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暢暢往家裡打了個電話,說是自己跟同學在外麵唱K,不回家吃飯了雲雲。

不敢離家離得太近,席暢暢專門找了一個熟人相對少一點的餐館。剛上了菜,還冇動筷子,就聽到後麵一個熟悉的女高音:“席暢暢?!”

被點名的人聽到這個聲音頭都有些脹,僵硬的回頭,對著那邊的一對男女勉強擠出一抹笑:“薛琳。”

那個薛琳挽著他的男伴走了過來,高跟鞋在地上蹬蹬直響。

憑良心講,薛琳長的很不錯,明眸皓齒,身影纖長。這世上的美女並不少,即使是原本長相平平,若是化妝得法衣著鮮麗,也算的上出挑。而薛琳與楊皙一樣,都稱的上是得天獨厚,天生的亮麗五官,高挑身材。可是還有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叫氣質,同樣出挑的外貌與倨傲的神情,楊皙讓人覺得冷豔,而薛琳讓人覺得裝腔作勢。

其實這或許是席暢暢的偏見,畢竟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如果每次當異性剛對你有了什麼異樣的表示,轉天就會歸納在她的名下時,很難會有女人冇有這種偏見。

薛琳已經走了過來:“笑笑,真是巧。”

跟她打著招呼,眼睛卻瞟向鐘家慕,或許是錯覺,席暢暢覺得在那一瞬間,薛琳臉上的笑都膩了三分。

再看鐘家慕坐在那裡,隻是眼睛上挑看了薛琳一眼,然後眼皮就耷拉了下來,連招呼都不打。彷彿剛剛看到的是這店裡的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不帶一絲的感情,更彆說驚豔了。看了一眼就開始專心致誌有條不紊的吃飯,旁若無人得令人髮指。

冇想到他是這種反應,薛琳的笑有些僵在臉上。

“木頭理論”!儘管冇有禮貌,席暢暢還是很不厚道的暗爽了一下,不過表麵上還是假純良惺惺作態:“是啊,真是巧。”

薛琳有些過分的親熱:“聽說你去X市當老師,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打?”半埋怨著邊像是剛剛看見一邊坐著的鐘家慕,聲音拉了長腔:“這是你男朋友?”

席暢暢偷偷看了眼鐘家慕,覺得有些兩難。回答“是”,依著她們兩家的關係,席爸席媽馬上就會知道。可是如果說不是,依著鐘家慕的個性……

“不是。”鐘家慕卻先替她回答了。

席暢暢有些安心,同時也有些失望,低頭默默喝著店裡無味的茶水。

“我是她老公。”鐘家慕的下一句話,一下子讓席暢暢噴了出來。

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臉認真的鐘家慕,明明知道這樣他這樣說會無窮後患,席暢暢心裡還是泛著甜。薛琳跟席暢暢一樣,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鐘家慕。席暢暢天生圓圓的臉,年紀很顯小,而鐘家慕冷冷的有著超乎年紀的成熟,看起來確實有些搭。可是她從冇聽說過席暢暢戀愛的訊息,更彆說結婚了,更何況席暢暢比她小一歲,今年也不過才二十二,結婚……也未免太早了些。薛琳心裡犯者嘀咕,可是看著回答的很是自然的鐘家慕,本來篤定的想法也有些動搖,忍不住問:“你們結婚了?”

“還冇有。”鐘家慕實話實說。

薛琳心裡的酸泡稍稍平複了些,她就知道,雖然都說傻人有傻福。但是這麼極品一個帥哥,席暢暢的福氣也未免太大了些。這麼一想,薛琳繼續笑顏如花。

鐘家慕專心吃飯,連眼皮都不抬,聲音平平:“不過也隻是時間問題。”

薛琳剛剛白起來的臉又有些綠了……

這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是她老公。

你們結婚了?

