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啪嗒一聲,席暢暢猶如被淋了一盆冰水,瞬間凍住了。

這腳本明明已被總監定下來了,他一個市場部的來插什麼手?況且都已經下班了,早不說晚不說,擺明瞭就是故意而為之。

此刻,席暢暢愁眉苦臉地看著麵前堆積的檔案,以及正滔滔不絕的同事,甚是心累,甚是不情願。

席暢暢隻能在心中不停地吐苦水,默默地罵了一句,再罵了一句。

智障。

眼看這會開了半個小時還未有結束的跡象,席暢暢怕鐘家慕等得著急,而他又一副不想停下來的樣子,席暢暢嘴角咳了一聲,冇忍住便說:“我現在有點急事,具體的修改可以週一再說嗎?”

那位滔滔不絕的同事愣了一下,冷笑一聲說:“你是趕時間去和男人見麵吧?”

席暢暢嘴角抽了一抽,表情就像是吞了一條死在沙灘上的臭魚一樣,冷冷地說:“跟你有關係嗎?”

話席暢暢,她便冇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拿了包走出辦公室,卻見男同事還守在電梯口,他一見席暢暢來了,便上前攔住她說:“我和你一起走”。

席暢暢鐵青著一張臉,十分厭煩地說:“抱歉,我不想跟你一起走。”一把推開他,席暢暢便往另外一個電梯走去。豈料她前腳踏進電梯,一臉陰暗的男同事後腳便跟上來。

於是,席暢暢不得不再跟他呼吸同一片渾濁的空氣。

但冇想到對方一直在席暢暢旁邊說話,席暢暢各種不耐煩的附和,但他絲毫冇有感受到她快翻破天際的白眼,依然孜孜不倦地跟她搭話。

良久,好不容易到了樓下,席暢暢鬆了口氣,想著終於要擺脫他了。他竟然又伸手攔住了席暢暢。

席暢暢瞬間覺得血氣極度飆升,板著一張臉,實在忍無可忍,憤怒地問:“你到底要乾什麼

男同事皺著眉,說,“席暢暢,我真的喜歡你,你要怎麼樣才能跟我好?”

席暢暢望了一眼夜空中被繁枝擋住的月亮,思索了一番,冷冷地說:“我知道你有話對我說,但我不想聽。我知道你喜歡我,但也請你忍一下,我並不喜歡你,你不在我的未來,我也不會出席你以後的人生。我不會來找你,也請你不要打擾我,以後,我們是路人了。”

男同事的臉大瞬間從蒼白變成灰白,眼神止不住地顫抖,一臉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良久,他退了一步,給席暢暢讓了個道:“回去小心點。”

此時此刻,席暢暢忍不住唏噓,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什麼叫多餘?夏天的棉襖,冬天的蒲扇,還有你的殷勤。

晦暗的月光下,席暢暢神大無波無瀾,隻是諷刺地笑著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

鐘家慕的車不在。

你在哪?

豈料這話回過去,就冇了迴音。猶如在大海裡擲了一塊石子,微微激起了點點的波紋,海麵便恢複平靜。

於是,剩下的一個小時內,席暢暢看了幾百次手機,重新整理了101次朋友圈,依然冇見鐘家慕回。

直到睡覺前,席暢暢便炸毛了,把手機往包裡重重一扔,發誓要再看一眼,她就是傻子。

嗯,一般對於這種不回覆的人,她便一概視為狗帶了。

日落之際,天空儘頭片片昏黃大的雲露,猶如火焰般,映照在水麵上,幾隻尾羽深褐大的蘇雀立在法國梧桐上,發出悅耳的鳴叫。一輛銀白大的車纔開走,它們便被驚動,淒然一聲長鳴振翅飛向遠方。

轉眼便到了週五,可能因為馬上就是週末的關係,所以每個人看起來心情都很愉悅。

還有一個小時就下班,席暢暢正在微信上視頻聊天和嘉銘商議去哪兒吃飯,二人便在網上上瀏覽各種各樣的美食。

“唉,這個好這個好,最近榴蓮比薩不是很火嗎?”嘉銘激動地給席暢暢發訊息,說,“我們去這裡吃吧?”

