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鐘家慕去洗澡了,碩大的客廳裡隻有席暢暢一個人,還有叉子。席暢暢便跑過去逗它,結果這貨無敵高冷做嬌,完全不理會席暢暢,直接躲到沙發下麵不再出來。

都說寵物的性格隨主人,席暢暢翻了一個白眼,這完全一點都冇錯。

推開旁邊的一扇門,席暢暢走進鐘家慕的書房便驚呆了。隻見書架上全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書,她拿了幾本什麼《法律學》《法學》……

瞟了幾眼便覺得很是頭疼,因為冇一本看得懂。

席暢暢便走到電腦桌前,見上麵放著一本名叫《律師月刊》的雜誌,封麵上那張不變的蒼白而冷漠得如同冰塊一樣的臉,正是鐘家慕,一身黑西服顯得英氣逼人。

翻開內頁,把他寫的論文通篇讀下來,席暢暢更是目瞪口呆。

雖早知鐘家慕很厲害,尚未想到他竟厲害到了這種登峰造極的地步。

不僅精通法法律,還長得這麼好看。席暢暢不得不承認,鐘家慕委實是個所向披靡的高顏值學霸典範。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比我聰明的都冇我好看,比我好看的都冇我聰明。”

這不是鐘家慕是誰。

席暢暢靠在書桌前歎了半天氣,突然便對鐘家慕充滿了敬佩之情。

鐘家慕洗完澡,拿著塊白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出來,與平常那股不容接近的冰冷氣息不同。此時的鐘家慕,雖神大依舊冷然,眼睛像是天空中淡薄的雲,冇有焦點,但渾身上下透露出小黃瓜般的清爽氣質,讓人特想上前咬一口。

席暢暢看得目不轉睛,心不由得微微一動,臉更是一紅。

當時自己正在吃橘子,剛剝開就一整個塞嘴裡了。

鐘家慕一臉驚訝地看著她,不可置信地問:“你這麼吃橘子不怕被噎著?”

“不怕啊,我喜歡吃橘子的時候,剝完橘子皮,不剝橘子瓣,”席暢暢凜然道,“然後把整個橘子一口吃進嘴裡,因為這樣吃很爽!”

鐘家慕嘴角微挑:“那你再給我表演一個?”

“嗬嗬——”席暢暢額頭青筋直跳,皮笑肉不笑道,“我不是唱大戲的,謝謝!”

鐘家慕似笑非笑地看她:“我覺得你挺像的。”

席暢暢:“………

斜艦了一眼鐘家慕,席暢暢冇再搭理他。

後來席暢暢跟他熟識了才發現,他這個人,雖然開車的時候很好看,穿西裝的時候很好看,隨便穿都好看……

但是,性格有時候真的不能忍。

高冷毒舌就不說了,還很刻薄好嗎!說話一針見血,能瞬間把人傷得體無完膚。

不過,心地卻很善良,看到乞丐就給錢,不管是不是騙子……還會給樓下的流浪貓狗餵食……

還有每次席暢暢想到鐘家慕的缺點就笑得停不下來……他喜歡收集杯子,竟然為了買個杯子糾結了一年還冇決定……

“要不要看電視?”身邊一股清冷的幽香襲來,席暢暢一怔,轉頭便見鐘家慕就坐在她身旁,有著修長骨節的手拿著遙控器,正閃動著那翹得離譜的眼睫毛,定定地著看她。五官陰鬱而邪氣,非同一般的英氣逼人。

席暢暢心中一動,被他看得不自然,點點頭乾笑著說:“好啊,幾百年冇看過電視了。”

鐘家慕抬眼看向她,略帶驚詫地問:“你臥室冇電視嗎?”

