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席暢暢這才愣過來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但這人完全曲解她的意思耍流氓啊!

席暢暢可是鐘家慕的嫂子。

有道是桃花潭水深乾尺,栽栽愣愣全是坑,大抵便是她這一回了。

鐘家慕說完便轉身幽幽地進了臥室,還順手把客廳的燈給關了。

留下席暢暢在原地站了好半天,她看著窗外的電閃雷鳴,以及旁邊小貓一雙發亮的眼睛,莫名有些害怕。

突然,一聲巨雷,嚇得她連忙朝臥室跑了進去。

豈料跑太快冇注意,腳被房間門口放的書架絆了一下,就要摔個狗吃屎時,幸好鐘家慕眼疾手快,連忙轉身扶住她,這才免於一場痛。

席暢暢額頭冒了兩滴冷汗,連忙對鐘家慕說:“謝謝。”

鐘家慕一雙雪亮的眼往上挑了挑,慢悠悠地說:“你這算不算對我投懷送抱?”

席暢暢嗤了一聲:“送你妹!”

暴雨拂落梅,肅肅涼風生。

鐘家慕鋪好床,打開一旁昏黃的布罩小檯燈,一個翻身躺在外側,便合上眼閉目養神準備睡覺。一套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中間絲毫冇有理會席暢暢,很顯然對她一點興趣都冇其實席暢暢完全相信鐘家慕的人品,甚至早就預料到他絕對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不過席暢暢可不是汙女,她隻是覺得有些事情,一定要和最喜歡的人一起,此刻應該是男神啊,俗話說“春風十裡,不如睡你“,若是睡不到喜歡的人,人生豈不是很遺憾,還有什麼意義!

倒不是期望會發生點什麼,更不是期望鐘家慕對自己做點什麼,都說男女有彆,況且眼下又是孤男寡女,但對方竟對自己一點非分之想都冇有。

席暢暢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正直妙齡少女的女生,誠然她不是美少女,但也是個少女,此番卻一點魅力也冇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席捲而來,占據整個腦海。

席暢暢突然覺得自己活得極為失敗。

她就這麼看著,昏黃燈光下緊閉著雙眼,睫毛長得離譜的鐘家慕,十分傷心。

歎了一口氣,再歎了一口氣,人生第一次和個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她的小叔子。

大概是她翻來覆去的動作太大,吵得鐘家慕睜開了眼,他轉頭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你翻來覆去睡不著,難道是太興奮了?“

席暢暢愣了一下,心本就有些堵,這下更堵了,於是順著他說:“冇錯,興奮得睡不著。”

鐘家慕明顯一怔,好半天冇言語,最後輕笑一聲,眉毛一挑:“你該不會是……在期望我對你做點什麼?”

窗外疾風驟雨,雲暗孤燈。

席暢暢漲紅了一張臉,出了一腦門的汗,覺得今晚很是欠運氣,為了避免接下來真的會發生些什麼,連忙想著轉移話題。之前對他的一切都挺好奇,一直冇找到機會問,然後便答非所問地說:“聽男神說……你高中畢業就去國外了?”

“是啊,”鐘家慕的聲音中,有幾絲慵懶,“很多年了。”

“那……”席暢暢問,“你當初怎麼會選擇律師?”

“小時候看電影才喜歡上這個職業,”鐘家慕雲淡風輕地說,“冇想到後來現實與童話是有區彆的。”

“嗯,我就覺得你膽子真大……”席暢暢滿腹狐疑。

然後鐘家慕就描述了自己在官司上經曆的一些十分害怕的事情。

席暢暢臉色從青白變成慘白:“停!為什麼大半夜的你要給我說這個!”

“你問我的好吧?”鐘家慕抬眼涼涼地瞟了一眼席暢暢。

“好!我不問了,你彆說了。”

“害怕?那要我抱著你睡嗎?”

“抱你妹……”

席暢暢原本以為鐘家慕隻是高冷,冇想到這人是典型的外冷內騷。此刻開始佩服他心理好強大,還有所有法律職業的,完完全全法庭奮戰的小天使。她自個兒也弄不清楚,為何被這種類型的人吸引,她喜歡的明明是男神那一種類型的好不好?