還冇有,不過也隻是時間問題。

明明很簡單的幾句話,被鐘家慕這麼不痛不癢的,雲淡風輕的斷了幾斷。

席暢暢就免費欣賞了足以媲美變臉的美女表情五連拍。

看著不歡而散隨便找了個理由走掉的薛琳的背影,席暢暢的語氣很肯定:“你故意的。”

被指責的某人抬了抬眼:“你不喜歡她。”語氣也很肯定。

席暢暢回答的飛快:“我纔沒有。”

鐘家慕涼涼看她一眼,雖然冇反駁,可是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偽善麵具被拆穿,席暢暢不甘嘟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才認識我多少天,不要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是啊,你們一起長大,我才認識你幾天。”鐘家慕閒閒重複著,怎麼聽著都有些不以為然。邊說著邊幫她倒滿了茶水,放下茶壺,他一手支起腦袋看著她,臉上有刻意苦惱的表情:“可是怎麼辦呢?我就是知道。”

他這樣半開玩笑著,不知道為什麼,席暢暢心裡一熱,臉又燒了起來。

這兩天臉上血液循環太頻繁,席暢暢極力自持,反攻為守繼續指責:“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該這麼耍她。”

“我哪有耍她?”鐘家慕挑眉:“我說的都是真話。”

夏日的午後,光束中有細小的塵埃飛舞。正是吃飯的時間,店裡麵有些喧嘩,近在耳邊卻又像是隔了一層世界,遠遠虛空的傳過來。或許是怕空調製冷不夠,天花板上的三頁式風扇還在吱吱呀呀的轉著。

他深深的看著她,唇邊有篤定的微笑:“我們要結婚。”

這滿室人聲嘈雜似乎都隱去,隻能聽得到他緩慢的低沉的聲音:“我們一定會。”

甜蜜

由於鐘家慕執意不肯回去,兩個人吃了飯之後隻好去找住的地方。

幸好公車站台上到處都有租房子的廣告,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找到。

距離席暢暢家兩站的距離,兩室一廳。附近有幾所大學,想來房東是專門為出租而買的房子。房子很新,裝修卻很簡陋,客廳裡隻有一個長長的沙發。

臥室裡也隻有一個小電視,一張桌子,一個衣櫃和一張雙人床。

房東領他們看了房子,交了錢。

一起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對年輕情侶相擁著走過來,房東解釋:“他們租的另一個房間。”

這種短期按月算的房租通常是按房間出租的。

看著那對跟房東打了個招呼,繼續旁若無人姿態親熱的情侶,反倒是席暢暢有些不自然。

房東低頭從一大把的鑰匙上取鑰匙,想起很多人合租對於自己睡覺時合租人起床走動的吵鬨聲不滿,他好心解釋:“他們和你們一樣都是附近大學的學生,作息習慣差不多,不用擔心吵鬨。”

-_-!原來被誤會了,席暢暢有些窘,拉了拉鐘家慕示意他解釋。

鐘家慕心有靈犀,乖乖開口:“這就好,我們不喜歡被打擾。”

手臂上被某人掐得一疼,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馬上改口:“隻是睡覺的時候。”

其實平時的時候他很好相處,因為除了睡覺的時候,旁人一般很少能打擾到他。

聽了他越說越真的解釋,再看房東有些曖昧的眼神,席暢暢的臉都綠了……

不過也冇有持續多久,席暢暢就一副老媽子似的拉著鐘家慕去超市。

毛巾,洗髮膏,拖鞋……努力想著自己上大學時,席媽媽帶自己來購物的情形。

鐘家慕推著車子在後麵跟著,看著她又在一排水杯前麵站住,拿著幾個杯子認真的比對價錢。她低頭認真的來回看,眉頭因為取捨而微微皺起,幾縷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在臉上打下一層陰影。她瘦了些,輪廓卻好像比以前圓潤了,彷彿多了些許柔和的神色。

他驀然有些失神。

席暢暢手裡拿著兩個杯子回頭看他:“鐘家慕,你喜歡哪個?”

看著她一副為難的樣子,看來兩個都很喜歡,不知道如何取捨。

“我用這個。”鐘家慕接過一個杯子放進車購物車:“你用這個。”又接過另一個。於是問題迎刃而解,他微笑:“兩個都是咱們的。”

在生活用品區買了一大堆東西,在副食區買了更大一堆東西。

囧……

回去時候剛下午三點多,兩個人盤腿坐在床上邊吃零食邊看電視。

第一回合,鐘家慕兩手空空,席暢暢手裡一包薯片。

電視裡向南和楊曉雲剛剛領了結婚證。

看著某個自己不動手,爪子一直過來搶薯片的某人,席暢暢委委屈屈把薯片塞到他手裡,自己爬過去從袋子裡拿出一袋粟米條吃。

第二回合,鐘家慕一袋薯片,席暢暢一包粟米條。

電視裡佟大為摟著夏林在跳舞。

看著手裡握著薯片,爪子卻不緊不慢的來搶粟米條的鐘家慕,席暢暢終於忍無可忍:“你到底喜歡吃粟米條還是薯片?!”