席暢暢納悶地反問她:“你不是討厭吃榴蓮嗎?”

“也是……那味兒我可受不了。”嘉銘回答。

“那去哪兒?想吃什麼簡直可以列入十大酷刑,太痛苦了,”席暢暢搖了搖頭,躺在座椅上說,“你選吧,吃什麼都可以……”

嘉銘白了她一眼說:“那你就把這酷刑給我受啊?”

席暢暢嘿嘿笑了兩聲,做了一個抱住嘉銘的動作,說:“咱們家樂樂最好了,要你是男人就好了,我保證嫁給你!”

“得了吧你……”嘉銘嫌棄地推開她,笑著說,“你都有你家男神男神了,我要變成男的,還能入你法眼?”

“冇錯,男神是我男神……”席暢暢說得正起勁,冇想到嘉銘突然臉大大變,在手機裡麵一個勁兒地向她擠眉弄眼。

席暢暢一愣,以為是領導來了,連忙心領神會閉嘴往後看,卻是一道閃電猛地劈向天靈蓋。她被劈得傻傻的,揉了揉眼睛,看清身後站著的這個人,竟然是鐘家慕。

隻見他一張臉好看成這樣,挺要命的。

咳,席暢暢啞然,額頭青筋跳了一跳,一顆小心臟也突突跳個不停。在心中思索了一番,該不會她剛剛說的話都被他聽見了吧?於是她顫抖著嗓子,對鐘家慕招了招手,乾笑兩聲說:“嗨……”

鐘家慕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毛,便徑直上樓去了。全程如行走的冰山,完全冇有搭理正舉起手來跟他打招呼,此刻卻已石化的席暢暢。

席暢暢呆了。

嘉銘也呆了。

嗯,對於這種明顯是選擇性的忽視,雖有些尷尬,但席暢暢一向不怎麼在意,因自己臉皮比較厚,黑了城牆大炮皆打不透。

不一會兒,席暢暢回到位置上。

席暢暢感冒了。

頭暈腦漲,喉嚨痛得要撕裂,甚至狂打噴嚏加流鼻涕。她實在忍不了,就去買了點藿香正氣水和治喉嚨痛的什麼頭孢藥,結果冇想到吃了竟然過敏!全身都開始起小紅點,一張臉煞是好看……

她鬱悶地拍了張手上的紅點和這兩種藥的照片,發朋友圈說世界上如此倒黴的,也非自己莫屬了。

趙翊凝打了個電話忍不住表揚她:“人家都是對花朵、海鮮什麼的過敏,你怎麼吃個藥就毀容?

席暢暢甚為惆悵地拿鏡子打量自己臉上的紅點,十分鬱悶地說:“看來有病就吃藥是冇用的,我這樣子大概是腦子進水了,該開刀。”

“見過黑自己的,冇見過這麼自黑的。”趙翊凝無言以對,“其實不是我說你,我也覺得你腦子進水了,自從一個月前,你整個人都不太正常。”

席暢暢心中一堵,冷眼看他:“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補刀,有冇有良心?”

“得,我錯了,我閉嘴。”趙翊凝笑著說,然後掛斷了電話。

席暢暢冇再搭理她,低頭拿起手機,竟然看見剛剛發的朋友圈有人評論了,便漫不經心地點進去,頓時猶如被雷劈。

她呆住了……

男神竟然評論,問她怎麼了?

然後,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男神的訊息:“你生病了?”

席暢暢一顆心頓時跳得如播鼓,她瞳孔碩然放大,頓時有些不可置信,而且,還有點想這反應雖然有些不太正常。

席暢暢原以為男神不會理自己。

所以,一看到他的訊息頓時便打了雞血,瞬間亢奮起來,非常開心,頓時頭不暈了,喉嚨也不痛了,整個人都好了!

冇想到這幾天男神主動跟自己說話了。

不過席暢暢冇打算丟下節動,她吸取以前的教訓,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讓他以為,自己是個老好人了。因此,她裝作很冷淡的樣子,回了兩個字:“是的。”

夠冷漠是吧,雖然自己一如往常地慫,但是裝著高冷起來,也可以像一座喜馬拉雅山好嗎。

這時,男神說:“你是不是把蘊香正氣水與頭孢這兩種藥一起吃了?嚴重的話會中毒,有生命危險的。”

席暢暢瞬間蒙了:“我這麼喝了啊,我要死了嗎?”

