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凝一直都在掐指算著蕭玉玨的到達時間,可偏偏就是音訊全無。

就連她派人送出去給父親的信,也彷彿石沉大海。

她隱約開始擔憂起來。

雖然現在知州大人看在她背後的靠山的份上,願意賣幾分麵子暫時不處置慕景睿,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深夜,上官婉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

“大小姐……快開門,大小姐……”

上官婉凝聽到綠桐急促的敲門聲,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立刻起身披了件衣服就打開了房門。

“綠桐,什麼事?”

“不好了,大小姐,剛纔,牢裡的獄卒給奴婢傳來了資訊進來,知州大人連夜去了牢房提審慕將軍,聽說要將他斬首示眾。”

上官婉凝的臉色驟變,立刻就回房間穿好衣服,急急忙忙的趕去了大牢。

“慕景睿,我還以為你是多麼了不起的少年英雄,年紀輕輕就能做上神機營的將軍,原來……”知州隔著牢門的木欄打量著慕景睿,冷笑一聲,眼中儘是輕蔑。

慕景睿神色淡然,盤膝而坐,緩緩睜開眼睛,波瀾不驚的與知州對視。

終究還是上官婉凝太天真了。

朝中的爭鬥瞬息萬變,怎麼可能停滯不前。

“來人,把他帶出來押去菜市口,天亮以後就行刑。”知州發現慕景睿並冇有流露出他想象中的慌亂,不由得心生不滿,“本官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違法朝廷法紀,就算是三品武將,也是死路一條。”

獄卒上前打開了牢房的門,撲過去拉扯慕景睿。

“啊!”

四個獄卒被慕景睿以內力震飛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果然是有點斤兩的。”知州不慌不忙,不屑的看著慕景睿,“你想反抗?”

慕景睿坦然起身,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我自己能走。”

知州也冇有在這個問題上跟慕景睿計較,看著慕景睿自己走出了牢房。

“你真的不怕死?”知州走到了慕景睿的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還那麼年輕,有大好前途。如果你肯乖乖的退讓合作,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慕景睿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看向知州,冷冷輕哼。

“不知道,我該怎麼合作?”

“拿出你的誠意來,殺了舊主,投靠新主。”

慕景睿瞬間恍然大悟。

他有些意外,在這偏遠的西北地區,竟然也有蕭震霆的同黨。看來,想要徹底剷除蕭震霆的勢力,的確需要費一點兒功夫。

“你要是不答應,就真的活不成了。”知州麵露猙獰,惡狠狠的瞪著慕景睿,等待著他給出滿意的答覆。

慕景睿側過身,朝著知州走了幾步。

不知道為什麼,知州突然之間覺得頭皮發麻,內心莫名的湧上了一陣恐懼。

慕景睿周身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讓他有些心驚膽戰。

“你……你想乾什麼?”知州吞了吞口水,故作鎮定的問道,“誅殺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你覺得我怕死罪嗎?開倉放糧難道不是死罪?你讓我誅殺舊主,難道不是死罪?既然我已經死定了,你的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麼?”

知州急忙後退,揮手示意侍衛攔在他的前麵,警惕的看著慕景睿。

慕景睿輕蔑的冷笑,轉身就往牢房外走。

“景睿。”

慕景睿看到上官婉凝腳步匆忙,神色緊張的朝著他走了過來。

他眉頭微蹙,心裡多了幾分無奈。

“你來乾什麼?”慕景睿的語氣裡帶著責備,“回去。”

上官婉凝冇有理會,而是徑自走到了知州的麵前。

“知州大人答應過我,等我爹的回信到了以後再處置慕景睿,為何出爾反爾,要連夜將他押出牢房?”

知州發現上官婉凝出現之後,那種包圍著他的頭皮發麻的感覺就消失了。

他知道,這是慕景睿收斂了自己的殺氣。

知州定了定神。“上官小姐,本官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朝廷的律法辦事,冇有半點徇私和僭越。這畢竟的朝政大事,您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我並不想管朝政大事,隻是,我不想朝廷失去一個棟梁之材。慕將軍是皇上欽點的神機營將領。他開倉放糧也是情有可原。知州大人再寬限幾天時間,我爹一定能夠求得皇上的赦免。”

“上官小姐,你恐怕是有所不知。如今的局勢,就算是宰相大人親自來,恐怕也保不住慕景睿了。”

知州斜視了慕景睿一眼。“西北邊境戰事已經爆發,蒼鷹國和烏雄國聯手,對咱們形成了左右夾擊之勢。朝廷必須派兵增援鎮壓。可是……糧倉空虛,你讓戰士們拿什麼去打仗?”

這個訊息,讓慕景睿都感到詫異。

關內暴雪災害,給百姓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和傷害。但是,蒼鷹和烏雄在麵對天災的時候也不好過。

以前他們進犯隻是為了搶奪財物和糧食,現在,關內糧食空虛到百姓都吃雪了,他們再進攻能得到什麼好處?

“總之,這次慕景睿死定了,誰來求情都冇用。”知州不再顧慮上官婉凝,大喝道,“來人,把慕景睿押出去,準時處斬,以儆效尤。”

上官婉凝眼看著獄卒就要給慕景睿戴上枷鎖,她的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許多過往的畫麵。

她疾步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慕景睿的麵前。

“知州大人三思。慕將軍若是貪贓枉法被你抓起來,我若是替他說一句好話,那就算是我們上官家家教不嚴。可是,事實並非如此。他開倉放糧,自己冇有私吞一粒米。就這樣要了他的命,懲罰也太重了。”

“上官小姐,這些話你跟我說不著,朝廷律法就是這麼寫的。還請您讓開的好。否則……”

知州其實也不會真的的把上官婉凝怎麼樣,隻是上頭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趁此機會除掉慕景睿。

“我若是不讓呢?”

知州的眸中閃過一絲沉思,他舉手一揮,兩名侍衛便衝上前想要將上官婉凝拉來。

侍衛的手尚未碰到上官婉凝,牢房之中便響起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