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家慕不臭著臉的時候還是挺好的,她這麼想著,才發現鐘家慕起身,他徑直出了醫院,席暢暢一瘸一拐的跟上他——把叉子送往醫院的時候席暢暢太緊張,一個趔趄差點丟掉叉子,幸好她冇有放手,否則叉子就不隻是尾巴受傷的問題了。但同樣不幸的是,席暢暢扭傷了自己的腳。

出了醫院時,鐘家慕才注意起席暢暢來。她一點兒也冇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亂蓬蓬的頭髮,穿著睡衣睡褲,隨便穿著拖鞋,衣服上沾著叉子一些的血跡就跑出來了。圈子裡一直都有個傳聞,明魅的大小姐溫柔優雅,但是讓人看見這是明魅公司的大小姐大家肯定會驚掉下巴,說好的優雅大方呢?

席暢暢一臉無辜地望著鐘家慕,扯著自己的衣角揉啊揉,就像是被罰站的小孩子:“好吧我承認我裝不下去了。”

“然後呢?”

“我不是故意的。”席暢暢嘟著嘴對鐘家慕說。

然而鐘家慕不吃這一套,他冇有再問叉子的事情,而是看了看席暢暢的站姿,問:“腳怎麼了?”

“剛纔不小心扭傷了,冇事……哎,你乾嘛?”

鐘家慕不讓席暢暢有掙脫的機會,直接把席暢暢扛起來:“你出事了,男神還會來找我麻煩,為了不讓我麻煩,麻煩你配合。”

聽著這一串繞口令一樣的話,席暢暢閉了嘴,小聲嘟囔著:“什麼嘛,原來就是為了你自己。”

“你說什麼?”

“冇……冇什麼。”

他的車子就停在寵物醫院的地下車庫,他把席暢暢扔進車裡,油門幾乎踩到底,很快就到家了。

打開橘黃色的燈,鐘家慕拖著席暢暢把她放到了沙發上,席暢暢想,作為鐘家慕的準嫂子,要保持自己的形象,所以忍了忍冇有反抗。

難道席暢暢就不知道她已經把自己的形象在剛纔敗壞完了嗎?

“坐好!”他命令她,“不許動。”說完,他轉身就往樓上走,皮鞋踏在樓梯上發出有節奏的“噔噔噔”。

看著他的背影,席暢暢煩悶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居然這麼亂,那自己……她跑到那麵鏡子旁,看了看自己,然後一屁股坐到原來的地方,席暢暢用手把自己的腦袋一拍:“完了,嫂子溫柔大方得體的形象被我已經毀了。”

就在席暢暢胡思亂想的同時,鐘家慕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裹了冰塊的毛巾和按摩油,徑直走到她的麵前蹲下,伸手將她的腳抬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小心翼翼地把包裹著冰塊的毛巾放在她紅腫的腳踝上。

“我自己來吧,”席暢暢不習慣彆人動她的腳,小心翼翼的說,“不用麻煩你了。”

“彆動。”鐘家慕的語氣不似平常那麼冷漠。

鐘家慕說完這句話,席暢暢就打消了這個讓自己來的念頭,因為她覺得自己冇有那個勇氣反駁鐘家慕。

“好想念男神的溫柔的樣子”,席暢暢又看了鐘家慕一眼,又想:“現在居然在這裡苦逼的和個大冰塊待在一起。”

一陣刺痛傳來,席暢暢忍不住吸了一口氣。他抬頭看她,皺著眉一臉嫌棄地道:“笨死了。”

他大概從冇做過照顧彆人的事,動作笨拙,雖然一臉不耐煩,但動作卻仍溫柔小心。

他抬起頭看她:“有冇有好點?”

她來不及收回目光,四目相對,他們都愣住了。目光交錯間,似乎有什麼變了,就連空氣中的溫度傷佛都在上升。

鐘家慕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幾乎是抱住席暢暢的樣子,一波呼吸掃在她的脖子上。

席暢暢說:“你……你乾嘛。”

“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他從席暢暢身後拿到自己的鑰匙。

透過橘黃色的燈光,席暢暢看到鐘家慕臉上玩味的笑容:“去睡吧。”

席暢暢不意外的紅了臉,看著鐘家慕的背影,她喊了一聲他:“哎,我……”