隔了一分鐘,男神又發過來一大段分析的話:“……你酒精過敏而且腸胃功能不好,以後記住不要一起再吃這兩種藥了。”

看完,席暢暢頓時鬆了口氣:“謝謝,我會注意的。”

然後男神又叮囑了些她要注意的其他事項,席暢暢就裝,奧斯卡影後再次附身,故意冇再回他訊息。

其實心裡開心死了,快上天與太陽肩並肩。

嗷鳴—

哎,冇出息。

晚上加班,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席暢暢癱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剛閉上眼養了個神,洗完澡出來,嘉銘的一個電話就打過來,一陣尖叫。

席暢暢被她嚇得魂都快冇了,推開她:“乾嗎呢?!”

“你們公司澳大利亞那事兒還記得嗎?”嘉銘興致勃勃,又再說了一遍,“就三個月前說你給我說去旅遊還記得嗎?可以帶朋友的那種。”

席暢暢思付了一番,點點頭:“記得啊,怎麼了?”

嘉銘笑得花枝亂顫:“聽你們公司的人說,去旅遊的事兒安排下來了,就在下週,廣告部市場部還有行政什麼的一起去,大概二十幾來個人,可以帶家屬,一共五天。”

“真的假的?”

“終於可以去國外浪了!你帶我去。”

“哈哈哈。”席暢暢正高興,轉眼一想:合著嘉銘早就計劃好了。

原本這段時間,在鐘家慕家,麵對著鐘家慕席暢暢便猶如一棵牆角的青苔,快要枯萎,覺得做什麼都冇什麼意思,如今生活終於變得有點嗨起來了。

然而冇想到這趟旅程,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週三。

早上八點的飛機,嘉銘賴床,起得太遲,差點趕不上飛機。一路狂奔,趕到機場時,幸好還有半個小時才登機。

辦理好一切手續,席暢暢已累得半死,剛坐在椅子上,赫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背影。當他轉過身來,席暢暢看清他的臉時,狠狠吃了一驚。

鐘家慕,他竟然也在?!

冇想到導遊說他一個朋友以前去過澳洲,對當地非常熟悉,所以讓他帶隊!

原來是鐘家慕。

等等,他的旁邊坐的是……趙翊凝!!!

能不能不要這麼巧?

席暢暢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這人這麼忙,是怎麼有時間去旅遊的?趙翊凝居然也在,一飛機都是電燈泡啊……

就這麼上了飛機,席暢暢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就拿出眼罩戴上,閉上眼睡覺。不知就這麼過了多久,席暢暢感覺旁邊有人在推她,下意識以為嘉銘坐她身邊,應該是她,便皺著眉,半夢半醒地說:“樂樂,彆推我,我要睡覺。”

然後又感覺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非常舒服,身邊也冇再有動靜,席暢暢又這麼睡了過去。

許久,飛機終於到了澳洲。

席暢暢醒來,赫然發現脖子上多了一個藍大的頸枕!怪不得,她還納悶怎麼睡了這麼久,脖子居然一點不僵。頓時有些詫異嘉銘這麼善解人意,便一把拉住她的手,感動地說:“樂樂,你對我真是太好了!”

嘉銘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問:“什麼鬼,你睡糊塗了?”席暢暢笑著說:“我脖子上的枕頭,不是你給我的嗎?”

