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暢暢也不知道趙翊凝在忙什麼,一大早就回去了,走的時候趙翊凝把席暢暢看都冇看一眼,席暢暢看著搖椅想:真是重大輕友啊,重大輕友。

閒著無事,席暢暢翻來手機相冊,滑到一張照片的時候,席暢暢停下了手指。她輕輕的摩挲著照片,連鐘家慕什麼時候走到她旁邊的都不知道。

“看什麼呢?”

“啊……”

等席暢暢看清楚是鐘家慕後忍不住瞪了鐘家慕一眼,罵了出來:“你出場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老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鐘家慕淡淡的看了席暢暢一眼,無語地說:“自己心裡有鬼吧。”

“我在看我姐的照片啊。”

席暢暢告訴了鐘家慕一段往事……

婚禮前一夜,高雲輝醉意熏熏地打電話給席熙:“熙熙,對不起。這一生,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是要還的,我隻求你回答三個問題便罷,但有一點,我討厭說謊。”

這本是玩笑話,他卻忽然認真起來,風聲帶著他嗓子裡的沙啞,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莊重感。

“若我對你所說,有一字之謊,就讓我和這天上的星星一樣,永遠離開我所癡愛的人,所摯愛的化妝王國,隻能遠遠地淒涼看。”此刻他的身後,紳士美女,觥籌交錯。

四月八日,這是席暢暢姐姐席熙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有生以來,她最尷尬的日子。

席熙獨自站在一團大紅喜氣的婚禮舞台上,卻遲遲不見新郎的身影。

周圍閒言碎語逐漸多了起來,聲響越來越大,他們的神情顯然已由等待婚禮的焦急化為了要安心看一場落跑新郎好戲的麵躍。婚禮公司的策劃人兜兜也忍不住再三提醒:“要不要再給新郎打個電活呢?”席熙漫不經心地揚揚手機:“他說在忙重要的事,之後就已關機。”

“那還要不要等?”兜兜一臉便秘表情,“如果新郎是在躲藏,我們現在還是告知賓客改期比較好。”

席熙微微笑:“人難免都會躲藏,隻不過自己的債,終歸要自己還罷了。”

席暢暢知道後在一旁焦急踱步,這可是姐姐的大事。

席熙看著席暢暢,彩妝師的職業病又犯了:“我以後還是給你畫針葉眉比較好,顯得平靜溫和些。”

所有女人都會被這個話題吸引住,而高雲輝便是這時趕到的,他一身禮服遍是褶皺,眼角疲憊,可依然風度從容地鞠躬向大家道歉,說是路上遇到車禍,緊急送傷者到醫院後才趕來。

無懈可擊的台詞加上他誠懇的表情,使得台下重新恢複了熱鬨,似乎什麼都冇有改變,除去比當初預定的吉時,晚了整整兩個小時。

但席熙的臉上,早已不複剛纔的淡然,在牧師問我,願不願意與他白頭偕老榮辱與共後,席熙拒絕接過話簡,反是緩慢向他走近,三分淡然,七分委屈道:“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後來的故事版本中,有無數名媛猜測過席熙當年的疑問,“你遲到兩個小時的原因是什麼?”或者猜“你深愛的人是不是楊薔?”

可他們誰也冇猜到,席熙附在高雲輝耳邊問得如此俗不可耐:“你欠我的第一個問題,要我,是不是因為我家的錢?”

這真是個傻問題,化妝界界龍頭老大枝語公司的資金鍊斷裂,欠下一大筆錢,新產品又急需宣傳,枝語董事長的兒子高雲輝在危機之中,同意聯姻,這樣的婚姻,不是為了錢,又是為了什麼?

他似是終於記起前幾天打錯的電話,錯許的諾言,些微愣證後卻是回答:“不是。”

商場上得誌的男人,摸打滾爬中不知說了多少句謊言,可那刻眼神卻如冰晶般純淨,讓席熙恍然失神。不過隻是一瞬,他即刻恢複冰冷疏離,似笑非笑:“我們枝語加了位巧奪天工的化妝師,成為這裡的化妝品老大指日可待。”

這不是謊話,可也並非她想聽,席熙幾乎要控製不住用雙手緊緊扼住他的喉嚨,可最終卻是用一片至誠之音回道:“我願意成為你的妻子。”

至此,一切混亂結束,歸於正途。

深夜賓客儘散,看席熙隻解下頭髮便要入睡,高雲輝半倚在床頭問:“你這化妝師,如何不知不好好卸妝對皮膚傷害很大?”他伸手撫摸席熙的臉,似輕柔憐惜,又似下一秒便要撕碎席熙臉上厚重的麵具。

都說高雲輝在商場上是隻六親不認的老虎,而席熙,要怎生小心翼翼能成功與虎謀皮?

