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漫不經心惹惱了再次惹惱了席暢暢,難道他就吃定了自己會先舉白旗?席暢暢縮回腦袋繼續往前走。

忽然前麵一個人衝了過來,一下子把她撞到了地上,她本能的伸手往地上一按。冬天凍得生脆的皮膚在地上劃開幾道血痕,過了片刻,才痛的她呲牙咧嘴。

撞她的那個人也不道歉,急忙在人群中推擠往前走,很是焦急的樣子。鐘家慕扶起了她,低頭看了眼她手上的傷口,臉色陰沉了下來,抬頭往那個人走的地方看了好幾眼。

明明是自己受傷,可是看到一臉寒霜麵色不善的鐘家慕,席暢暢反而成了那個安慰的人:“冇事,待會買幾個創可貼就行。”

鐘家慕的目光還是隨著那個人移動,嘴裡隻回答著:“嗯,廣場那邊就有個藥店。”

說完了,就一手搭在席暢暢的手臂上藥店方向走。

席暢暢的第一次發脾氣以自己手上的幾道小傷口劃上了句號。

席暢暢被動由鐘家慕拉著走,抬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鐘家慕莫名的有些心驚膽戰。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鐘家慕,儘管冇有表現出來,可是他周遭都像是有一股怒氣。

不過想想,即便他現在生氣,最多也就擺下臉,也不能拿那個人怎麼樣,席暢暢也就不再做聲。

到了藥店,不僅買了幾塊創可貼,鐘家慕還多拿了一小瓶酒精。

席暢暢不自覺的把手往後縮。

“伸手。”鐘家慕下了指令。

看了麵無表情的鐘家慕一眼,席暢暢著嘴把手伸出去,最後還臨死掙紮:“能不能不擦?其實根本.……”

鐘家慕瞟了她一眼,她立刻把必要兩個字嚥了下去。

藥店明亮的日光燈下,席暢暢白白肥肥的小手莫名有種玉的光澤。鐘家慕的手中微微沁出了汗,不找痕跡在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握了上去。

第八章少女心的少女喬

傷口裡有細碎的沙礫,鐘家慕小心的一點一點撥出,他的頭髮垂下,露出他的眉眼。席暢暢從來冇試過這麼近的看他,少年俊美的臉龐,不過眼角微微向下,一種天生漫不經心的姿態。此時目不轉睛的幫她清著傷口,席暢暢忽然覺得有些麵紅心熱,乾笑著開口試圖打破這怪異的感覺:“嗬,這麼認真?”

鐘家慕的回答是直接拿著蘸了酒精的棉簽塗上去,席暢暢再次呲牙咧嘴,因為突然的激痛,頓時眼淚汪汪。

鐘家慕把創可貼塞到她手裡:“自己貼。”轉身就走到門外,兀自點了一根菸。

席暢暢橫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自己小心貼了上去。旁邊的售貨員偷笑:“你男朋友真可愛。”

這麼冷冰冰的樣子叫可愛?席暢暢腦袋有些打結,是現在的形容詞都換了說法?不過還是先湊過去糾正:“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的弟弟。”

售貨員眨了眨眼睛,一臉夢幻:“姐弟戀,真是浪漫。”

席暢暢無語。

回家路上,席暢暢把售貨員的話當是笑話講給鐘家慕聽。

鐘家慕沉默了半晌,才問:“有這麼好笑?”

一副撲克臉,冇想到心也正了。席暢暢對某人缺乏幽默細胞很是同情:“當然好笑,我是你嫂子誒。”

鐘家慕不以為然:“我又不會一直是你的小叔子。”

席暢暢冇聽出其中的蹊蹺,舉例論證:“重點是,我比你大了兩歲!整整兩!”說起年齡不僅仰天長歎:“兩道代溝!”鳴呼哀哉,真是歲月不饒人歲月催人老。本來二十二歲也算的上是青春年華,可是天天對著你……”

鐘家慕怔了怔,深吸了口煙,聲音有些模糊。席暢暢冇有聽清,轉頭問:“你說什麼?”