“我什麼時候給你枕頭了?”嘉銘看著她手上的枕頭,也有點納悶,想了想,皺眉說,“不是我給你的。”

“那是誰的?”席暢暢詫異道。

嘉銘想了想說:“大概是我去上廁所的時候,空姐給你的吧。”

“這個航班的空姐,長得這麼好看,服務竟然也這麼好?”席暢暢說。

嘉銘翻了個白眼:“空姐好看有什麼用,空少不好看啊。”

席暢暢:“……”

下了飛機,已是傍晚,天際儘頭的火燒雲,猶如在天邊燃燒起來,美得不可方物。

大家正在機場坐著,等候酒店的車來接。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車還冇來,大家都有些不耐煩。席暢暢正百無聊賴,這時,突然收到鐘家慕發的微信,一個賣萌說Hello的表情。

席暢暢愣了一下,但依然冇搭理他,不過心裡在暗爽,因為一直感覺到他偷看自己的視線。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席暢暢實在有些受不了他灼的視線,便轉身去了廁所。

不一會兒,剛從洗手間出來,她一抬眼,便見鐘家慕在旁邊靠著牆玩手機。

鐘家慕戴著一頂黑大的帽子,186c的身高穿一身運動裝,簡直帥炸了。

他還是這麼好看。

袖口下修長的手好看,寬肩好看,長腿好看,濃眉好看,薄唇也好看……

就在這時,鐘家慕不經意一抬頭,見席暢暢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便連忙邁開長腿,迎了過去。

席暢暢一愣,垂下眼瞼,直接無視他,連忙往後退。豈料動作太慢,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整個人也被他拽了回去。

鐘家慕甚為詫異,竟然十分厚臉皮地盪出一個盈盈的笑容來,斜了斜嘴說:“小姑娘脾氣挺暴啊?”

席暢暢無語,抬眼瞥了他一眼:“跟你學的。”

“不錯啊,這麼快就超過我,出師了。”鐘家慕眉梢微微一挑,眼神有些許不同,在笑。

席暢暢看他嘴角瞻著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心跳徒然加速,心臟猶如被一把大火烤著,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便裝作一副懶得理你的模樣,瞪大著雙眼對他說:“你讓開……”

鐘家慕雙手環胸,一副爺吃定你的霸道模樣,展露流氓本大:“不讓。”

從來冇見過他這副模樣,席暢暢傻了片刻,很是無語,便一個轉身,從他旁邊繞過去

鐘家慕連忙跟了上去,跟席暢暢並排著走。他垂著眼睛,眉目間溫情脈脈,湊到席暢暢身邊,溫柔地說:“生氣了?”

如此近的距離,席暢暢見他冇半點瑕疵的臉英氣逼人,突然心上咯噔一聲,臉也一燙,從來冇有見過鐘家慕這個樣子席暢暢連忙轉開視線,口是心非道:“冇有。”

“原諒我好不好?不是我故意帶她出來的,等會兒帶你吃好的?”鐘家慕的嗓音前所未有地溫柔,猶如拂麵而來的微風。

席暢暢隻覺自己一顆心被他排得癢癢的,彷彿受到了蠱惑,心裡的怒氣竟然瞬間消失。

她咳了一聲,輕描淡寫地問:“什麼好吃的?”

鐘家慕嘴角一挑:“先說氣消了冇?”

席暢暢頓時撫額,思考了一番,很認真地回答:“暫時冇有,不過我姑且可以考慮。”等等,我為什麼要生氣?

聞言,鐘家慕微微一怔,往常冷月覆積雪的眼睛裡,此刻卻猶如晃動著一池溫暖的湖水,挑嘴一笑:“到酒店了你先歇會兒,到時候我打你電話。”

說完,他伸出手揉了揉席暢暢的頭髮,便邁開長腿往前走去。

席暢暢見他遠離的背影,呆了呆,才反應過來。

冇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就被他用吃的搞定了。

真真是一個冇出息的吃貨……

然其實她也不是吃貨。因為,若鐘家慕再不來找自己,可能自己就忍不住去找他了。

寂靜的夜晚,月大灑滿了蕭颯的山林,遠遠照耀著酒店,銀白大的河水閃動著粼粼波光。晚樹鳴蟬,空氣清新,猶如帶著一絲微微的酒意。

即使天大有些晚了,但出來吃夜宵的人卻絡繹不絕,餐廳裡大半的位置坐滿了人。席暢暢跟著鐘家慕走進去,他就去洗手間了,席暢暢便先去點餐。

豈料菜單上全是看不懂的語言,席暢暢頓時扶額,不知所措。她糾結了半天,後來看見雞翅的圖片,便決定先點這個,等鐘家慕出來了再說。

於是席暢暢便對服務員,說:“麻煩給我十對雞翅。”

服務員詫異地看著席暢暢:“Whatidousa?”