她不禁心下顫栗,嘴角卻是噴笑:“可我覺得,這是你最愛看的麵容,看不到她,對你豈不是傷害?”是了,為求和楊薔儘量一模一樣,席熙每日裡至少要花一個小時來妝扮自己。婚禮當天,更是極儘心力,剛入場時不知有多少人將席熙認成楊薔,嗬,這世人癡傻,都隻懂看皮相,楊薔的眼睛裡皆是炫目愛意,而席熙則目光犀利,彷彿眼裡帶刀。

高雲輝好久不再說話,當席熙幾乎認為他已睡著的片刻,卻又聽見他的低呤:“我一直尊重婚姻,你放心。”

豪門多是非,婚禮一被三折後,第二天便有傳言沸滿揚場起來,一些娛樂小報登上了模糊的照片,焦急迫切的男人懷抱女子在醫院走廊匆匆而過,女子並未顯出正麵,可好巧不巧,楊薔就是在昨晚被送進醫院的。

似乎全天下人都認為,高雲輝對席熙而言,是從新婚第一天起就負心的人,而席熙隻是輕輕笑。

他確實是負心人。

席熙初次見到高雲輝,是在普吉島上。這個曆來被驢友們稱頒的旅遊小島,亦被高雲輝作為選擇新產品代言人的舞台。席熙穿著白大長裙混入穿著各大豔麗華服的模特隊伍。當上場走過高雲輝眼前時,他冷冷地叫停:“是誰允許你穿白大的,你也配穿白大嗎?”

席熙毫無畏懼地盯住他的眼睛:“那麼,什麼人才配穿這白大?”早聽說高雲輝有個怪癖,因了心儀女子愛穿白,便禁止所有人穿白裙。

大約從未受過如此頂撞,他盯著席熙的眼睛驚愕良久才冷笑:“有勇氣的人。”

不錯,內心有著海一般的勇氣,外表卻平靜淡然,也正是席熙心中對白大的定義。

席熙走近他幾步,對著他冷而高傲的臉一字一頓:“你聽好了,我不會遊泳,如果你不去救我,我就死定了。”

眾人還冇有醒過神來,席熙已經飛跑幾步,縱身跳入海中,周圍馬上有人下水去救,可席熙硬是憑著殘存的理智,將他們一一撥開。

直到高雲輝終於明白了席熙話裡的堅決,親自下水抱住她的腰。他雖然被外界譽為化妝品界最冰冷的鐵人,可到底不忍心讓一條生命從眼前消逝,救席熙上岸後,又不顧濕漉漉的衣服,俯下身來為她作人工呼吸。

高雲輝應是在那一瞬間看清席熙容貌的,那眸中突然閃過的一絲異樣的光芒,不知道是否是因此而想起了什麼。而席熙睜著奄奄一息的眼睛對他笑:“對我來說,勇氣就是這樣,死也要死在喜歡的人的懷抱裡。”

“這麼拚命,隻是為了做我們彩妝的代言人?”

席熙笑:“不是。”

他冷冷挑眉表示不信。

席熙輕咳著說下去:“我,是要做你的妻子,做你整個生命的代言人。”

許是席熙花了眼,他的眉梢柔和了幾分,“還真是奇怪,我剛剛接到一個電話,我父親下達命令,讓我和明魅的千金小姐儘快結婚。我原來如此受歡迎,不知道到底應該選擇誰呢?”

他當然是誰都不想選擇,可是命運從來都是那麼身不由已。

席熙很快被送到醫院,無論心智如何堅韌,身體已經是不堪重負。滿水引發高燒,繼而又引起了肺炎。待席熙真正清醒,已不知是幾天之後的一個深夜,門外傳來壓抑且哀涼的女音:“她隻是為你跳水,我當年為了教你,險些連命都丟掉。”

席熙似是渾身都有了力氣,掙紮著下床,正看到漆黑的門外,楊薔緊緊期抱著雲冰,低聲哀求:“你竟情為她拋棄工作,徹夜守護,你曾經答應過要照應我一生,為什麼現在連抱抱我都不肯?”

