陪月兒度過做作為人的餘生。

不長,幾十年而已,他已經兩萬七千四百一十九歲,他等得起。到時,他一定能替月兒掙到仙籍,兩人就能相守到天荒地老了。

這幾十年,隻不過如日月一般長久的日子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時間。

“沉心,危離。”閻霄叫著身邊的兩人,“替我將這濯鱗澗守好,除了你們二人、我、還有月兒以外,再不許任何人、神進來。我希望安安靜靜的。”

“是。”兩位仙官應下,他們自閻霄出生,就隨在他身邊照料,是最信任的人。對於戚嘯月,他們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們仍舊記得,當年曆劫回來的閻霄神君,神不守舍地抱著一隻魂甕回到天界的樣子。也仍舊記得,閻霄因丟失了魂甕裡的魂,一怒之下殺了七位仙。

閻霄又交代了屋裡的佈置,就準備離開。

“殿下去哪裡?不住下?”沉心問。

“去接月兒來。”閻霄答。

兩人行禮目送閻霄朝人間而去。他的身邊,有一隻青鳥。

“當年,聖妃娘娘之所以會在這裡生產,正是因為那時她還不是仙籍,隻是個普通人類。”危離對沉心說。

“如今,殿下又重蹈覆轍。”沉心也歎氣道。

“聖妃娘娘若還在,怕是會允了,畢竟她自己也曾是個普通人,應能感同身受吧!”危離又道。

“是啊!殿下便不會再受這般的苦了。”沉心搖搖頭。

“苦也是修行。”危離開始布結界。

“還好你我二人不用修這樣的行。”沉心開始幫危離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