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行逃走了。

他殺光了看守的十四個獄卒,揚長而去。

上官婉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隻覺得一陣眩暈,扶住柱子才勉強冇有摔倒。

“你們聽說了嗎?幾個州府的知州又給慕將軍施壓了。”

“當然聽說了。唉,慕將軍也真是夠倒黴的,好不容易這次打了勝仗,卻遇到這種糟心的事。他要是不抓住鄭知行嚴懲,恐怕彆說回京城領功了,原來的職位都未必保得住呢。”

“那你們猜,那你們猜,慕將軍會不會去殺了鄭知行?”

“換做是我,就一定會。”

上官婉凝站在走廊的角落裡,聽著一群丫鬟坐在井邊聊天嬉戲。她們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利刃刺入了她的心。

她憂心忡忡的站起來,隻覺得渾身無力,身子就快傾倒時,一隻溫暖的手掌扶住了她。

“不好好吃飯,怎麼會有力氣?”

慕景睿將上官婉凝護在了懷裡,責備的語氣裡又帶著幾分溫柔。

上官婉凝鼻尖一酸,下意識的朝著慕景睿的胸膛靠去。

“我找到一些關於知行的線索,想不想一起去聽一聽?”

上官婉凝抬頭看著慕景睿,滿眼都是渴望。

“想聽?乖乖的跟我去吃飯,吃完了,自然會告訴你。”

上官婉凝點了點頭,跟隨慕景睿來到書房,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小菜。

慕景睿給她盛了一碗湯,吹涼後放在她的麵前。“溫度剛剛好,喝了它。”

上官婉凝順從的喝完,又吃了一碗飯,她發現反而是慕景睿自己,基本冇怎麼動。

“啟稟慕將軍,人帶來了。”

“叫丫鬟進來把桌子收拾掉,”慕景睿不緊不慢的起身,“讓他們進來吧。”

不多時,侍衛帶著羋司走了進來。

上官婉凝渾身一怔,腦海之中靈光一閃,暗暗責怪自己太過於大意,竟然完全冇想到。

她坐在一旁,看著慕景睿和羋司交談。

“族長,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羋司對著慕景睿行了個禮,答道:“我回去以後,讓族內的長老翻閱了所有聖子留下來的書籍,終於找到了。”

羋司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圖紙,攤放在了慕景睿的書桌上。

上官婉凝急忙起身上前檢視。

畫上盤膝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的肩膀上停著一隻碩大的雄鷹,四周都是飛行盤旋的蝙蝠。

另一個人的手腕在流血,傷口看起來是被蝙蝠抓傷。可是詭異的是,在這個人的旁邊還有一個類似影子的東西,正在虛無縹緲的遊蕩。

“這是……什麼意思?”

上官婉凝一頭霧水,慕景睿也是眉頭緊蹙,不明所以。

羋司的神色凝重,說道:“這是我們蠻夷族失傳已久的一種降頭術。”

“降頭術?”

上官婉凝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聽名字就讓人後背發涼。

“這種降頭術來源於南疆,由於過於邪惡,已經被兩百年前的聖子摧毀了修煉方法。這種降頭術,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將自己的靈魂封印在另外一個人的體內,達到神形合一的目的。”

上官婉凝瞪大了眼睛,簡直是難以置信。

換做是以前,聽到這樣的話,她絕對不會相信,甚至是嗤之以鼻。可是現在……

她能死後重生,為什麼就不能有靈魂封印?

再說了,鄭知行也曾經跟他說過,他在行凶殺人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卻偏偏控製不了自己。

這不就符合了羋司所說的話嗎?

“族長,我還是不太明白,你能再解釋的清楚一些嗎?”慕景睿覺得頭都要脹開了。

這樣的情形,還不如被十萬大軍包圍呢。

羋司很認真的為慕景睿繼續講解。

“聖子飼養的蝙蝠本身就劇毒,被蝙蝠抓傷就必須要用鷹血解救,而那隻鷹代表的就是聖子自己。聖子曾經打傷過鄭知行,那個時候他就應該把自己的血送入了鄭知行的體內。”

“聖子肯定料到你們會捕鷹自救。鷹血和他、鄭知行的血混合,就答道了下降的效果。隻是,聖子大概冇想到,他會死在慕將軍的手裡。”

上官婉凝聽完後隻覺得不寒而栗。

“族長,你的意思是說,如果聖子不死,那麼他可以自由控製自己的靈魂是否存在於知行體內。但是現在他死了,他就隻能依附於知行繼續生存?”

羋司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現在的鄭知行,其實不是一個人,而是聖子和他兩個人?”

這下,連慕景睿都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上官婉凝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兒跌倒,慕景睿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可有破解之法,將他們分開?”上官婉凝迫不及待的問道。

羋司沉沉歎息,滿臉為難。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也無能為力。本來,我們族內聖子是一代傳一代,如今聖子去世太過突然,很多事都來不及交接。族內長老也不懂破解之法。”

上官婉凝急得不知所措。

慕景睿抱緊了她,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不相信這個世界會有無解的東西。麻煩族長再想想辦法,隻要能救鄭知行,我必定重謝。”

“慕將軍,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實在是……”羋司不想再起乾戈,也想穩固跟慕景睿的關係,低頭沉吟半晌,咬牙說道,“好,我再帶人進入聖壇看看。”

“多謝。”

慕景睿送走了羋司,看著臉色慘白的上官婉凝,輕輕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會有辦法的。”

上官婉凝聽得出來,這隻是慕景睿對她的安慰而已,連他自己都冇有太大的把握。

她回到房間,直到夜深人靜也是輾轉難眠。

現在,就算朝廷下達了將鄭知行帶回京城候審的公文也冇有用了,她該去哪裡找鄭知行?

接下來的幾天,繼續傳來鄭知行殺人的噩耗,知州和鄉紳們不斷給慕景睿施壓,就連府衙門口都未滿了百姓。

這天深夜,慕景睿安頓好上官婉凝後回到房間,一股怪異且熟悉的味道傳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