昏黃燈光下,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頭髮打下曖昧的淺灰,雙眼中似是有著奇異的光彩。

說起席暢暢的戀愛史,麵對彆人的甜蜜戀情,她似乎永遠都隻有羨慕的份:小學時,羨慕彆的女生有其他小男孩送的糖果。中學時,羨慕彆的女生可以坐在清秀少年的自行車後麵,裙襬飛揚。上了大學,尤其是在每年期末考試的時候,每次看到彆的女生拿著她們男朋友泄露出來的考題,她就悔得腸子肚子綠油油。

她似乎是天生的冇有男生緣,印象中也冇有男生追過她——有次,在高中同學聚會上,她一臉傷感的做瞭如此感歎。隨即遭到一群閨蜜的暴打,眾人七口八舌——列舉:幾班那個臉上有青春痘的XX,幾班那個把頭髮梳起來裝道明寺的XXX,還有本班那個笑起來有兩顆可愛小虎牙的XXX……

難道冇事乾老找她茬,害她每次見他都躲著走,就叫做追求?

難道每次放學坐一班車,卻冇有說過一句話,就叫做追求?

難道不停的跟自己吹噓他的戀愛史,不停的跟自己誇讚其他的女生,就叫做變相的追求?

席暢暢在一群姐妹的鄙夷目光下,發現自己已經跟這個時代的戀愛觀徹底脫節。於是在眾人恨鐵不成鋼的公憤下,用了一個下午填鴨式的灌輸了席暢暢現代人的扭曲三觀。

“所謂秋天的菠菜傳遞於眉眼盈盈間,那都如同瓊瑤式煽情——過時且冇有效率。”某人一臉鄙棄。

“現在的戀愛講究的就是快,狠,準。”某人一臉嚴肅。

“隻要有愛,一個字,上!為了愛奮勇直前,見神殺神,見鬼驅鬼。擋我者,儘皆拖出去淩辱!”某人殺氣騰騰。

“隻要冇愛,管他是出了車禍臥病在床還是再三挽留悲悲切切,一個字,走!要記得最好電影永遠是下一場,最好的男人永遠是下一個!”某人斬釘截鐵。

“世界上的男人都很賤,唯一征服他們的方法就是你要比他們更賤!”某人冷笑連連。

麵對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麵對一堆麵色糾結扭曲的姐妹,席暢暢幾次的質疑都被更猛烈的炮火轟下。最後隻能呆呆坐著,被灌輸了一個下午,席暢暢搖搖晃晃走回去的時候,腦子裡隻剩下“打!殺!上!”等激烈詞語,那戰火激盪不亞於剛看了一部經典電影“戰爭”。

鐘家慕在客廳裡倒水,拿東西,放東西,再倒水,來來走了數十遍,腳步聲放得異常的大。再看一眼席暢暢,仍是毫無所覺的對著電視傻笑。

鐘家慕暗歎一口氣,再次確定某種曲線救國的思想不該用在某些腦子隻能直線運轉的人。

手指輕輕一按,一,二,三,不出所料聽到席暢暢怒氣騰騰的指控。

“鐘家慕,你乾嗎忽然關電視!

鐘家慕指了指門口:“幫我把東西搬下去。”

席暢暢這才後知後覺,原來門口居然多了兩個大箱子,怒火被好奇打敗,她問:“那裡麵鐘家慕回答的很是隨意:“煙花。”

“煙……煙花?”席暢暢的舌頭有些打結,心中某個屬於少女情懷的地方忽然升起粉紅的泡沫。

鐘家慕看著雙眼差點變成紅心的席暢暢抿了抿嘴:“嗯。”

“那,那然後呢?”席暢暢有些語無倫次。

鐘家慕有些不耐煩,也不回答,隻搬起一個箱子,對席暢暢吩咐:“你搬另一個。”

席暢暢得令抱起,纔想起問:“要搬去哪裡?”

“小廣場。”

所謂小廣場就是他們彆墅後一個小區裡一塊有些空曠的草地,似乎曾經規劃過要建成一個健身區或是籃球場。也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冇有實施,隻留了一塊草地在那邊。

“去……去小廣場那裡放?”想象的誘惑力太強大,席暢暢發問的有些困難。

“不是。”鐘家慕回答的很嚴肅:“是去吃。”

呃?吃……煙花,席暢暢看著一臉認真的鐘家慕,半晌才明白,他是在開玩笑。

不得不說,很冷,非常冷。

席暢暢打了個哆嗦,看著手中的大箱子,小心翼翼的確認:“其實是去放煙火對吧?”

鐘家慕回了她一個廢話的眼神,從裡麵打開了門。

儘管整個人都快被粉紅泡沫淹冇,某個良民遵紀守法的思想依然不屈不撓的抬頭:“可是現在這裡不是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嗎?”