隻而這個平日殺伐果斷的男人一臉猶豫,手在擁抱和推開之間,反覆徘徊。

席熙想是她的高清手機攝像頭打擾了這唯美一幕,楊薔先是滿臉恨意,再然後,她開始仔細打量席熙,眼神愈加慌亂:“你到底是誰?”

席熙不看她,卻隻是對著高雲輝輕笑:“我啊,是死也要死在你懷裡的女孩,也是明魅的大小姐,若你要選一個做妻子的話,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可若是你一個都不想選……”我搖動著記錄視頻的手機,輕笑,“大家都在傳的事情,看來是真的啊……”

隻聽他溫柔道:“我會和你結婚。你要記住,這一輩子但凡你想要,我都會給你。”他再不看楊薔一眼,一雙手隻是有力地扶住席熙。

人們說,三年前,高明輝不慎落水,若非楊薔含身相救,他早已經死去。

我在這些傳聞中談淡笑著,無論如何,他終歸還是負了楊薔。或許因為席熙的嫁妝是明魅的大筆融資資金,又或者,席熙精心圓完妝,穿起白大長相的樣子,和楊薔簡直一模一樣,這讓他接受起席熙,不似那麼困難。

枝語的新產品寇蜜係列,據說加入昂貴的魚子醬做配料,賣點是無汙染,抗衰老,將由枝語的宣傳部門經理楊薔來給大家講解,繼而為千挑萬選的模特代言人試妝。

席熙想她來的正是時候。

儘管楊薔帶病出席,可還是出現了問題,模特闌尾炎突然發作,實在無法上場,臨時找人來替,又怕氣場不足,不能表現產品的美麗。

席熙適時走過去:“我學過多年的化妝,雖比不上專業模特美麗,可也許更加懂得如何去展現產品的妙處,要不然,讓我去試試?”

楊薔也情不自禁誇讚:“高雲輝有次誇讚你如武快書中的趙敏,我還不服氣,現在看來,你比她還要厲害幾分,傾城容貌,富足家世,還有這麼一手堪稱變臉的好本事,真是羨煞旁人。”

“是嗎?”席熙微笑,“師傅說過,化妝的第一層境界是化心,我化來化去,也隻是化了個皮而已,半分高雲輝的真心都冇能化來。”

釋出會開始定在下午六點六分,圖的是大吉大利之意,但還不到十分鐘便已宣告結束。原因很簡單,楊薔為席熙塗抹寇蜜麵霜後稍許,席熙的臉上便起了大大小小的腫包,癢疼兼具,忍不住的輕吟聲,瞬間吸引了大量的記者鏡頭。

很顯然,枝語的這款產品並冇有他們所宣傳的那樣,對人體毫無損傷。刹那間,便已有記者將話筒對準楊薔,毫不客氣發問:“請問,這款麵霜裡,是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配料?”

席熙轉眼看高雲輝卻正趕上他一雙眸子也正盯著席熙,似悲期涼,似哀傷,可下一秒,他的眼睛裡,便湧出瞭然的笑意,幾步登台,那一雙強有力的臂膀眼看就要擁住羸弱的楊薔,為她撐起一片天空。

誰知,楊薔一把推開了他。站在萬人矚目的舞台中央的她,含淚一字一句:“請相信,產品冇有問題,隻不過是我嫉妒席熙,故意放了點使她過敏的花粉罷了。”

席熙頗有些訝異地望著台上的楊薔。之前隻道她慣用柔弱欺騙攏住高雲輝,現在看來,為了他,她亦有付出一切的真心。

可這又能怎樣呢?

誰都曾有真心,卻不見得換得對方的真情。

席熙躲在角落裡,將臨時離場的模特,和幾名咄咄逼人的記者的酬金安排好,便拔通了高雲輝的電話。他急匆匆趕出來,看到席熙正端坐在車裡,便鬆出一口氣:“你原來無事,我還以為你被記者圍攻……”

“高雲輝,你說你會尊重婚姻,那麼此刻有什麼,比你的妻子生病更重要。”席熙打斷他的話,指指自己臉上的受傷,似笑非笑。

他眉頭稍鬆:“是,有誰比你現在的身體更重要,我送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