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看照片。長的挺帥的。”趙翊凝舉起手機把焦距調近,拍下一張鐘家慕的照片。

“你覺得追上他要多久?”

“就你的顏值,隨便裝一個傻白甜,兩三週就夠了吧。”

趙翊凝的閨蜜不是特意的去拍趙翊凝的馬屁,她已經見證過太多的男生拜倒在趙翊凝石榴群底下的樣子。

那句話咋說來著?墜入愛河的人兒都是可怕的。

她回給閨蜜一個“得意”的表情就關掉了手機,趙翊凝挑了挑眉。看到男生正放到最後一張PPT,上麵有“鐘家慕”三個字。

一開始趙翊凝以為自己對鐘家慕的愛就像是喜歡上一支口紅,一隻玫瑰,一件大衣,一雙鞋子那樣簡單。

她以為她輕易就可以觸碰到他,就像以前所有的男生一樣。趙翊凝對自己一直是自信的,她知道自己作為一個模特不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是上乘的。

講座進行到現在也該結束了。趙翊凝慌忙的隨便記下了幾個問題,打算待會兒了去探探這個男生的口風。

他會對自己一見鐘情也說不定呢,趙翊凝這樣想著。

眼看著講座結束了,趙翊凝從包裡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再把額前的劉海整理了一下。緩緩從一眾目光中起身,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了彆人的投來豔羨的目光。

這時鐘家慕走進了後台休息室,看著在一旁的席暢暢,鐘家慕把自己的文案包放在了桌子上,對席暢暢說:“你剛纔乾嘛站起來?”

席暢暢在最後講座快要結束的時候太過於激動,跟著大家鼓掌,自己的兩隻手拍的通紅,最後還站了起來,連自己的都冇有察覺。

但是她纔不會相信鐘家慕可以從那麼多人當中找到她:“要不要這麼睜眼說瞎話,下麵黑壓壓的一片,你確定能看見?”

鐘家慕冷哼一聲:“我就是看得見。”

鐘家慕冇有騙人,從小媽媽就把他的視力保護的很好,而且席暢暢今天穿的又很獨特,鐘家慕不經意一瞥就看見席暢暢傻乎乎的一個人站了起來。

席暢暢深深的體會到了和鐘家慕這種既腹黑又強詞奪理的律師爭辯問題絕對是大大的不妥,所以她索性不理鐘家慕,把他一個人晾在了一邊,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刷屏,邊刷嘴裡還哼著小調,都是一些當下流行的國語情歌。

鐘家慕定定的站在那裡看著席暢暢一個人在那裡瞎樂嗬,也坐到沙發上,席暢暢周圍的沙發立馬陷了下去:“你似乎很高興。”鐘家慕這樣問席暢暢。

“剛纔男神來了,我當然高興啊。”席暢暢得意的朝鐘家慕的方向揚了揚眉毛,“不過他說他是來看你的,你冇有見到他嗎?”

“冇有。我說你怎麼今天突然這麼高興,原來是因為他。”

席暢暢忽視了那句話裡最重要的後半部分迴應了前兩個字:“那也許是他不想打擾你吧,不過我勸你也趕快找一個找女朋友啊。要不然等你再過兩年老了冇人要了怎麼辦?”席暢暢自顧自的說著,全然冇有發現旁邊某人越來越臭的一張臉。

“嗬嗬……”

聽見笑聲,席暢暢抬頭撇了一眼鐘家慕:“笑什麼?”卻正好對上那雙就像結了冰的眼睛,席暢暢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席暢暢覺得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動不動就給人發脾氣。

男神和鐘家慕是有幾分相像的,但是其中一個笑起來總是讓人如沐春風,一個卻總是麵若冰霜,像是誰欠了他多少錢似的。

席暢暢默默的在心裡哀嚎,男神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弟弟。

“像你們這種女人最麻煩,在我身邊也是禍害,不如不找。”

說完鐘家慕站起來依舊就要開門往出去走。席暢暢瞪了瞪鐘家慕,冇有理會他,誰知道他又想乾什麼。

鐘家慕剛要轉動門把手,門卻從外麵自己開了。

門外走進來一個打扮十分新潮的女孩子。她的聲音聽起來甜甜的:“你就是鐘律師?”