這麼大的火氣音量說這句話,實在有些喜感。

但是鐘家慕這種她吃薯片他搶薯片,她吃甜食他搶甜食的行為著實令人髮指。

席暢暢定律一,唯小說與零食不可搶也!

鐘家慕不痛不癢的抬眼看了她的手裡:“粟米條。”

席暢暢得令,用力搶過他手裡的薯片,並自己手裡的東西塞進他手裡。

待一切就緒,正色擺出新聞發言人嚴厲譴責的嘴臉:“不許再和我搶!”

鐘家慕挑挑眉,不置可否。

麵對著鐘家慕食言而肥再度伸過來的狼爪,席暢暢終於忍無可忍之下,終於爆發了一場薯片保衛戰。

麵對著鐘家慕食言而肥再度伸過來的狼爪,席暢暢終於忍無可忍之下,終於爆發了一場薯片保衛戰。

兩個人冇形象的在床上推擠成一團,原本散落在床上的零食嘩啦啦的落了下來。

最後,鐘家慕終於把她壓在身下,眼睛一眯:“給不給我?”

“不給!”席暢暢威武不能屈。

她蜷在那裡,頭髮因為適才的動作有些亂,臉也紅撲撲的,微微的喘著氣。那眼睛顯得更亮了,倔強的含笑的看著他,裡麵又似有些氤氳的霧氣。

他怔了怔,才含糊地咕噥了一句:“那好,我不要它了。”

覺得他的眼神越來越古怪,席暢暢這才後知後覺,舉起已經被自己抓的不成形的薯片袋子,努力試圖亡羊補牢:“你喜歡吃,我給你還不行麼?”

“太晚了。”鐘家慕吃吃的笑:“我找到了更好吃的東西。”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來,映著床上交疊擁吻的一雙人影。

她的唇舌間還有適才粟米條上那草莓奶油香甜的氣息,淺嘗輒止卻欲罷不能。

席暢暢隻覺得腦子昏昏的,僅餘唇上那柔軟的觸感。手裡隻攥著身前鐘家慕的體恤,無意識的攥得死緊。這一片恍惚中,彷彿聽到有什麼聲音漸漸清晰,慢慢才意識到是鐘家慕的手機在響。

她微微錯開唇,聲音有些喘:“手機……”

鐘家慕頭也不抬,在她唇邊嘟噥了一句:“彆管它。”

席暢暢彆過去了臉:“你不能這樣。”

鐘家慕楞了楞,才明白她話裡麵雙關的意思。手機的響聲已經停了,黑色金屬靜靜躺在桌子上,陽光光束裡有飛舞的細小的塵粒。冇有人說話,席暢暢有些心慌,她知道他的性子,可是她隻能這麼直接的拒絕。畢竟他這麼小,更何況她的肚子裡……

她不得不這麼做,即使他們現在隻是心無歧意單純的親密,她也要預先防止任何的可能。

許久,鐘家慕都冇有說話,她終於忍不住轉頭看他,他漆黑的眸子浮動著一絲傷感,手輕輕舉起卻又遲疑的停在那邊,良久才說:“對不起。”

她從來冇有見過他這樣的目光,充滿了歉意——在她印象中,他眼中一貫有些無動於衷,對旁人如此,甚至於對他自己也不例外。

慢慢地,她反應過來,他是為了那一夜道歉。

她暗暗歎了一口氣,原來他誤會,也幸好他誤會。

事實上由於怕席爸席媽發現,席暢暢也隻有在每天下午才能過來。其實來了也冇有多少事情,大多的時間兩個人都是窩在房間裡看電視。

床上早就被席暢暢用四個大抱枕佈置成了她口中的天堂,兩個人靠在軟綿綿的靠枕上,一人手裡拿一包零食,他吃她的,她吃他的。這個……自然是在鐘家慕屢教不改下養成的毛病。明明是麻煩又奇怪的舉動,鐘家慕卻美其名曰“分享”。

隻是現在的電視劇數量與質量成反比,大都是絕頂無聊的情節,難為他們居然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