鐘家慕一副理所當然:“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席暢暢怔住,看著這個無視紀律無視法規的律師。

不得不說,真是……酷到掉渣。

席暢暢瞬間被打敗。

怔了半晌,纔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隨之而來的義務,清了清喉嚨,準備開始說教:“鐘家慕,你這樣是……”不對滴還冇說完。

鐘家慕已經很是不耐煩,皺著眉頭,音量稍微提高:“你到底去不去?”

“去!”某遵紀守法的良民忙點頭如搗蒜,迫不及待的標明態度。

於是一大一小各自抱著一隻箱子,開始往小區後麵走。

如同七色祥雲之於紫霞仙子,猶如水晶鞋之於灰姑娘,席暢暢對於煙花有種近乎執拗的情這還要追溯到許多年前,那時席暢暢還是稚童,由席爸爸抱著看一家財大氣粗的建築公司在新買的地皮上放煙花。由於煙花放完後,席暢暢留戀不肯走。於是席爸爸半哄半騙:“等你戀愛了,無論你想看多少煙花,那個人都會放給你,而且隻放給你一個人。”

席爸爸的一時哄騙,使得當初年少無知的席暢暢對於幸福的定義,就是兩個人肩並肩,相互依很著看煙花騰空綻放。

儘管後來發覺這種伎倆,在偶像劇集言情小說中比比皆是,集了狗血於一身,席暢暢深深自鄙,但是那發了芽的念頭還是在席暢暢的腦袋裡紮了根。

這種紮根的粉紅夢想,讓席暢暢一次次的唾棄自己。她居然為了一場不切實際徒有其表的煙花,所以時時感到有些失望,席暢暢深刻感到自己的幼稚。

為了不讓自己成了那個貪心不足想吞大象的傢夥,席暢暢每天在睡覺前都要深省己身,對自己進行深刻的自我批評與檢討。不過……按著今天自己熱血沸騰的跡象來看,顯然效果並不甚大。

正想著,已經到了小廣場,鐘家慕放下手中的箱子,打開,取出幾個相同的煙花,按次序排列成一排。看著鐘家慕自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啪”的一聲,幽藍的火焰燃起。

“等等!”某好龍的葉公忙喊暫停,往旁邊跑了兩步,雙手捂著耳朵:“好了。”

鐘家慕無奈搖頭,等她站好,才點燃了煙花。

一簇簇的煙花在爆裂聲中騰空,在天空中綻開絢麗的花朵。那樣繁盛的美麗,彷彿所有想要的一切都鋪麵而來。俊美少年站在其中,低頭以手擋著風,點燃了一根菸。驟起驟落的煙花,明滅間他精緻的輪廓若隱若現。

席暢暢胸口忽然一熱,微微的眩暈。

鐘家慕吐了口煙,衝她說了聲什麼。在巨大的聲響中,她聽不清楚,眯起了眼睛喊:“你說什麼?”

鐘家慕冇有回答,隻是衝她微笑,席暢暢從未見他這樣的笑,一向冷漠的臉上有種清秀而靦腆的微笑,如同初升的旭日。偶爾一束煙花騰空,照亮了他的眼眸,那眼底卻如同有如水的憂傷,靜靜流淌。

席暢暢忽然有種流淚的衝動。

這樣繁盛的煙花,這樣美好的少年。

鐘家慕對她招了招手,做了個過去的手勢,她吸了吸氣,捂著耳朵跑過去。

鐘家慕指了指一邊一個冇有燃起的煙火:“你去點。”

席暢暢連忙擺手:“我不敢。”

鐘家慕無奈:“我幫你捂著耳朵。”

席暢暢開始有些蠢蠢欲動,因為安心——鐘家慕是不會讓她受傷的。

她仰頭還是確認:“你要在一旁幫我。”

鐘家慕笑了笑,取下嘴邊的煙:“用這個。”

這個還保險一點,打火機她還真不敢用。

席暢暢接過了煙,戰戰兢兢的蹲下,手顫巍巍的往那個炮筒處接近。

鐘家慕在後麵捂著她的耳朵,見她實在太慢,終於不耐煩的把她往前麵一送,毫無心理準備的席暢暢身體不自主的前傾,然後——導火線就呲呲的往上爬。

“啪!”一聲巨響,天空瞬間猶如白晝,白色繁星閃亮。

適才被人陷害的怒氣被無邊的喜悅代替,席暢暢讚歎:“真是美!”

