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凝的大舅舅鄭秉泓是威震一方的將領,公認的大將之才。

但是,在她上一世的記憶裡,大舅舅人到中年卻從未娶妻,媒婆踏破了門檻,他也無動於衷,隻因他一直無法忘記遠嫁和親的長公主。

當年他們兩人在大舅舅武狀元的考試上一見鐘情,情投意合。外公正要上奏乞求先帝賜婚時,卻傳來了番邦請求和親的訊息。

當時年紀合適的隻有長公主一人。

先帝為了邊關穩固,不得已將寵愛的大女兒遠嫁邊關。至此,一對有情人天各一方。

聽說長公主遠嫁後一直未能生下一兒半女,她的夫婿去世之後,她請求回到中原。

太後心疼女兒,皇上也願意接納親姐姐,便派人將長公主接回了中原。

上一世,直到大舅舅死都冇有再見到長公主一麵。

上官婉凝一直覺得這是一個遺憾。

“凝兒,到了。”

上官夫人的呼喚拉回了上官婉凝的思緒,她跟隨母親一同下了馬車,在太監的指引下從西門前往太後寢宮。

一路上上官筱筱都跟進了上官婉凝母女的步伐,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禦花園裡,聚集了許多的名門小姐和朝臣貴婦,上官夫人一出現便被其他夫人們拉去找嬪妃們搞關係,留下上官婉凝和上官筱筱跟未出閣的姑娘們一塊兒聊天。

眾人都在不斷的恭維著上官婉凝,把上官筱筱冷落在了一邊。

這讓上官筱筱記恨在心。

“誒,你們看,她就是長公主,長得可真漂亮。”

上官婉凝回頭看去,隻見一名容貌娟秀,雍容華貴的女子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來。

她也不過三十多歲,歲月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上官婉凝隻看一眼,就能夠體會為什麼大舅舅會難以忘情。

一群人圍了上去,迫不及待的討好著長公主。

長公主優雅得體的迴應著,視線情不自禁的停留在了禦花園那些含苞待放的海棠花上。

上官婉凝心頭一怔,走到海棠花邊吟了一首詩。

“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數點紅;愛惜芳心莫輕吐,且教桃李鬨春風。”

長公主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

她看著上官婉凝,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個膚若凝脂,明眸皓齒的小姑娘,竟然讓她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親切。

“你是誰家的姑娘?這首詩……是誰教你的?”

長公主的心莫名的顫抖著,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張少年的臉。

上官婉凝移步上前行禮,答道:“小女子名叫上官婉凝,這首詩是我大舅舅教我的。請長公主莫要見笑,我大舅舅是一介武夫,原本並不懂吟詩作對,唯獨這一首,他時常唸叨著。我聽得多了,也就記住了。”

長公主走過去將上官婉凝攙扶起來,目光更加柔和,輕聲呢喃道:“想不到……你都已經長這麼大了……”

她清晰的記得,她出嫁的那一年,上官婉凝纔剛剛滿月。

一眨眼,恍若千年。

“走吧,跟我一起去見母後。”長公主牽著上官婉凝的手一同去拜見太後。

這樣的殊榮,讓其它許多女子投來了豔羨和嫉妒的目光。

上官婉凝的目的並不在此,她吟這首詩給長公主聽,是希望她能夠知道,這麼多年了,當初的少年,依舊滿心是她。

中午的宮宴上,皇上帶著皇後、劉貴妃以及一眾後宮佳麗和皇子們落座。

眾人按照祖上規製給太後拜壽請安過後,禦膳房開始陸陸續續上菜。

絲竹之聲響起,更加襯托得歌舞昇平,盛世繁榮。

“皇兒,哀家的宮裡已經許久冇有那麼熱鬨了。”太後笑眯眯的掃視了一圈,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如今哀家看著這些年方二八的姑娘們,就像是禦花園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兒,嫩的能掐出水來。不得不承認,哀家老了。”

“母後,怎麼會呢,您以後的日子可長著呢。臣妾若是冇有您的指點,如何掌管後宮?”皇後給太後敬了一杯酒。

太後小小抿了一口,說道:“難得今天人來的都齊,哀家倒是想要看看,誰家的閨女能夠稱得上是真正的名門淑女。”

說罷,太後使了個眼色。

一旁的內侍太監會意的躬了躬身,做了一個手勢,便有宮女手捧托盤而來,上麵放著筆墨紙硯。

“哀家知道,你們平時在家裡除了女工之外,也都學過一些詩詞歌賦。你們麵前的紙上各有一道不同的題,以此作一首詩,就當是給哀家的壽禮了吧。”

眾人有些詫異,不過都想在太後麵前好好表現,便迫不及待的將其打開。

上官婉凝的題目,是“葉”。

她簡單的寫了一首,不讓自己失禮,也不顯得太過出眾。因為在場所有女子之中,隻有她知道太後的真正用意。

上一世,太後的壽宴她並冇有參加。

壽宴前一天,她吃了蕭震霆送來的水晶糕,渾身都長滿了紅疹。後來細細回想,這分明就是蕭震霆設下的局,故意讓她不能參加太後壽宴。

因為蕭震霆提前知道,這是太後想要為蕭玉玨挑選太子。他怕她會被選中,上官家就會不得不站在蕭玉玨那一邊。

所以這一世,蕭震霆昨天送來的水晶糕,她碰都冇碰。

內侍太監將所有人的詩全部都收了上去,太後看過,便遞給了皇後,兩人都拿出了自己覺得滿意的作品相互交換著看。

“本宮原先聽說,上官大人家的小姐,文采斐然,勝過狀元郎。怎麼今天……好像有失水準了。”

皇後的視線投向了上官婉凝,帶著意味深長的探究。

上官婉凝暗暗叫苦。

兩年前,她在醉仙樓飲茶時正好遇到了那一屆的新科狀元,她看不慣新科狀元的盛氣淩人,便和他當場比試。

結果,琴棋書畫,她贏得滿堂喝彩。

這件事曾傳遍京城,成了一段佳話。

現在,卻變成了麻煩。

而此時站在皇後的立場,她大概偏向於找上官婉凝做太子妃,用來製衡勢力日益壯大的劉貴妃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