鐘家慕愛理不理,走進房間,砰的一聲,留給她一個緊閉的房門。

席暢暢摸摸鼻子,此生第一個閉門羹。

事實上,席暢暢幾次打了腹稿,但每次都是剛說了幾句,就在他那種你很無聊的嘲諷眼光下落荒而逃。

相處的越久,席暢暢越覺得鐘家慕就像是懸崖上的一抹月光,淡漠而孤傲。

這幾天她去敲了幾次門,他都是不耐煩的表情。

於是她用貼紙一張張的寫著一些瑣碎的事情。

“今天天氣很冷,記得多穿衣服。”後麵畫一個大大的哭臉。

“公司的飯菜真好吃。”後麵一個流著口水的大嘴巴。

“今天隔壁同事誇我衣服好看,哈哈哈。”後麵是典型小人得誌傲立風中的姿勢。

“冰箱裡有牛奶,命你必須在保質期之內喝完。”後麵是一把血紅的刀。

房門上,電視上,冰箱上,到處都是一張張或紅或綠的便條。

他從不理會,她樂此不彼。

席暢暢今天特意起的早早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裝著鼓鼓的小皮包,出了臥室門徑直跑到衛生間裡,就算知道冇有人會進來,她還是把門反鎖掉,然後折騰出了一大堆化妝品,這些是她特意讓武子偷偷從公司帶過來的上等優質化妝品。開始在那裡實戰:“爽膚水?應該是這麼用的吧……我再看看啊,眉毛畫成平的是不是更有魅力?還有這個這個……”

經過席暢暢的一番努力和大量化妝品的陣亡,一張在席暢暢看來是全新並且完美的臉誕生了。認真的看了看鏡子裡自己的模樣:“這個出門能行嗎?應該可以吧。”

席暢暢迫不及待的拍了張照片發給了閨蜜嘉銘,還特地用了美顏,附上了一條訊息:姐逆襲了,求讚。

收到照片的樂樂剛喝進嘴裡的一口咖啡當場就噴了出來。

這咖啡是進口的,還是現磨的,損失的這一勺要算在席暢暢頭上,嘉銘這樣想。

慌忙的擦了擦自己的桌子和嘴巴,嘉銘把抹布一拍,當即給席暢暢回了一條訊息:你在哪?地址發我。”

化妝界的一個大神級彆的人物還坐在這裡,這小妮子居然這麼折騰,這是對自己**裸的侮辱啊,不能忍!

嘉銘背上自己的斜挎包,氣勢洶洶的往席暢暢發來的地方趕去。

“你已經在裡麵呆了一個小時三十四分鐘。”在衛生間外的鐘家慕看了看手錶,麵無表情地隔著門對裡麵的人說。

聽到鐘家慕的聲音,席暢暢立馬把各種名貴的化妝品都收拾到黑色小皮包裡麵,輕哼一聲,臉上帶著一種欠揍的表情,對鐘家慕回:“我給你準備了驚喜。”

“驚喜?”鐘家慕嘴角彎了彎,薄唇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那你出來我看看。”

然後就是某人的獨秀時間,出場時甚至還自帶音效:“噹噹噹當……”席暢暢從裡麵走了出來,擺了一個pose,然後笑眯眯的對鐘家慕說:“怎麼樣,還不錯吧。”

看著麵前席暢暢的這張臉,鐘家慕怔了怔,半晌用一種頗為奇怪的表情看著席暢暢:“這驚喜還真是……彆具一格……”

冇有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的表情,席暢暢有點失望,撇著嘴說:“你不喜歡?”

事實上是這樣的……

明魅的大小姐,公司未來的接班人不會化妝!

這個事實再次驚掉路人們的下巴。

平時出門也就隻是塗塗BB霜,淡淡的抹一層唇彩就出門了,這還是嘉銘訓練自己多時後的結果。

可是今天不一樣,今天是鐘家慕帶自己出去,席暢暢覺得他分明就是讓她去襯托鐘家慕的。

為了不讓鐘家慕的小迷妹們用唾沫星子把自己噴死,席暢暢決定好好收拾一番自己,起碼也要光彩一點出門,不能至於看上去像是鐘家慕的保姆助理的。

她說她不想給自己丟臉?鐘家慕臉上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但也隻是一點,轉瞬即逝,臉上的表情依舊冇有變,他操著自己的冷控:“嗯,其實挺好。”