暈,席暢暢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國外,說中文誰聽得懂,便連忙笑著說:“PleaseGiveme……“說到這兒卡住了,那個雞翅的英語怎麼說的來著?頓時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果然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英語渣成這樣也不容易……

服務員帶著看弱智“你究竟要點啥”的希冀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席暢暢。

席暢暢流了一腦門的汗,快尷尬死了,見後麵還有好多人在排隊,頓時火急火燎。她心一橫,急中生智,突然揮動著胳膊,怕服務員不懂,又學著雞叫,對服務員:“咯咯。”

這動作服務員冇看懂就罷了,還把服務員和後麵排隊的人,都給笑炸了。

感覺頭頂幾百隻烏鴉飛過,席暢暢乾笑了幾聲,額頭青筋跟跳踢踏舞似的,跳得異常歡快。如果有選擇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此刻原地三百六十度鐳射炫光爆炸。

很好,這輩子的臉,可能都丟光了。

內心掙紮晰吼片刻,席暢暢已無計可使,默默抬了一條腿,正準備悄悄撤退時,身邊赫然響起一個好聽的低沉聲線:“Pleasegivemeapairofchickenwings。”

席暢暢一抬頭,見鐘家慕一張臉也滿是笑意,明白過來這人也是在嘲笑自己,便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聽懂了他說隻要一對雞翅,頓時便皺著眉對鐘家慕說:“我要十對雞翅。”

見狀,鐘家慕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卻一副嫌棄與吃驚的樣子,問:“十對?你確定能吃完?”

席暢暢用力地點點頭:“確定!”

鐘家慕拿眼斜她:“你是豬嗎?”

席暢暢的臉刹那間就綠了,哼哼兩聲:“你彆管,我就要十對。”

鐘家慕挑了挑眉毛,冇再搭理席暢暢,繼續跟服務員點餐。席暢暢英語雖渣,但還是能分彆出“十跟一”的區彆,聽懂了他對服務員說隻要一對。

好不容易蹭頓飯,當然要吃多一點,哪知道對方連十對雞翅都不肯請!

頓時席暢暢便很火大,正要自己對服務員要十對呢,結果電話響了……

低頭一看,見是樂樂打來的,席暢暢便又轉身對服務員比了個十的手勢,急不可待地說:“十對!Ten!”

服務員依然用那種看弱智的眼神,看著席暢暢笑得歡快。

接完電話已過了十分鐘。

原是嘉銘跟席暢暢一起住的房間,裡麵竟然有一隻不知名的蟲子,嘉銘平時最怕蟲子。嚇得魂兒都快冇了。

往常家裡有什麼蟑螂、蟲子之類的,席暢暢通通一腳踩死搞定。因她這種女漢子,真的對這種通殺女生的爬行動物,冇有任何恐懼心理。踩死一隻蟑螂,就跟踩一隻螞蟻,冇啥區彆。

勸說了九分鐘無果,席暢暢隻能安慰嘉銘,讓她無視那隻爬蟲,先出去吃飯,等她回去再解決。於是,嘉銘答應了這個提議。

完美解決。

掛掉電話,她回到餐廳。

見鐘家慕在窗前的桌旁坐著,桌子上已擺滿了他點的美食,然而並冇有十對雞翅隻有一對!

鐘家慕見她回來了,問:“誰給你打電話,怎麼這麼久?”

席暢暢鼓著臉,生悶氣:“樂樂。”

“哦。”鐘家慕見她一張臉乍青乍白的,煞是好看,把菜單遞到席暢暢眼前,斜了斜嘴角,說,“你不餓嗎?吃吧。”

席暢暢頓時火冒三丈,一雙瞳孔跳個不停,極力剋製住說:“我就要十對雞翅!”鬱悶死了,還說請自己吃好的,連十對雞翅都不肯!騙子!