鐘家慕卻冇有抬頭看天空,隻是看著她,笑著說了句什麼。席暢暢這才發現他的雙手還在她耳朵上,儘管隔了這麼近,她已然聽不到。

她伸手拉下鐘家慕的手,眯起眼睛問:“你剛說什麼?我冇聽到。”

鐘家慕冇說話,依然是適才讓她眩暈的那種神情,聲音暗啞:“本來就冇打算讓你知道。”

看著已經扭過頭去鐘家慕,席暢暢再次被打敗。

忽然間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那邊高喊:“誰在那?”好像是小區保安的聲音,席暢暢頓時六神無主。

果然壞事做不得啊,自己除了偶爾亂扔垃圾,唯一做過這一件違法亂紀的事,馬上就被抓了個正著。自己靈魂塑造者人民園丁的形象算是被破壞完了,席暢暢臉馬上就耷拉了下來。

剛剛開始傷感,手就被人拉住,整個人被拽著往前跑。

鐘家慕邊跑邊回頭瞪她:“快點!”

席暢暢立馬反應過來,忙不迭的逃離案發現場。

按著這個小區的設計每個住戶都有一塊小菜地,一樓的在菜地前麵又多一個麵積很小的小院子。許多一樓的住戶都在鏤花不鏽鋼的院牆邊種滿了爬山虎,夏天綠油油的不僅悅目而且清涼。到了冬天,儘管已經衰黃敗落,可是那些烏壓壓的藤條依然如同一堵灰牆。

鐘家慕拉著席暢暢躲在爬山虎的藤蔓下麵,兩個人蹲著,低低的喘著氣。

兩道光束打過來,他們往後貼了一些。

光束在他們咫尺之遙的地方晃了過去,拿著手電筒的兩個保安走了過來,一路還不停的嘀咕。

“嘿,跑的還挺快。”一個說。

“肯定是年輕人,小情侶來點菸花,玩浪漫。咱們這老胳膊老腿的怎麼跟的上!”

忽然感到脖子上一熱,席暢暢抬頭,就看到鐘家慕滿臉的笑。因為角落地方太小,兩個人捱得很近,鐘家慕一笑,熱氣就撲在她臉頰和脖子上。

鐘家慕滿眼的笑,離得這麼近,他長長的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席暢暢從不曾跟家人以外的異性離得這麼近過,頓時有些不自然,稍稍往外錯了錯身子。

手臂間忽然一緊,鐘家慕整個身體覆上來,擁住了她。

席暢暢的胸口一熱,心跳難以抑製的加速,抬頭見鐘家慕瞪了她一眼——原來是那兩個保安還冇走。

這樣擁抱了一會,那兩個保安的腳步才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到,鐘家慕這才放開了她。

明明隻是權宜之計,席暢暢莫名的覺得麵紅心熱,呼吸都有些不暢,她依舊蹲在那裡,仍是鐘家慕剛纔抱著她的姿勢,腦中轟隆隆的響。

空氣中像是粘了膠,沉悶得讓人窒息,時間都似凝固了。

半晌,鐘家慕猛地站了起來,聲音一貫的冰冷:“回去吧。”抬腳慢慢的往前走。

自始至終冇有看過她一眼。

席暢暢也訕訕的站了起來,像是犯了錯的孩子,隻低低地“嗯”了一聲,跟在鐘家慕的身後回家。

一路走過小廣場,長短不一的炮簡淩亂的攤了一地。

一大早席暢暢就站在鏡子前,一手一套衣服,左三圈右三圈的旋轉。鐘家慕在一邊喝著豆漿,臉色有些發黑。

實在拿不定主意,席暢暢苦著臉回頭:“鐘家慕,到底哪一套比較好看?”

鐘家慕眼光掃過她手上的兩套衣服,下巴往她左邊一抬:“那件紅色的。”

紅色?席暢暢看了眼左手上搭的黑色小套裝,猛然想起這才慢慢回頭,在她身後衣架上掛著一套大紅的衣裙。

那還是她大二時參加話劇社時,在一出民國劇中充當人肉背景穿的禮服。無論顏色設計還是麵料,都俗到了一種極致。因此,自那次表演之後,她就冇有再穿過。今天之所以被她掛出來,是因為決定週末要捐出去。

席暢暢被那大紅的蕾絲邊雷到,有些僵硬的問:“你是說這件?”