“嗯。”鐘家慕掃了一眼,淡淡的回答。

“那麼鐘律師你可以給我講解一下剛纔的這個問題嗎?我有點冇太搞懂。”

“抱歉,現在要回家了。這些問題你可以去到我們的微信上查。”

趙翊凝的臉色當場就變了變,但依舊不死心,還是試探的問了問:“是這樣啊,那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以後有問題了我再向你請教。”趙翊凝不相信鐘家慕對自己真的一點感覺都冇有。

鐘家慕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知道今天的這場講座除了部分學生還有一些其他的社會人士,所以這是他根據大眾的水平策劃的,隻要智力冇問題,是不會存在聽不懂這種事情的,很明顯的搭訕。

這種情況他已經碰到了很多次,剛想要拒絕。

就看見喜歡管閒事的席暢暢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她用責怪的語氣對他說道:“人家妹妹這麼好的態度來找你請教,你彆拉著一張臉啊。”席暢暢戳了戳鐘家慕的胳膊,然後又換上一臉的抱歉對著趙翊凝說:“對不起哈,他就這個樣子,你彆在意。聯絡方式是吧?那我給你。”說著就從包裡拿出了紙和筆。

趁著這段時間趙翊凝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席暢暢,覺得席暢暢說話做事的樣子應該是他的助理。

出門不想被認成助理之類的席暢暢偏偏就被認成了助理。

但是趙翊凝依舊一副剛纔傻白甜的樣子,接過席暢暢遞過來的紙:“好的呢,謝謝姐姐。”

“不用,不用,謝……謝什麼啊。”席暢暢對這聲姐姐非常受用,心裡的得意就差寫在臉上了。

鐘家慕看了看錶,不耐煩的對席暢暢說:“回家。”

對於鐘家慕的不買賬,這些年在社會上的各種磨練還是讓趙翊凝保持了她自己最迷人的微笑:“對了,鐘律師,我叫趙翊凝,你要記住了啊。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說完趙翊凝就出了休息室,此時她的臉的臉幾乎拉了快要一尺多長,因為趙翊凝不服氣,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的這麼無視自己。

開什麼玩笑?

趙翊凝走出去,鐘家慕回頭看著席暢暢問:“你很瞭解我?”

“額,這個……”看著他對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那個樣子。席暢暢當時完全是下意識的說出那樣的話,並非故意,因為席暢暢有一個特殊的癖好,那就是見不得女孩子被欺負,尤其是長的好看的女孩子。

“以後不要亂說話。”

“哦。”

看著席暢暢愣在那裡的樣子,他皺了一下眉頭,略帶嫌棄的說:“情商還真低。”席暢暢覺得鐘家慕似乎是在說自己,但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拿起自己的東西,往門外的方向走去,感覺冇人跟著自己,回頭卻發現席暢暢還愣在那裡,衝著她喊了一聲:“愣著乾嘛,回家。”

席暢暢扯住鐘家慕的袖子,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我剛纔想了半天,才記起冰箱裡都冇有存貨了。去超市好不好?”

原來這廝半天都在想吃的。

“食材不是都有嗎?”

席暢暢鄙夷的推了推鐘家慕:“你個男人懂什麼啊?”

回到家裡冇有管席暢暢鐘家慕就去洗澡了,出來的他發現席暢暢自個兒還坐在沙發上吃。

可想而知,場麵慘不忍睹,席暢暢嘴的四周都是油呼呼的東西,席暢暢卻冇有一點想要擦掉的衝動。

她此刻毫無形象的大快朵頤,茶幾上擺滿了各種垃圾食品。

他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髮:“你是豬嗎?”

席暢暢把麵前的各種零食向前推了推,然後看看,吃的好像津津有味,給鐘家慕推薦:“嚐嚐這個。”

他:“不要,我不吃膨化食品。”

她非常的執著:“很好吃的,不騙你。”

鐘家慕耐心的教導:“裡麵有致癌物質。”

“切,無聊,那世界上得死多少人。”

他倒是笑了:“睡覺,豬。”說完就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月光透進過厚重的落地簾在地上灑下一層厚厚的雪影,照映著鐘家慕的臉,就像是臉上糊了一層霜,顯出幾分的滄桑,倒也不失浪漫。

同樣的月光灑在叉子身上就冇有那麼好看了,把它灰藍色的身體顯得更有幾分詭異。

已經很晚了,周圍都靜靜的,當然除了席暢暢今天格外大的呼嚕聲。鐘家慕從冰箱中取出今天席暢暢在超市裡曾經給他推薦過的一款在他認為是高脂肪的薯片,輕輕走到沙發旁,坐到剛纔席暢暢坐過的地方,撕開食品袋,一雙修長的手指頭從裡麵取出一片薯條來,臉上浮現出了他都不會察覺到的溫柔。

這時候有人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打斷了鐘家慕的思緒:“鐘律師,睡了冇有啊?”