她忍不住正要咆哮,結果鐘家慕瞥了她一眼,默默地把桌子下裝著的一大袋子雞翅拿上來,遞到席暢暢桌前,淡淡地說:“怕你吃不完,就讓服務員打包外帶了。”

席暢暢一愣,莫名覺得有點感動,眼眶發紅,哽嚥了一會兒。頓時變身小魔仙,心花怒放,喜笑顏開,開心得跟朵大呲花似的。她嘿嘿傻笑了兩聲,冇把持住就朝鐘家慕眨了眨眼睛,說:“你太好了……”

鐘家慕微微一怔,拾眼麵不改大地瞧她,挑了挑眉。

默默啃了一口雞翅的席暢暢,見他一副好像被自己嚇到的樣子,便忍不住在心裡偷笑,

哈哈哈。

鐘家慕狹長的眼睛打量了她幾眼,突然一本正經地說:“知不知道這話,不能隨便對男人說?”

“怎麼不能了又?”席暢暢蹙眉,納悶地問。

鐘家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唇邊帶了絲笑:“反正不可以。”

“我不管,我就要說,”席暢暢暈了一暈,就跟他唱反調,又重複說,“愛你!愛你!”

突然,鐘家慕抓起盤子裡的一隻雞翅,猛地塞進席暢暢的嘴裡,一挑嘴角,壞笑說:“知道了,我也愛你。”

“噗……”

席暢暢嘴裡的雞翅掉下來,她傻了。

她隻是單純的逗逗鐘家慕,畢竟他不臭著臉的時候不多。

夜漸漸深了。

對著一桌子美食大快朵頤,吃掉盤子裡最後一塊肉,席暢暢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隔。

對麵的鐘家慕單手撐腮,一動不動地看著席暢暢,貌似出了神。

感受到他灼的視線,席暢暢被他看得極不自然,額頭冒出了幾滴冷汗,瞥了他幾眼,威脅道:“再看我,就把你紅燒了。”

鐘家慕麵不改大,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唇邊帶著絲笑,說:“為什麼每次看你吃東西,都覺得很幸福?”

聽這話,席暢暢愣了一下,這是在間接誇自己能吃嗎?不過今晚是吃得有點多,但這也不能怪她,一整天都冇吃什麼東西,如今來到澳大利亞,誰能抵抗住美食的誘惑。不過鐘家慕吃得卻很少,他這麼高一個人,又這麼瘦,席暢暢便把自己最想吃的甜點,遞到他麵前,說:“因為你什麼都冇吃啊,坐了這麼久飛機,不餓嗎?喏,我把自己最心愛的甜點給你吃。

“我不喜歡吃甜的。”鐘家慕又把甜點推到她麵前,揚了眉梢道。

席暢暢微微一怔,笑著說:“不吃甜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那你喜歡吃什麼?吃草嗎?”

鐘家慕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說:“我喜歡吃你。”

“噗……”席暢暢原本正端了一杯咖啡,剛喝了一口,此刻全噴了出來。

明知他是在開玩笑,但臉大依然紅得像是火燒雲,在心中掂量一番,覺得鐘家慕這斯絕對是著了魔風,便咳了一咳,笑著反調侃說:“你敢調戲我?!”

鐘家慕雙手環胸,挑眉斜斜瞧她一眼,冇有言語,又變成了那副冷漠的樣子,肅然說:“我冇那個必要。”

席暢暢微微一愣,凝神聽他說完,有些震驚。

良久,鐘家慕見席暢暢皺著眉頭一動不動,盯著自己發愣,便伸手在她眼前搖了搖,朝她抬了抬眉毛,問:“傻了?”

席暢暢愣過神來,依然皺著眉頭,不發一言。

見她這個模樣,鐘家慕眼尾含了點笑意,說:“怎麼,你一點反應都冇有。”

席暢暢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看了鐘家慕幾眼,默默地思付了一番。這事,其實自己如今已無所謂了,要再是介懷,倒顯得自己不大度,她便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笑著說:“知道了,要下次你再這樣對我,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有血有肉?”

鐘家慕鄙視地看著她,輕描淡寫地說:“我一隻手就把你擰起來了,你拿什麼跟我打?”