“有啊,不過我懶。,”席暢暢說,“通常看手機就行了。”

過了幾秒,鐘家慕便把電視打開了。

席暢暢看他調了半天台,以為他要選個電視劇綜藝節目什麼的,結果停在了動物世界,還聽他說最喜歡看的隻有動物世界……

瞬間累覺不愛,便拿著鐘家慕給自己的毛巾去洗澡了。

推開浴室的門,席暢暢便怔了怔,水汽氤氳中,散發著一股清冷的香味。她看了看一旁的洗漱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鐘家慕的沐浴用品,便有些好奇他究竟用的什麼沐浴乳,怎麼味道會這麼好聞。走上前,她打開瓶蓋嗅了噢,卻發現並不是這個味道。

在衛生間裡折騰了半個小時,席暢暢洗好澡,穿上鐘家慕的黑大T恤,莫名發現有點羞恥,她默默慶幸不是白襯衫,要不然自己這種Acup穿起來,可能就跟搓衣板一樣。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窗外依舊風瀟雨晦,雷電交加。

席暢暢出了浴室,見坐在沙發上的鐘家慕正在逗貓,原本冰冷的臉,此刻卻是那種秋水桃花似的笑,一雙眼睛裡像晃動著一池溫暖的湖水,跟平時不苟言笑的冷酷模樣完全不同。

鐘家慕不經意地掀了掀眼皮,見穿著他黑T恤的席暢暢顯得比往常更加瘦小,一張臉粉紅得頗不正常,貌似盯著自已看出了神,便嘴角斜斜一挑:“看夠了冇?”

席暢暢一愣,反應過來,臉從粉紅變成桃紅,流了一腦門的汗,卻依然嘴硬著說:“不害臊,我纔沒看你,我在看你懷裡的貓。“頓了一下,她挺起胸膛來,又心虛地辯解道,“再說,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話畢,她便故作鎮定地走到他對麵的沙發旁,雲淡風輕地坐下來。

“哦?”鐘家慕濃眉下的眼睛浮起笑意,斜靠在沙發上,單手支頤,氣定神閒地望著畢席暢暢,挑了挑眉說,“你看我是圖謀不軌,我看你是正當防衛。”

席暢暢哭笑不得,頓時不知該如何反擊。但她向來冇臉冇皮,在看美人與帥哥的時候,不僅要有堂堂正正的做法,更要有“哼,我就看了,怎麼樣”的氣魄。於是她心一橫,興致勃勃地朝鐘家慕湊過去,死皮賴臉地笑道:“我就看你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鐘家慕怔了怔,薄唇微挑,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感覺像是一條狼在看他的獵物。

半響,他非常難得地含蓄一笑,突然走到席暢暢身邊,揚起長長的手臂,輕輕一勾,輕易便把她鎖在自己的臂彎裡,起嘴角,聲音帶著一絲陰冷:“你說,我會把你怎麼著?”

如此近的距離,看著他英俊的側臉,席暢暢臉已紅了一半,一雙瞳孔閃爍個不停,猛吸了一口氣大力推開鐘家慕,連忙站起來離他遠遠的,慌忙轉移話題說:“那個我臥室這幾天不是你讓他們給我裝修嘛,我睡哪?”

鐘家慕很滿意她的反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嘴唇邊喻了絲笑,漫不經心道:“你睡床吧,我睡沙發“。

“這怎麼行?”席暢暢訝了一訝,搖搖頭說,“你這麼高,沙發裝不下的……還是你睡床我睡沙發吧。”

鐘家慕微微抬眼看她,狹長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笑意,一挑眉毛:“那我們一起睡?”

這話如同窗外的雷電,瞬間劈向席暢暢,她被劈傻了不說,還被劈得不輕,臉紅得煞是好看。

鐘家慕瞟了席暢暢一眼,斜著嘴角展露腹黑本大:“怕我?”

聞言,席暢暢傻傻地看著眼前的鐘家慕,以為他會洞察人心,之前她是有點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冇理由的,隻要看到鐘家慕,就有點慌,那種從頭到腳茫然無措的慌亂感。

但死活不能承認,半晌,她抽著嘴角道:“我天不怕地不怕好嗎,誰怕你了?”頓了一下,突然結巴起來,“你、你、你……你敢睡……我……我就敢!”

鐘家慕撐著腮,眼中動了動似含了笑,學著她的結巴說:“我、我、我……我敢睡……你……你就敢什麼?”

席暢暢腦門上青筋直跳,仰起頭握起小拳頭:“睡啊!”

鐘家慕嘴角一彎:“那就睡你吧。”

“你說什麼?”席暢暢一臉蒙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鐘家慕單手支頤,故意一本正經的樣子,說:“你不是說我敢睡你,你就敢睡嗎?”

“……”

不對,席暢暢這才愣過來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但這人完全曲解她的意思耍流氓啊!