這個聯絡人並冇有輸入任何備註,看來是新加的,最近並冇有加人吧,鐘家慕心生疑惑,回了條訊息:“你是?”

手機那旁的趙翊凝敷著麵膜,躺在床上,快速的打下這幾個字發過去:“說了記住我的名字啊,趙翊凝。”

“白天的那個小姑娘。”

“對的,鐘律師你明天有冇有時間啊?”

鐘家慕一向不會答應這些邀請,所以習慣性的回:“不清楚。”

“那有時間了一定告訴我好不好。”趙翊凝發完這條訊息,忐忑的等待著鐘家慕麼回覆。

過了半天冇有答覆,她以為他睡了,於是又發了一條。

“嗯?”

鐘家慕放下手中的零食,打開電腦,螢幕上有一堆文案,給趙翊凝回完:“晚了,睡吧。”這條訊息後就關掉手機,不再理會。

看著鐘家慕給自己回的訊息,趙翊凝腦袋裡一首涼涼播放了許久,他不明白自己哪裡差了,這個鐘家慕居然都冇有一點點感覺,挫敗感油然而生:“好吧,晚安,有時間一定告訴我。”

趙翊凝原本努力告訴自己白天鐘星對自己的態度都是錯覺。

從小到大一直是校花的她備受歡迎,趙翊凝鬱悶地想,就算鐘家慕有女友,也不會對她冷漠至此吧。現在她是真的失望了,越想越來氣,這個男人,我一定要追到手,趙翊凝給自己暗暗下決心。

看著眼前近三十米,昏暗無人的小巷,席暢暢欲哭無淚。

這幾天席暢暢總是加班,所以不得不忍著寒風,每天趕那最後一班車。最恐怖的當然還屬站牌到這個小區前一條長長的暗巷,三十來米狹窄陰暗的空間,隻有兩蓋昏黃老舊的燈在風中搖晃。

席暢暢拉了拉身上的風衣,鼻子抽抽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小巷,汗毛直立。

為什麼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還會有這麼富有舊上海氣息的弄道小巷?而且不偏不倚的在步行回鐘家慕彆墅的必經路上。

席暢暢猶豫再三,終於踏出了革命的第一腳。

眼睛不亂瞟,不斜視,一心埋頭向前衝。席暢暢抱定主義,低頭向前越走越快,幾乎是一路小跑。

路程過半,席暢暢心剛安定了一些,忽然餘光看到小巷的那邊有模糊的紅光一閃,稍縱即逝。

席暢暢渾身毛髮齊齊直立唱國歌,感覺牙齒都在打顫。渾身僵硬,腳下卻移不開步子。

靜靜站了很久,那邊卻一點動靜也冇有,難道是眼花?席暢暢吸了口氣。

試著往前邁步,走廊上可憐兮兮的扯線路燈一陣搖晃,這也讓她看清了那邊角落裡一個模糊的黑影。

社會版頭條,山村老屍,齊齊湧上心頭。她臉色發白,身體抖成了風中的落葉。

一個人慢慢從黑暗處走出來,舉著雙手:“彆怕,是我,鐘家慕。”聲音由小變大,一步步走了出來。

昏黃燈光下,他的臉一般隱在暗處,還是看得到男人精緻的輪廓,果然是鐘家慕。

果然是好心有好報,她幾乎激動的熱淚盈眶。

晚上的風大,打在人臉上生疼,席暢暢搓了搓手:“這麼晚,你怎麼在這裡?”她可不敢奢望這個大冰塊是來找自己,畢竟鐘家慕一貫冷冰冰,何況他也不知道自己上夜班。

果然,鐘家慕扭過臉:“我下來買宵夜。”奇怪的是鐘家慕的語氣有些不自然。

席暢暢哦了一聲,感覺自己狗屎運奇佳。可是看了一眼兩手空空的鐘家慕:“你買的東西呢?”

鐘家慕愣了下,轉了身子往前走:“扔了。”

扔了?席暢暢石化在那邊,看著鐘家慕的背影。腦袋中考慮自己給這個人上一堂鋤禾日當午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