鐘家慕睜著眼說瞎話:“嗯,很漂亮的衣服。”

“是……是嗎?”看著那套衣服,席暢暢有些發囧。

鐘家慕先發製人:“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凶巴巴的口氣。

“相信!相信!”想起平時走在路上鐘家慕“招蜂引蝶”的情景,再想起自己平時很是路人的裝扮,兩相對比之下,席暢暢果然中計。

五分鐘後,席暢暢看著鏡子裡一身大紅臃腫俗氣的自己,終於還是忍不住懷疑:“鐘家慕,為什麼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正在喝豆漿的鐘家慕抬頭看到如同從最低俗鄉村電影中走出來的席暢暢,差點冇一口噴出來。輕咳了兩聲才忍住笑,一臉嚴肅:“的確是有些怪……”沉思了一會,繼續昧良心:“這個衣服很好看,怪就怪在你冇有化妝。

“化妝?”席暢暢有些傷感:“可是我不會。”

經過上次的事情,席暢暢算是認清了自己不會化妝的這個事實。

鐘家慕很不滿意的搖頭,一臉正色:“這件衣服必須要化妝才能襯得起來。”

席暢暢做了深刻的思想鬥爭,最後弱弱開口:“要不還是算了,我還是平常的樣子吧。”

聞言,鐘家慕馬上反對:“不行!”

今天的鐘家慕似乎很反常,相對於平時的他而言,很顯然有些“多管閒事”,席暢暢有些疑惑:“為什麼?”

鐘家慕開始審問:“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是啊。”點頭。

“你不是要和男神的去吃飯?”口氣有點悶。

“嗯。”呆呆點頭。

“你就不想漂漂亮亮的去見他?”聲音有點粗。

“想。”羔羊徹底陷入圈套之中。

鐘家慕作出總結:“所以,你現在要去化妝。”

“好。”徹底上了賊船。

所調化妝,也無非就是臉色白一點,眉毛濃一點,嘴唇紅一點。”

鐘家慕拿過她手中的化妝品,一臉的狼外婆:“我幫你。”

席暢暢閉了眼睛,感覺粉撲像是揉麪團的踩躪著自己的臉,接著有癢癢麻麻的觸感刷過自己的眉毛,半晌纔有膩膩的口紅描摹自己的唇形——這次倒是很輕柔,隻是手稍稍有些抖。

“好了。”聽到鐘家慕的聲音,席暢暢這才睜開了眼睛。麵前就是鐘家慕一張放大的臉,乍見她睜開眼,愣愣的看著她有些錯愕。

他看她的目光,彷彿她是一個外星人。

經過上次的事情,席暢暢本來就有些膽怯,見鐘家慕這樣的反應,更加心虛:“是不是很難看?”

鐘家慕移開了視線,回答的有些不自然:“很……很好看。”

想起原來看電視,鐘家慕對其中許多席暢暢羨慕不已的女明星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態度,再想想原來鐘家慕的朋友都是一隻隻的大美女。現在連眼高於頂如他都稱讚自己“很好看”,席暢暢頓時心花怒放,高高興興的要去照鏡子。

鐘家慕攔住她:“時間不早了,去找他吧。”

席暢暢看了看手機,果然已經冇有時間,立即“嗷”了一聲,抓起自己的手提包就往樓下衝。

席暢暢的一生從來冇有如此輝煌過,這一路上,無論是站台上還是公交車,即便現在走在公司裡,迎麵走來的人無不對她側目而視,竊竊私語且再三回頭。

風格一向很路人的席暢暢努力維持端莊姿態,儘管有些喘喘不安,心裡仍是充滿了澎湃的激情。

這樣的回頭率,這樣的引人注目,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美女?

席暢暢熱淚盈眶。

“眾目睽睽“之下,席暢暢到了辦公室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裡三位員工正在說話,齊齊轉頭,瞄了她一眼又轉回去說話。然後又僵硬的轉回來,席暢暢幾乎聽到他們脖子“嘎吱嘎吱”的響聲。

呃……他們的表情似乎不能稱之為驚豔。

麵對著六隻幾乎快凸出來的眼睛,席暢暢覺得保持微笑有些困難,低頭急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兩位老員工很是同情的看了一眼難得表情驚愕的男神一眼,打了個哈哈走了出去。

辦公室頓時隻剩下她和另一位員工兩個人,席暢暢有些沮喪,隻低頭整理東西。

快到下班的時候,提前說好的男神來接席暢暢,在門口看到席暢暢的樣子,他悄無聲息地無聲來到她桌子前,也冇說話,隻遞給她一麵鏡子。

鏡子裡如實的出現了一張雪白臉孔,扭曲糾結如蜈蚣一般的濃黑眉毛,一張口紅已經紅杏出牆的血盆大口,活生生午夜怪談裡的女鬼臉孔。席暢暢辨認了半天,才反應到裡麵那張麪粉糰子是自己的臉,瞪目結舌了好一陣子,抬頭看見旁邊那人無語的表情,想了了半天辯解:“我不知道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