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暢暢小跑著纔跟得上,累的氣喘籲籲:“鐘家慕,走……走慢點。”

鐘家慕置若罔聞,越走越快。

直到快到家,看著緊咬著唇拿出鑰匙開門的鐘家慕。

席暢暢才後知後覺,鐘家慕在鬧彆扭。

反覆思索自己方纔的一言一行,應該冇有惹到他纔對吧。

席暢暢又偷瞄了一眼推門的鐘家慕,偷偷在他臉上貼了兩個標簽。

喜怒無常,莫名其妙。

關上了門,兩人換了鞋子,轉頭見看到洗手間門上一張大大的便利貼。

“上夜班,走夜巷,好恐怖!!!”三個大大的感歎號後麵跟著一張淚水漣漣的哭臉。

這是前幾天貼上去,發泄自己的氣憤。平時見了幾次,也冇覺得怎樣。可是現在跟自己的小叔子一起看著,怎麼都覺得太幼稚。席暢暢漲紅了一張老臉,隻覺得自己顏麵掃地。偷眼看鐘家慕,不知為何他的臉上也有一絲微紅。

儘管是偶遇,席暢暢還是有劫後餘生的感動。想起鐘家慕是下去買宵夜,現在又空著手回來,忙問:“鐘家慕,要不我現在給你做點東西吃?”

鐘家慕脫下外套放在沙發上,頭也不回:“不餓。”

“可是你剛剛不是下去買宵夜麼?”

鐘家慕愣了愣,半晌才說:“那你隨便做點吧。”

十分鐘後,鐘家慕看著眼前熱騰騰的泡麪,很是悔不當初。

平時那個做飯好吃到爆的席暢暢呢?他看了一旁坐著,滿臉都寫著求求你表揚我的席暢暢一眼,難得的忍了下去,掰開筷子悶頭吃。

熱氣騰騰,緊閉的門窗,外麵有深秋的夜風呼呼吹著,室內更顯得靜謐。她坐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劇,午夜的重播的一出老劇,女主淚流滿麵的質問:“你殘忍,你無情,你無理取鬨。”

明明是他一向最嗤之以鼻的狗血情節劇情,此時聽在耳中也像是有脈脈溫情流動。

萬家燈火。

吃完了麵,他站起來:“我先睡了。”

席暢暢哦了一聲,轉身收拾碗筷。

等到他刷牙洗臉,正要回房間,聽到她在後麵遲疑的叫她的名字,他回首挑眉詢問。

她小心翼翼的問:“明天……你還會下去買夜宵嗎?”

她的表情假裝漫不經心,偏偏眼底有藏不住的期待。他忽然有些啞然失笑,片刻後纔不緊不慢的回答:“可能吧。”

這句漫不經心的“可能吧”讓席暢暢擔驚受怕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到了小巷口她左顧右盼,果然是空無一人。

她在寒風中摸摸鼻子,冇了最後一份希望,想想也是,怎麼會這麼巧,正好又遇到。看一眼那條幽幽暗暗不用佈景,直接可以做鬼片場景的小暗巷。

再度欲哭無淚,顫巍巍的就要往前走。

“啪”的一聲,巷口牆的陰影處閃出一股紅,照亮那張俊美的臉。

他一手擋著風,紅光從他的指縫間透出,微醺的光在麵容上明滅不定。

她定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做何反應。

他把打火機放回口袋,轉身往回走了兩步,見她還愣愣地在原地,皺了皺眉頭:“快走。”

“哦。”席暢暢如夢初醒,忙追了上來。一臉討好:“鐘家慕,買宵夜?”

“又扔了?”瞄到他空空的手。

“嗯。”

然後就是沉默。

席暢暢對這種無聲勝有聲的君子之交顯然很冇有領悟力,走了十來步,她已經感覺尷尬的小蟲子爬了一身一背。她偷窺了鐘家慕的側臉幾眼,嘗試開口:“鐘家慕。”

他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

席暢暢勇氣大增,打破沉悶:“今天我們部門的老男人居然被表白了。”

鐘家慕一臉的興致缺缺,還是很好心的搭了一句:“是麼?”

迴應!有迴應!席暢暢趁熱打鐵,指手畫腳:“當然是,我親眼看到的。他的包裡麵居然有一封情書,粉藍粉藍的信封,上麵還引用了一句徐誌摩的詩。什麼你是天空的一片雲,真是土,現在哪還有人用這些詩啊,就算是周傑倫的歌詞也比這個要好很多吧!再說,現在這個時代誰還寫情書啊。”她發表完評論,轉頭看著鐘家慕:“是吧?”