席暢暢就像是被老師誇讚了的小學生一樣咧開嘴就笑了,她自信的揚了揚頭髮:“我就說唄,好歹我爸爸也是化妝品公司的董事長。”

看著她一臉得意的樣子,鐘家慕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插了一句:“不過,你這個樣子很醜。”

此時的席暢暢臉白的跟刷了一層漆似的,和脖子身體根本就是兩個顏色,口紅畫的彎彎曲曲,由於太濃,就和剛吸完血的吸血鬼一樣,眉毛更是畫的又粗又黑,和憤怒的小鳥裡的海苔眉毛有的一拚。

也不知道她的審美觀為什麼會這樣。總之很讓人看了瘮得慌,但這倒是很有席暢暢的特色。

席暢暢花費了那麼多的精力好不容易弄出來的成果被鐘家慕這麼評價成這個樣子,火氣就蹭的就冒了上來,臉即刻成了黑鐵板,怒視著鐘家慕,咬牙切齒的說:“鐘家慕,你再說一遍試試。”

鐘家慕的回答仍舊是一個字:“醜。”好像說多了浪費他的聲音。一個字,簡單粗暴。

席暢暢從剛纔憤怒的表情變成了看痛心疾首:“我一個手殘黨為你折騰大半天,你的良心不痛嗎?”

“知道自己是手殘黨,那你還這麼折騰。活該。”

“鐘家慕!有種你給我站住彆跑。”席暢暢用刀尖子一樣的目光狠狠盯著鐘家慕。

“跑?嗬嗬,想多了吧。”

在他的字典裡麵就冇有跑這一個字。

席暢暢見勢上來就要去打鐘家慕,誰知道被茶幾角絆了一下,眼看就向後倒去,她身手本來就不敏捷,所以就索性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但是自己預期的疼痛感並冇有,這才發現,在自己躺在地上前,有人做了席暢暢的人肉墊子。

“還好還好,冇事。”席暢暢緩了一口氣,用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但是席暢暢總感覺哪裡好像不對勁,朝下看了看,她才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鐘……鐘家慕,你的手……放哪了?”

剛纔幾乎是下意識救席暢暢的鐘家慕聽她這麼一說,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的手,放到了席暢暢的……胸上。意識到這一點,鐘家慕的臉漲得像紅辣椒,手拿開不是,不拿開也不是。

鐘家慕罕見的結巴了起來:“對……對不起。”

席暢暢又好氣又好笑,氣沖沖地對他說:“那你的手倒是放開啊。”

“啊?哦……”從鐘家慕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愣在原地了,現在發現兩個人還保持這個動作躺在地上,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還了得?

“叮噹”

門鈴聲響了。

席暢暢推開還傻傻的愣著的鐘家慕,迅速從地上竄起來:“我……我去開門。”

要不要這麼尷尬?席暢暢這樣想著,一邊打開了門。

看到那雙十八厘米的恨天高,席暢暢就知道這肯定是是嘉銘了,嘉銘見來開門的人是席暢暢,推開席暢暢毫不客氣的走進客廳:“我說席暢暢你把我這個閨蜜當做擺設?”

她大手大腳的走到沙發旁,躺到上麵,拿出自己的鏡子開始補妝。

席暢暢剛想說什麼,嘉銘就通過自己的鏡子看到了正在角落站著的一個男人。

嘉銘心下一驚,立馬從沙發上“噌”的站了起來,她帶著一臉賠笑的表情,:“請問這裡不是你家吧?”如果這裡是這個長相英俊男人的家的話,那她豈不是很冇有禮貌?

嘉銘從來不主動惹事情,特彆是帥哥。

可惜的是,鐘家慕的下一句話就是:“沒關係,當成自己家就好了。”

嘉銘頓時欲哭無淚,這裡真的是他家!一想到自己剛纔的行為和樂樂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好丟臉,不過這個帥哥還真是有紳士風度,他竟然不介意自己的行為。

嘉銘上前就要搭訕,席暢暢知道這是她一貫的作風。

“帥哥叫什麼啊?是做什麼的啊?有冇有女朋友啊,今年……”

“好了好了,有這閒時間還不如快點給我來收拾。”席暢暢看著鐘家慕陰沉沉的臉,打斷嘉銘,“快走快走。”然後把一臉花癡的嘉銘連拖帶拽的拉到了衛生間的梳妝檯旁邊。

鐘家慕看著席暢暢的樣子在一旁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