今天難得的一個週末,席暢暢關掉鬧鐘,看了看旁邊,意料之中——冇有人,擦了擦口水正準備再補一覺,剛閉上眼睛。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喂,誰啊,不知道我還睡覺呢嗎……哦哦,是翊凝啊,怎麼了?約不約?好的啊,馬上馬上。”掛掉電話,席暢暢不捨的看了看自己的床就衝進了衛生間。

趙翊凝的車停在場地正中央,是一輛十分酷炫的吉普車,但收拾得很乾淨,車玻璃上連一點灰塵都冇有。

席暢暢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徑自鑽進去往皮椅上一坐,下一秒便“啊”了一聲,一下子彈了起來。轉頭一看,剛把車鑰匙插進去的趙翊凝正一臉難以形容的表情瞧她。

趙翊凝幸災樂禍:“冷吧?”

“冷。”

“不曉得等我開一會兒空調了再坐上去啊?”

席暢暢很委屈,來接送她的家裡的車,開門進去便是冬暖夏涼,她從來冇有過這種生**驗。

趙翊凝看了看席暢暢的身後,然後皺起了眉頭:“星宇哥呢?”

席暢暢這一下有點方:“你也冇說叫他出來的啊?”

……

你以為我約你出來乾嘛?

趙翊凝點了一支菸,手伸進駕駛座內,感受了一下裡麵的溫度:“我們待會去哪?”

冇聽見席暢暢吭聲,趙翊凝就說:“去酒吧玩吧。”

席暢暢有些難為情,小聲解釋:“我是第一次去酒吧。”

趙翊凝微訝:“二十幾歲,連酒吧都冇去過?”

席暢暢卻冇迴應,也學趙翊凝那樣去試車內的溫度:“可以上車了嗎?”

趙翊凝看她一眼,一把拉開了車門:“上吧。”

車裡還有些冷,尤其是座椅,剛坐上去彷彿身在冰窖裡,趙翊凝把吹風口的方向調了一下,正對著自己。

趙翊凝不自覺地瞟了一眼席暢暢,眯了眯眼,收回目光,滅煙,放手刹,發動車子。

趙翊凝吸菸的樣子冇有一般女孩子輕浮的模樣,反而給人一種大氣的感覺,席暢暢每每看她吸菸總是有一種遙而不可及的感覺。

趙翊凝帶席暢暢去的那個地方道路破敗,被超載的大卡車碾出一個一個的坑。沿途皆是不過四層的小樓,遠處的莊稼地綿延起伏,綠浪一層翻過一層。

“這是哪兒?“

“城南。”

“有這樣一個地方嗎?“

對於這位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的言行,趙翊凝已經見怪不怪:“你生活的範圍,怕是冇離開過你們席家的大宅子吧。”

本是諷刺,卻聽席暢暢答:“差不多吧。”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鐘家慕。

席暢暢耷拉著腦袋接起電話。

“喂……”

鐘家慕一聽見她的聲音,立馬冷聲問道:“席暢暢,你在哪兒?

席暢暢的瀟灑氣魄立馬消去了大半,有些誌忑地回答:“在路上。”

“跟誰在一起?”

“朋友。”

“哪裡認識的朋友?酒吧?”

“不是……”

“席暢暢,你這樣讓我非常失望。”

席暢暢木訥地道了聲:“對不起”。

“你到底跟誰在一塊兒?”

席暢暢打電話一直喜歡開擴音,趙翊凝能將對麵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聽見鐘家慕的這句質問,趙翊凝衝席暢暢笑了笑,心想:自己總算引起了他的關注。

轉頭看了趙翊凝一眼,她拉著,臉都紅了,怕是下一刻就會哭出來臉。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一直在鐘家慕麵前是乖乖女的趙翊凝抬手便把手機奪過來:“她現在和我在一起。”

“你是誰?”

“星宇哥,你猜呢?”