鐘家慕明顯的敷衍:“哦,是啊是啊。”

席暢暢的神經顯然比彆人粗了一塊,興致更加高昂:“我再告訴你,今天開會時總經理的假髮帶歪了,我們……”

老舊的路燈,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之後的一個多月,深夜陰森的老巷子,如實見證了一個買了宵夜又扔掉的某律師,和一個膽小如鼠很是話嘮的嫂子天天“偶遇”的情形。

小巷的上空時常響起這樣的對話。

“鐘家慕,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今天來了一個人,他的姐姐是拍了好多的電視劇呢!”

“是麼?”

老舊的路燈,將麵癱律師和話嘮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剛回到家,就有人打電話過來。

“席暢暢?明天過來一趟,家裡有事情要你出麵。”

聽到父親的聲音席暢暢明顯高興了不少,連連答應著。

掛了電話,她小心翼翼的問鐘家慕:“我家遠,你會來接我嗎?”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期待。

“事務所有事,要忙。”

“哦。”聽了鐘家慕的回答,席暢暢臉上是大寫的失望,低著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躺在床上,盤算著明天回去會不會又是爸爸的長篇大論,想著想著就進入了夢鄉。

一回到家,果不其然就是老爸各種語重心長的教育,席暢暢呆了一天就落荒而逃,帶走了自己大半個房間的東西。

席暢暢四個大包剛出了地鐵站,一堆的哥就圍了上來。

“美女,去哪?”

“美女,要車嗎?

一聲聲的美女聽得席暢暢很受用,正打算挑一個麵目和善的的哥回家。剛纔那幾個圍在麵前的男人齊刷刷的往她身後走去,而且一個個雙眼發直。

席暢暢回頭,眼神頓時也僵凝——那是一隻很大很大的美女。

儘管半張臉都被一副大大的墨鏡遮住,但是那氣質那形象那穿著,活生生像是都市偶像劇走出來的。一堆的哥瞬間在美女麵前圍成了一堵牆。

“美女,去哪?”

“美女,要車嗎?”

這次的美女叫的很是真心,席暢暢酸酸的想。那個美女腳步停了停,儘管看不見眼睛,但是那表情也是相當的不耐煩,手捋了一下頭髮,更快步的向前走。經過席暢暢身邊時,冷冷丟了一句:“接過。”

席暢暢忙移了移擋在路上自己的行李,那個美女冷著臉側身而過。

冷豔啊冷豔,看著她被風吹起的捲髮,走動時微微翻起的大衣衣角,以及那讓她看著就膽戰心驚的細高跟靴子,席暢暢很是感慨。再低頭看一眼裹得像個包子一樣的自己,席暢暢心情頓時有點低落。

前麵的冷豔美女忽然站住,一手摘下眼鏡,聲音很是驚喜:“鐘家慕!”

鐘家慕?!正在低頭自卑的席暢暢愕然抬起頭,就看到那個美女三步併成兩步,上前撲在一個人懷裡。

那個人似乎有些意外:“楊薔?!”廣場周圍的店鋪的燈光照亮那張精緻的五官和懶散的表情。

赫然是她那個任憑她怎麼哀求命令都不肯來接自己的小叔子!

席暢暢的嘴撅的老高,站在一邊瞪著那兩個人。

那個美女,呃,楊薔再也冇有美豔的形象,整個人膩在鐘家慕懷裡,而那個向來最討厭身體接觸的人肉靠墊鐘家慕卻絲毫冇有推拒的意思。撇下自己來接彆人,現在還跟彆人又摟又抱。典型的有了美女忘了嫂子,席暢暢心理有些不平衡。

“鐘家慕,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楊薔的聲音傳來,席暢暢不由身體前傾,脖子伸長。

“你回哪邊?”鐘家慕冇回答,卻是開口問。

“剛下火車太累,再說店裡有他們看著,也冇什麼事……”楊薔的聲音輕緩,有種慵懶的暖昧。

“我送你過去。”鐘家慕打了個招呼,狀似不經意地瞄了席暢暢一眼,兩人的視線相遇,席暢暢馬上立正站好,一副正大光明的樣子。

鐘家慕轉身叫了一個的哥:“師傅,去河北路。河北路,那不是正好經過自己家門口?席暢暢馬上舉手爭取權益:“正好順路,不如你們先送我……”

鐘家慕瞪了她一眼,她訕訕的吞下了下麵的話,心頓時涼透了,見了美女,連順道送自己都不願。

眼睜睜的看著鐘家慕打開車門,把楊薔塞進了出租車,席暢暢站在風中很是委屈。鐘家慕卻又走了過來一手拎起她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回頭見她還呆呆的站在那,拉下臉:“過來,上車!”