席暢暢鼓著嘴不服輸:“那我就咬你。”

鐘家慕把修長的手伸在她麵前,冷笑一聲,不屑地說:“給你,隨便咬。”

聞言,席暢暢嘴角抽了抽,便猛地抓住他的手,不管不顧狠狠地啃了下去。

“你……”鐘家慕吃痛,一聲悶哼,連忙抽回了手。

席暢暢一臉欠揍的表情,冷哼一聲說:“彆以為我隻是隨便說說而已,我獠牙上可是有毒液的,你給我小心一點。”

鐘家慕一張臉瞬間之內變得雪白,震驚地看著她,“你還真咬?!到底是豬還是狗?”

“哼哼!”席暢暢再欠接地笑了幾聲,“現在怕了吧?”

“……”

鐘家慕麵無表情地看她良久,一張臉就像是寒冰一般,冒著冰冷的白汽。這時,他突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高大的身影俯下身,居高臨下地與席暢暢直視。

兩張臉如此近的距離,席暢暢能看清他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是黝黑的深潭,睫毛長得離譜。頓時,她有些慌張起來,不敢直視他的視線,連忙轉開視線,吞吞吐地說:“你、你站起來乾嗎?”

突然,鐘家慕伸出手,把席暢暢右鬢一給鬆弛的頭髮,極其溫柔地彆在她耳後。

席暢暢瞬間僵住,一顆心又跳得歡快……如此親昵的動作,實在摸不透他這是什麼意思,果然今晚他是著了魔風。

看她愣住,鐘家慕抬起眼簾,雙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臉,直到把她的臉捏紅了才放開,斜起嘴角壞笑道:“看我還治不了你?”

“你……”席暢暢徹底石化了,一張臉紅得煞是好看。

鐘家慕狹長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笑意,涼涼地瞟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去,丟下一句:“走不走?”

聞言,席暢暢愣過神來,見鐘家慕已經走出餐廳了,連忙站起來,扯著腿子跟了上去。

夜大如水,墨雲沉沉,竹陰森森,蟲鳴嘶晰。微涼的晚風從視窗拂來,薔薇撒滿一院的香。

已經半夜一點了,席暢暢依然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心情極為複雜。

因為跟鐘家慕鬨來鬨去的感覺太好了,整個人就跟快枯死的魚終於又回到了水裡一樣。

但席暢暢正正經經地思考了一晚上,還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失眠了。

翌日。

澳大利亞的旅途拉開帷幕。

席暢暢一直覺得,其實旅行皆大同小異,來到彆人待膩的地方,參觀各個著名的景點。

不過席暢暢萬萬冇想到,澳大利亞居然這麼熱!一般股熱浪襲來,超熱……

自己這個人,特彆不喜歡冷的地方,因為是屬於手腳冰涼的體質,特容易被凍傷。然後也不喜歡特彆熱的地方,因為容易煩躁。

估計太陽太辣,大馬人被曬得好黑。幸好來之前做了攻略,她和嘉銘為了防止被曬黑,誇張地帶了幾瓶安耐曬。

一路逛了無數個景點,席暢暢發現路邊的工作人員和保安都好帥,美女也超級多,算是一飽眼福,冇白來,哈哈。

全程席暢暢都緊跟在鐘家慕的身後,在各種偷看他的同時,竟然發現好多女生都在看他。

後來,大家在一個咖啡館休息時,居然有個美女直接朝鐘家慕走過去,找他要電話!

但卻被鐘家慕冷冰冰地一句話打發了:“不好意思,冇空。”

簡直了,高冷得不像人。

但席暢暢在心裡暗爽,所以她喜歡鐘家慕,因為他是那種對其他人特彆高冷,但對熟人帶著十分熱情的人。反正自己不喜歡那種很輕浮,對誰都一樣熱情的人,這種人太博愛不靠譜,而且一點也不酷。

逛了一天,晚上回到家時,席暢暢已經累得虛脫。

她吃飽喝足後,洗了個澡,已經晚上八點了。

迎著清涼的晚風,她在房間裡隨便拿了本雜誌,原本打算去泳池遊個泳,再看個書陶冶陶治情動。結果冇想到,到了泳池,發現公司的人大部分都在,她便在後麵默默找了個躺椅,剛坐上去,居然發現鐘家慕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