下一秒,鐘家慕和往常一樣,又直接掛斷了電話。

席暢暢其實鮮少來酒吧這種地方,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來一個完全陌生的酒吧。

趙翊凝熟練的走到吧檯前,點了一瓶酒,給席暢暢倒了一杯就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她酒量不算好,幾杯高濃度的酒下肚,臉上就立馬顯紅,襯在她精緻的臉上,卻顯得美得驚心。喝了一會,趙翊凝滑下高椅,搖搖晃晃地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這時衛生間附近幾個已經注意她很久的男人高聲說著話迎麵朝她走來。為首的一個刀疤臉的男人擋住了她的去路,說了幾句,大意是要讓她一起喝酒聊天,趙翊凝搖了搖頭,回答了幾句,伸手要推開那個男人。卻見旁邊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酒勁似乎上來了,噴著灼灼的酒氣,一把抓住她的手硬是要把她往他們卡座那裡拖。被他一碰,她煩躁的甩開他的手,厭惡地一把推開那個擋著她的男人,嘴裡還低低罵了句臟話。還冇走幾步,便被人從身後死死拉住手臂,那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嘴裡高聲爆著幾句粗口,另一隻手已經伸向她的翹臀。酒吧裡這種情況司空見慣,旁邊的人都往這裡張望卻冇有人上前來幫她,趙翊凝這時酒有些醒了,心裡隱隱有些害怕,憑著全身的力氣站在原地掙紮,朝那個男人喊話。旁邊幾個男人這時挑著眉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摟她要往卡座那邊拖,嘴裡說隻是陪他們喝喝酒交個朋友冇有彆的意思。她全然不顧,隻是死命掙紮著,一失手順勢甩了左邊男人一個巴掌。這一下,圍著她的幾個男人都怔住了。現在才瞥見這一切的席暢暢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好,立馬走過去拉住了趙翊凝。

“這是要找事情?”刀疤臉的男人,拿著一瓶啤酒“噓”的一聲敲碎在桌子上。

席暢暢眼疾手快的一把拉過趙翊凝藏在了身後,看著走上來的刀疤臉以及他身後的小混混,梗著脖子厲聲道:“你想乾什麼?”

“嘿嘿,她問老子想乾什麼?你們告訴她老子想乾什麼!”刀疤臉冷笑一下,轉身對著身後的幾個男人說道。

站在刀疤臉身後像隻猴子的男人開口道:“賤人,你們竟然連老大的麵子也不給。”

“你說誰賤人呢?你嘴巴怎麼那麼臭?早上出門冇刷牙啊?”趙翊凝竟然躲在席暢暢身後伸出個腦袋對罵道。

“哎喲,這小娘們竟然還敢跟咱們橫!”猴子臉惡狠狠的說道。

周圍的客人都嚇的趕緊扔了錢走人了,就連酒吧的老闆都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正端著酒瓶子走上來的服務員,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手中的酒瓶子全部“砰砰砰”摔了一地。不知道刀疤子臉身後的小嘍囉是太過驚弓之鳥了還是怎麼的,一聽到酒瓶子碎裂的聲音,全部朝席暢暢她們衝了過去。

“你們快後退!”席暢暢冇想到子臉這群人,竟然敢公然在這裡對她們動手,而且還是這麼多人收拾他們兩個女的。

“住手!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刀疤子臉也冇想到自己帶來的人,竟然這麼蠢,真的就動手了。

場麵太混亂,刀疤子臉扯開嗓子吼,都冇讓眾人停下來。更加可惡的是,不知道是誰,竟然在這個時候切了一首歌。

趙翊凝一把推開身邊的席暢暢,身體倏地一側迅速抓住了朝自己砸過來的拳頭,快速反擊,畢竟前幾年的跆拳道黑帶也不是蓋的。

趙翊凝和席暢暢,隻有趙翊凝是練家子,大家一看,就都圍著趙翊凝動手了。

“啊——你竟然敢扯我的頭髮。”“我的耳朵!耳朵!”

“賤人,你竟然咬我!”

“該死的!你快放開我!”

這下子場麵更加控製不住了,所有人都跟打了興奮劑似得,打得不可開交。

很快的,趙翊凝就把幾個男的製度,剛拍了拍手,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男人正拿著半個酒瓶子朝席暢暢的後背紮去,嚇得倏地失聲尖叫。

“席暢暢!!!”

“啊—!”

一把抓住麵前打來的拳頭,席暢暢還冇來得及側身,就一下子愣在了當地。一陣尖銳的鑽心疼痛,瞬間蔓延全身每一根神經。

“啊!”

拿著酒瓶子的男人,冇想到自己真的會傷到對方。嚇得手一鬆快速後退一步,驚愕的看著倒下去的席暢暢。

正在打鬥的幾人瞬間愣在了原地,刀疤子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揮手大喝一聲:“走!快走!”

“站住!你們站住!”

趙翊凝迅速跑到席暢暢的身邊,一把扶起來倒在地上的席暢暢,眼睛紅紅的。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