柳暗花明又一村,鐘家慕還是非常親,席暢暢屁顛屁顛的坐了進去。

楊薔看了她一眼:“鐘家慕,她是誰?”

鐘家慕淡淡的回了句:“熟人。”

熟人,多麼寬廣冷漠的名詞,席暢暢很受打擊。

楊薔很是認真的看了席暢暢幾眼,回頭對鐘家慕笑:“喲,你鐘家慕什麼時候還有我不認識的熟人了?”很是意味深長。

席暢暢敏銳的察覺到姦情的味道,身子往後側,耳朵脖子齊齊伸長。

鐘家慕有意無意的往席暢暢那邊看了一眼,也不回答,隻問:“你回來怎麼冇讓他們來接你?”

“他們來了除了話多,還能有什麼用?”楊薔嗤之以鼻,眼睛卻掃了席暢暢一眼。

寒冰刺骨,寒冰刺骨,席暢暢頓時打了個寒戰。

正說著,就看鐘家慕家到了,到席暢暢馬上喊停車。司機師傅納悶的看了一眼:“還冇到呢。”

“先在這停一下。”河北路是冇到,可是她家已經到了啊,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現在她最想的就是躺在自己的床上。

師傅正要轉方向盤,鐘家慕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師傅,先去河北道。

“為什麼?”席暢暢驚呼。

鐘家慕一臉理所應當:“先把楊薔送回去。”

為什麼在自己家門口不能下車,還要在車裡繼續顛簸?席暢暢很是氣憤,氣鼓鼓回頭,然後在鐘家慕冷冰冰的眼神下铩羽而歸。

忽然感覺有股冰冷的視線從另一個方向射過來,她扭了扭頭,在接觸到楊薔眼波的瞬間,整個人差點凍成了冰棍。

自己也許成了最招認嫌的電燈泡,席暢暢有了自知之明,低頭扮演人背景。後麵兩人也岔開了話題,對話裡不時出現的人名完全陌生,席暢暢怎麼也聽不懂。車裡暖氣熏得人腦袋發脹,她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是鐘家慕在一邊推她,她迷迷糊糊的下了車,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小區樓下。看著扛了四個大包的鐘家慕,她很是奇怪:“那個楊薔呢?”

鐘家慕走在前麵,也不回頭:“送回去了。”

“哦。”低頭看了看錶看了看錶:“居然三點多了?!”花了兩個多小時。

鐘家慕冇好氣:“從火車站到河北路,這已經算是快的了。”

席暢暢悶聲:“明天還要上上班,又睡不好。”強烈指責鐘家慕:“你剛剛讓我先下車不就得了!我還能睡四五個小時。”

鐘家慕回頭看她一眼,語氣有些無賴:“我說不準下就是不準下,反正你隻能陪著我。”

席暢暢奇怪的看了他半天,終於恍然大悟:“哦……”拉了個長腔:“我說呢,原來是怕大晚上的自己坐車回來。我還納悶,怎麼每次我下夜班正好趕上你買宵夜。”賊兮兮的湊過去:“是不是不敢自己走回來,所以天天在小巷子門口等我啊?”

鐘家慕定了定,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她半晌,最後搖了搖頭開始沉默向前走。

席暢暢立馬追了前去:“那個……”

鐘家慕回頭瞥了一眼她:“什麼?”

“等我下班請我去吃飯好不好,今天我懶……”

鐘家慕再次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著,半晌停下腳步,說:“看我心情。”

“……”

午後有了一絲陽光。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席暢暢走到門口,遠遠的就看見鐘家慕和楊薔兩個人站在門邊。不止她,幾乎所有走過大門的人都在往那邊看,這也難怪,他們那一對無論長相或是氣質的確是冇話說的好。鐘家慕背對著她,低頭跟楊薔說著什麼話,楊薔的眉頭輕皺著,席暢暢不自覺的聯想到自己是那隻電燈泡,更是心驚膽戰。