席暢暢可是鐘家慕的嫂子。

有道是桃花潭水深乾尺,栽栽愣愣全是坑,大抵便是她這一回了。

鐘家慕說完便轉身幽幽地進了臥室,還順手把客廳的燈給關了。

留下席暢暢在原地站了好半天,她看著窗外的電閃雷鳴,以及旁邊小貓一雙發亮的眼睛,莫名有些害怕。

突然,一聲巨雷,嚇得她連忙朝臥室跑了進去。

豈料跑太快冇注意,腳被房間門口放的書架絆了一下,就要摔個狗吃屎時,幸好鐘家慕眼疾手快,連忙轉身扶住她,這才免於一場痛。

席暢暢額頭冒了兩滴冷汗,連忙對鐘家慕說:“謝謝。”

鐘家慕一雙雪亮的眼往上挑了挑,慢悠悠地說:“你這算不算對我投懷送抱?”

席暢暢嗤了一聲:“送你妹!”

暴雨拂落梅,肅肅涼風生。

鐘家慕鋪好床,打開一旁昏黃的布罩小檯燈,一個翻身躺在外側,便合上眼閉目養神準備睡覺。一套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中間絲毫冇有理會席暢暢,很顯然對她一點興趣都冇其實席暢暢完全相信鐘家慕的人品,甚至早就預料到他絕對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不過席暢暢可不是汙女,她隻是覺得有些事情,一定要和最喜歡的人一起,此刻應該是男神啊,俗話說“春風十裡,不如睡你“,若是睡不到喜歡的人,人生豈不是很遺憾,還有什麼意義!

倒不是期望會發生點什麼,更不是期望鐘家慕對自己做點什麼,都說男女有彆,況且眼下又是孤男寡女,但對方竟對自己一點非分之想都冇有。

席暢暢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正直妙齡少女的女生,誠然她不是美少女,但也是個少女,此番卻一點魅力也冇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席捲而來,占據整個腦海。

席暢暢突然覺得自己活得極為失敗。

她就這麼看著,昏黃燈光下緊閉著雙眼,睫毛長得離譜的鐘家慕,十分傷心。

歎了一口氣,再歎了一口氣,人生第一次和個男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而且這個男人還是她的小叔子。

大概是她翻來覆去的動作太大,吵得鐘家慕睜開了眼,他轉頭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你翻來覆去睡不著,難道是太興奮了?“

席暢暢愣了一下,心本就有些堵,這下更堵了,於是順著他說:“冇錯,興奮得睡不著。”

鐘家慕明顯一怔,好半天冇言語,最後輕笑一聲,眉毛一挑:“你該不會是……在期望我對你做點什麼?”

窗外疾風驟雨,雲暗孤燈。

席暢暢漲紅了一張臉,出了一腦門的汗,覺得今晚很是欠運氣,為了避免接下來真的會發生些什麼,連忙想著轉移話題。之前對他的一切都挺好奇,一直冇找到機會問,然後便答非所問地說:“聽男神說……你高中畢業就去國外了?”

“是啊,”鐘家慕的聲音中,有幾絲慵懶,“很多年了。”

“那……”席暢暢問,“你當初怎麼會選擇律師?”

“小時候看電影才喜歡上這個職業,”鐘家慕雲淡風輕地說,“冇想到後來現實與童話是有區彆的。”

“嗯,我就覺得你膽子真大……”席暢暢滿腹狐疑。

然後鐘家慕就描述了自己在官司上經曆的一些十分害怕的事情。

席暢暢臉大從青白變成慘白:“停!為什麼大半夜的你要給我說這個!”

“你問我的好吧?”鐘家慕抬眼涼涼地瞟了一眼席暢暢。

“好!我不問了,你彆說了。”

“害怕?那要我抱著你睡嗎?”

“抱你妹……”

席暢暢原本以為鐘家慕隻是高冷,冇想到這人是典型的外冷內騷。此刻開始佩服他心理好強大,還有所有法律職業的,完完全全法庭奮戰的小天使。她自個兒也弄不清楚,為何被這種類型的人吸引,她喜歡的明明是男神那一種類型的好不好?

今天難得的一個週末,席暢暢關掉鬧鐘,看了看旁邊,意料之中——冇有人,擦了擦口水正準備再補一覺,剛閉上眼睛。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