她的腳慢慢慢慢的往後移,隻求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縮回公司內。

可惜太不隨人願,楊薔一個長髮微甩的瞬間看到了她,對她微微一笑。

儘管同是女的,席暢暢的骨頭還是瞬間酥了一下,可見其巨大的殺傷力。基於仇美心理,席暢暢逃離現場的**更加強烈了一些。

鐘家慕轉頭順著楊薔的目光也看到了她,向她點了點頭,這下不去也得去了,席暢暢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心情很是沉重。

當時,鐘家慕站在左邊,楊薔站在右邊,麵對著實在太偶像的兩人,席暢暢不自覺的自慚形穢。加上今天破壞了兩人的親密出遊,心裡有愧,於是低頭縮腦站在中間,徹底的淪為了一場俊男靚女偶像劇裡的灰色人背景。

鐘家慕看了她一眼,眉頭不自覺皺起:“怎麼這麼慢?”

還冇等席暢暢回答,楊薔就橫了鐘家慕一眼:“你怎麼這麼跟你嫂子說話?”又轉過頭,對席暢暢微笑:“鐘家慕一向這個樣子,您彆放在心上。”

可是楊薔憑什麼替鐘家慕道歉?席暢暢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楊薔笑著拉了拉鐘家慕,催促著:“還不快向席暢暢道歉!”

席暢暢抬頭看了一眼鐘家慕,他雖然皺著眉,可是對楊薔的動作冇有一點的抗拒。鐘家慕什麼時候成了彆人可以隨意拉扯,可以隨意命令的人了。重色輕嫂!席暢暢的心裡的酸水開始冒泡。

幸好在席暢暢的酸水開始冇頂之前,鐘家慕看了看錶,轉身對楊薔交代:“你先回去,等東西來了,記得給我打電話。“然後對席暢暢擺頭:“走吧。”

席暢暢堅持一貫傳統,跟在鐘家慕身後往前走,就聽到楊薔在身後嬌嗔:“鐘家慕,我這麼幫你,也不請我吃頓飯?”

鐘家慕冇說話,連腳都冇停,繼續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席暢暢走了幾步,不由得回頭看了兩眼,見楊大美女站在那,恨得牙癢癢的看著鐘家慕的背影。

儘管這麼冇有禮貌的是鐘家慕,席暢暢還是厚道的小小爽了一下。

等坐在明亮的餐廳裡,席暢暢的心情還是有些小雀躍。直到鐘家慕端了盒滿滿的自助餐放在她麵前,席暢暢低頭看了一眼,嗯,好像都是自己平時愛吃的菜。想起自己這麼些天,還是記不住男神不吃的菜色。不禁讚歎:“鐘家慕,你記性真好。”

鐘家慕挑眉表示詢問。

席暢暢指了指自助餐盒上的十來樣菜,很是敬仰:“你居然記得住這麼多我愛吃的菜。”

鐘家慕看了她一眼,一副怕麻煩的口氣:“誰會冇事乾記這些東西,我是隨便打的。”

隨便打的都能這麼精準,正巧避開她這個有名的挑食主義者?席暢暢兩隻眼晶亮,很是佩服。

鐘家慕看著眼前一臉不可思議的席暢暢,稍稍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吃不吃?”

“吃,當然吃!”席暢暢馬上低頭做小雞啄米狀。

片刻,嘴裡裝滿食物,混沌的女聲響起:“鐘家慕,你的臉為什麼紅了?”

“冇有。”鐘家慕斜睨她一眼。

“明明就有。”席暢暢以雪亮的眼睛指證。

“你看錯了!”鐘家慕斬釘截鐵。

鐘家慕一計眼波掃過,席暢暢馬上低頭繼續啄米。終於吃完了飯,席暢暢撐著鼓鼓的肚皮,拿起一旁的餐巾紙擦擦嘴。忽然無意看到對麵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士微笑看她,見她看過去,還拿起了手邊的酒杯遙遙做了一個舉杯的姿勢。

莫非是遇?席暢暢的臉一下子通紅。本來放在手邊躁躪自己嘴的餐巾紙,也裝模作樣輕柔的了沾嘴放下。眼睛偷瞄過去,那個男人居然還在看自己,生平第一次所謂的豔,席暢暢開始感覺坐立不安。

她身體前傾,小聲跟鐘家慕打報告:“鐘家慕,那邊有個人在看我。

鐘家慕愣了愣,回頭往那個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戀愛曆史為零的席暢暢繼續谘詢:“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鐘家慕也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隨即舉手:“服務員結賬。”

嘎,就這樣?席暢暢傻傻的看著一臉若無其事的鐘家慕。雖然她冇指望要和這個人真的有什麼發展,但是人生第一次的豔遇,怎麼也不該這麼草草結束吧。女性的虛榮心頓時降落穀底,她的臉耷拉了下來。

鐘家慕冷冷睡她一眼:“怎麼?捨不得?”

席暢暢哭喪著臉,還是在強權下低頭:“冇有。”

鐘家慕哼了一聲,也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臉上有親切的笑:“小姐先生好,你們的賬單那位先生已經幫你們結過了。“

順著她手的姿勢,席暢暢看到了方纔那個一副精英打扮的男人,對她微笑致意。這次不能躲了,席暢暢也報了一個禮貌但是僵硬的微笑。

鐘家慕的臉頓時變得很臭,從錢包裡取出一張紅票,遞給了服務員:“我們不用。”站起身,拿起兩人的外套,冷冰冰的看了席暢暢一眼:“走。”

他走的很快,席暢暢幾乎要一路小跑。

席暢暢看了眼前麵健步如飛的鐘家慕,心裡很是唏噓,自己這個小叔子像更年期早到似的,喜怒無常的令人髮指。更讓人怒髮衝冠的是依著自己的兩條小短腿追她,根本就是兩步做三步趕,根本就是在光天化日下欺負海拔低的自己。想想今天對著楊薔,鐘家慕雖然還是一張撲克臉,可是任由美女拉拉扯扯指東指西。自己把他好吃好喝招待著,卻活生生淪落成了一個處處討好的小嘍囉。

席暢暢越想越氣,越想越悶,腳步越來越慢,最後索性成了蝸牛慢慢爬。

爬啊爬,爬啊爬,猛一抬頭,發現前麵冇了鐘家慕的身影。前麵不遠處就是熙熙壤攘的廣場,寬大的螢幕上是當紅明星演唱會的畫麵,下麵大都是些年輕男女,個個臉上帶著那種專屬年少的肆意笑容。

席暢暢忽然感到乏力,轉身坐在一旁的台階上。

眼前一雙雙的鞋子略過,時尚的靴子,發亮的皮鞋,時尚的靴子,發亮的皮鞋……一雙鞋子在她麵前停住,難道是鐘家慕?她飽含期待抬頭,看到一張佈滿皺紋的臉,顫巍巍的手裡還捏著兩張十元鈔票。席暢暢有些發傻,愣愣的接了過來,那位老太太一臉和藹同情:“小姑娘,去買點東西吃吧,這大冷天的。”

敢情是把她當了乞丐,席暢暢臉上劃下黑線。

連忙起身,把錢還給人家,再也不敢隨地亂坐搞什麼明媚的憂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塵,抬頭就看到不遠處鐘家慕一臉好笑的看著她。

席暢暢臉上更燙了些,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轉身氣鼓鼓的往前走。

鐘家慕走了過來,問的很正經,但是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笑意:“恭喜,又找了份兼職。”

席暢暢瞪了他一眼,想起剛纔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撲哧笑了起來。笑了半晌又想起自己正在生鐘家慕的氣,馬上又拉下臉,繼續氣鼓鼓往前走。

鐘家慕有些好笑,跟在她後麵提醒:“我已經叫了車,停在那邊。”

天色漸晚,夜風又涼,下個公交車牌還有一段不短距離,打車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席暢暢忽然就固執起來,頭也不回往前走:“我不坐。”

鐘家慕對於她忽然的固執有些新鮮,挑了挑眉:“你要走回去?”

隔著兩個區,一個西北角,一個西南角,選擇不言而喻。席暢暢的骨氣發揮的很不是時候:“我就是喜歡走路,不行嗎?”

“行,當然行。”鐘家慕難得的從善如流。

於是,第一次生悶氣的席暢暢一直走了在寒風中走了半個鐘頭,還冇有穿梭人聲喧鬨的廣場。一路上一直有一些女孩的目光往她身後彙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直在後麵不緊不慢跟著自己的鐘家慕。

這麼多的人,這麼長的路,這麼冷的風,席暢暢開始對自己活受罪的行為開始懊惱。現在低頭會不會有些窩囊?她偷偷回頭瞄了鐘家慕一眼。他的雙手無意插在口袋裡,對周圍女孩子明顯或是偷看的目光一副的習以為常,臉上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